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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京師光複 【二合一】 他想要活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京師光複 【二合一】 他想要活着




這一日風不小, 吹得大纛獵獵有聲,只可惜夏日炎炎,再大的風帶來的也是暑氣。




溫杳勒馬立于陣前, 目光越過原野上綿延的軍陣,落在那座沉默的城牆上。城牆厚重,敵樓林立,垛口間隐約可見人影攢動。




任誰都想盡快把京師拿下,可阿日斯又怎願意輕易拱手相讓?




“宣平侯,昨日你可是誇下了海口,今日有什麽計較?”




溫杳側眼掃過去,正見陸明煙勒着馬缰,把窦獻上下打量了一遍,面無表情:“不知國公爺可否将佩劍借我一用?到時破城,算定國公一功。”




“用你施舍?”窦獻冷哼一聲, 但看四周人都看向自己, 怕面子上不好過,只能解下佩劍送到陸明煙面前。




陸明煙接過劍,将劍帶着鞘挂在馬鞍上, 拱手笑道:“多謝。”便即提槍策馬而上,直奔京師而去。




溫杳一衆遠遠看去, 只見宣平侯只身策馬來到城下, 而後只管叫罵, 還特地卸了兜鍪露出一張清俊英氣的姑娘臉來。




此時只聽城牆上一人厲聲喝罵:“我們看你是女子, 這才沒亂箭射死你, 別不知好歹,還是你們胤國只有女子能來一戰了?”





此人漢話說得非常好,不知是不是漢奸。




雖是這麽說, 其實北鞑按兵不動的緣故不過是怕大胤派她來叫罵,背後是有什麽陰謀詭計,陸明煙大笑兩聲:“怎麽?你們北鞑的男人只敢躲在城牆後面,幾萬人對着一個女人放箭?”




陸明煙聞言朗聲大笑,張開雙臂,身後空蕩蕩的原野一覽無餘:“你們看看我的身後,大軍距我數裏之遙,我只身而來挑戰你們北鞑男兒,竟無一人敢來應戰嗎?”




陸明煙故作嘆息,撥馬便走,還感嘆一句:“如此,你們也莫自誇什麽勇武了,明日化上胭脂、穿上紅裙,來向我軍獻降不好嗎?”




那些北鞑的兵士都自诩鐵骨铮铮的漢子,又被溫杳等人的部隊壓着打了這麽久,今日哪還能受得了陸明煙的挑釁?這話剛落,城頭上罵聲頓時炸了鍋。溫杳看見城門處一陣湧動,不消片刻,厚重的側門吱呀一聲拉開,一個提着大刀的虬髯大漢催馬沖了出來,嘴裏吼着番話,直撲陸明煙。




陸明煙不多與他言語,催馬挺槍便刺。那大漢也快馬而來,大刀一掄蕩開槍尖,沖上去當頭就是一刀橫掃。陸明煙俯身躲過,趁着兩馬交錯而過,一招回馬槍正中那大漢後心。那人悶哼一聲,重重栽下馬去,大刀 “哐當” 砸在黃土裏。




“不過如此。”陸明煙拍拍肩膀上的浮灰,甚是不以為意。




那些自視甚高的北鞑人哪受得了這等羞辱,立時又有幾人下城挑戰。接連又有三員将官拍馬出城,輪番上陣。陸明煙一杆長槍舞得銀光裹身,連挑對方三員大将,這下阿日斯也坐不住了,帶着一衆親信至城頭督戰,只看到城下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留在那裏。




陣前的大胤将士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




溫杳微微眯眼,他的目光落在城頭正中的帥旗之下。這樣的挑釁,阿日斯應該已經到了,不可能坐視不理,他能看見帥旗旁簇擁着一群甲士,有人正俯身湊到帥旗下說着什麽。




溫杳方聚精會神,只一道白袍身影從城頭閃過,緊接着城門大開,一騎白馬直沖出來,馬上的年輕人提着一杆鐵槊:“南蠻子休要猖狂,看我來擒你!”




距離實在有些遠,溫杳并不能看清此人,但看打扮以及城頭騷動的模樣,溫杳忽然心裏有了計較。




果然,那白袍小将策馬沖來,喊道:“讓我安宜和古來收拾你!”




安宜和古,聽說是阿日斯的義子,從前他父親是阿日斯手邊一員猛将,在其戰死之後,安宜和古就一直跟在阿日斯身邊,說是情同父子也不為過。更何況安宜和古又無緣儲位之争,阿日斯待他比那幾個親兒子還好些,很是在阿日斯膝下承歡了許多年。




溫杳下颌微繃。




果然是他。




聽說這位安宜和古自幼跟着阿日斯征戰,性子暴烈如烈火,又對自己的武藝頗為自信,非常喜歡單挑,最受不得激将。陸明煙今天這一出,從一開始等的就是他。




兩人瞬間鬥在了一起。鐵槊勢大力沉,長槍靈動刁鑽,馬蹄卷起漫天黃土,一時間竟打得難解難分。十數回合過去,竟分不出高下。陣前的喝彩聲漸漸停了,所有人都屏息望着場中。




窦獻也不自覺往前傾了傾身:“可別出什麽事。”




溫杳沒說話。




陸家槍法最是精湛,有“刺星破月”之美稱,可如今看來陸明煙還是十分收斂的,看似招招緊逼,實則一直在卸對方的力道,耗他的氣力。果然,又過七八招,陸明煙一槍直刺對方面門,趁對方側身躲閃的剎那,撥轉馬頭,竟往本陣方向退了回去。




安宜和古果然以為對方力怯,哪裏肯放,拍馬便追。城頭上隐約傳來一聲喝止,想來是阿日斯喊他回去,可那年輕人殺紅了眼,充耳不聞,只顧着催馬追趕,轉眼間已經追出了百步開外,離城頭的炮火射程越來越近。




估摸着過了北鞑炮火的射程,陸明煙立刻調轉馬頭,與安宜和古又打在了一起。這回她使出了全力,一杆長槍銀光點點,槍頭似雨點般紮向安宜和古。起初安宜和古還能應付,時間稍長,便接不住陸明煙那變幻莫測的槍法了。




場中兩人又纏鬥了數合,安宜和古漸漸力竭,身上已經被槍尖挑開了好幾道血口。他見勢不妙,虛晃一槊轉身就要往回逃,陸明煙哪裏肯放,長槍脫手而出,帶着勁風直紮在他腰側。




安宜和古大叫一聲,好似忽然明白了方才陸明煙只是誘敵,而非力竭,自己恐怕真不是他的對手,于是伏在馬背上瘋了似的往回跑。




陸明煙收槍緊追,一副要置安宜和古于死地的樣子。




就在這時,城頭閃過一道刺眼的火光。




“君侯小心!” 陣前的西路軍失聲喊了出來。




“轟——”




炮彈帶着呼嘯砸下來,黃土被炸得飛濺而起,煙塵彌漫了半片視野。陣前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片翻騰的黃塵,全都都屏住了呼吸。




煙塵漸漸散了。




宣平侯竟然十分靈巧地躲開了炮彈襲擊,看着灰頭土臉的人卻毫發無傷。她身前兩丈遠的地方,是黑黢黢的彈坑,焦土還冒着細碎的白煙。




陸明煙抽出窦獻的劍,信馬由缰走到炮彈的落點前,反手将劍往土裏一插,劍身穩穩立在焦黑的黃土裏。然後她撥轉馬頭,不慌不忙往本陣回來,行到溫杳面前,擡手拱了拱:“殿下,那劍所在之處,便是北鞑城頭炮火的最遠射程。”




寧王微微點點頭,露出些笑意,連道三聲:“好,好,好!探得精準,做得漂亮。”




可失了一柄佩劍的窦獻卻莫名其妙:“既是要做标記,宣平侯為何不用自己的劍,用我的乾什麽?”




面對滿腔怒火的窦獻,陸明煙自顧自用手抹臉,一抹一把灰,十分認真道:“我的劍有用啊!”




“我的沒用嗎?”




看着窦獻就要發作,溫杳一擡手打斷了他:“窦公息怒。今日能探出火炮射程,國公贈劍居功至首,本王會如實上奏朝廷,為國公請功。待破城之後,本王親自替國公将寶劍擦拭乾淨,奉還手中。”




“當務之急,是先拿下京師。”




既摸清了炮火極限,溫杳當即下令,命全軍火炮前移至射程邊緣,對着城頭輪番遠程轟擊。只是距離拉滿之後,炮彈準頭與威力都大打折扣,雖能壓得城頭守軍不敢輕易露頭,卻傷不到城防根本,更轟不開厚重的城門。




戰事一時再次陷入膠着。




往後半月,諸将輪番上陣,能想的法子都試了個遍。騎兵襲擾、火铳齊射,幾乎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就連榆園鼠的隊伍也沖了上去,頂着炮火滾石将京師城牆挖開一半,可北鞑守軍拼死反撲,可終究也沒做到一錘定音。




窦獻拍着案幾主張集中全部火炮,硬轟正陽門拼個魚死網破;陸明煙卻道應當分兵繞後,燒了北鞑的糧草大營逼其自亂。兩人各執一詞,争得面紅耳赤,帳內諸将也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唯有溫杳眼睛悠悠看着北方,聽着下面人吵了良久,終于嘆了一聲:“差不多了。”




帳內的争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擡眼望向上首。




溫杳也不解釋什麽,只管起身,淡然笑了一下,垂眸掃過帳內諸将:“傳令各營,三更造飯,五更出兵。本王親自送阿日斯一份大禮。”




再次兵臨城下,和之前看來沒什麽區別。這樣的鏖戰對雙方都是煎熬,遠遠看向城頭,能看出阿日斯手下的士兵也很疲憊。




與之前唯一的不同,是這次溫杳沒有下令進攻,只是陳兵在此,和城中久久相望。過了好一陣子,溫杳才叫了一個傳令兵,讓他去城下向阿日斯喊話。




“靖烈帝阿日斯,如今爾後院失火,還有心情跟我等在此對峙?”




好詭異的喊話,大胤一方幾位将領全都面色微妙。要知道,大胤一直以來并不承認北鞑的國號與年號,文書向來其為“北鞑”“北虜”“鞑虜”,稱阿日斯為“酋首”。如今這“靖烈帝”一出,豈不是承認了人家的國號與“天子”的身份?




而且這烈帝又從何而來?




面對衆人各異的目光,溫杳則是一臉淡然,高深莫測一笑:“這是我給他封的谥號。”




衆人并不明白寧王殿下這是要做什麽,但既然殿下這樣說,他們也只能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阿日斯也有同樣的疑問,他憑着高牆喝問:“什麽靖烈帝,再敢胡說,莫怪我炮火無情!”




那傳令兵大聲回:“我可沒瞎說,老賊你不記得麽?你那三小子永寧被你派回遼東盛京守祖庭門戶,如今他已在盛京發布聖旨,說你與永盛、永綏死于亂軍之中,他順應天命繼位登基,給你的谥號就是個‘烈’字!”




“你……胡說八道!”




看着暴怒的阿日斯,傳令兵拿出一個卷軸來,高舉着喊:“此事在遼東已經人盡皆知,這是我軍在北疆截獲的謄黃本,烈帝若是不信,盡管拿回去看就是。”




他說完,把那卷軸順手扔在地上,然後轉頭便回了軍陣。




若是尋常人做的謄黃本,興許錯漏不少,可這是溫杳精心僞造的版本,多少聖旨出自他手?這謄黃本自然是真假難辨的。即使阿日斯心有疑慮,但這顆種子也不得不埋下了。




再過半月,溫杳這邊保持攻勢,卻沒有之前那般猛烈。再加上阿日斯孤城苦守久無援兵,連發數道質問回遼東都皆無回應,他越發覺得自己可能真成先帝了。




其實無援軍無回信也正常,溫杳那一方正在圍點打援,有什麽援軍回信一類也恐怕是叫截住了。可阿日斯最忌諱旁人威脅他的帝位,連親兒子也不行,不然也不會任由幾個年長的皇子鬥得腦漿子都快打出來,連永盛這個長子都能逼得叛逃。




寧與外敵,不予家奴!




便是真要退回遼東盛京,他也是大靖唯一的天子!




三日後的夜晚,溫杳重新布置了戰局,他讓窦獻守住北方,但要留好口子,好引阿日斯往北邊三裏外的一個峽谷,又讓榆園鼠在那峽谷布置火藥陷阱,到時必要炸得天翻地覆才好。




“最近如何了?”




寧珩回道:“按殿下安排,我們的人假扮北鞑邊軍,把阿日斯派出的探子都扣下了,只放走了兩人回來報信。”




“後院起火,阿日斯恐怕很難沉住氣。”




果如溫杳所料,未過幾日,阿日斯趁着溫杳大軍進攻西門的當口,從東門帶了一支精銳騎兵而出,只向北而去。




溫杳看到機會來臨,立刻帶着部隊合圍京師,讓傳令兵上前叫着“停戰”。此時城上主事的是阿日斯四子永綏,嗯,據說是阿日斯決心漢化以來最喜歡的親兒子。




永綏還年輕,一身舉重若輕的文人氣質,風度翩翩,只可惜是個從沒領過兵的孩子。




溫杳信馬上前,遠遠沖着永綏喊話:“四殿下,如今城中精銳已被你父皇帶走,你又沒有領兵經驗,這城你守不住的,不如早降。”




那四皇子永綏大義凜然回話:“綏雖不器,也只忠君報國。父皇将這城托付與我,我便與之共存亡。再者說,只要父皇回到遼東,便能帶兵馳援,到時勝負如何,怕是還在未定之天!”




溫杳冷笑一下:“怎麽,你覺得你父皇能想到北歸,我就想不到嗎?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永綏還沒明白什麽意思,忽然被一聲巨響吓了一跳,險些跌下城去。身邊侍衛趕緊上前攙扶住他。他向着聲音來出看去,但見北方不知多遠的位置濃煙直沖天際。




“我早在阿日斯必經之路上設伏攔截,現在恐怕……”




看着城牆上永綏發抖的身體,溫杳知道已經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于是他大聲喊着:“降了吧,阿日斯必敗無疑,你又何必苦苦支撐?”




永綏咬着牙,狠狠道:“不可能,我代父守城,唯死而已!”




溫杳審視着城牆上的永綏,手指敲擊着馬鞍,等了片刻,才繼續道:“好,我素知你忠孝仁義,今日守城是為盡忠,但帶着全城将士打一場必敗之戰,可說不上仁義。”




即便相隔這麽遠,溫杳也能感受到永綏的痛苦和掙紮,于是他又道:“這樣,前線結果如何,我現在也不知道,但剛剛的爆炸你看到了,你父戰敗已是定局,只要你降,若你父未死願降,我便饒他一命;若你父已經殒命,我必保其全屍,以帝王之禮下葬,如何?”




永綏的身子顫抖之劇烈,就連城下的将士也看得清楚。溫杳斜眼看了一下北方,立刻喊道:“四殿下,想必你也聽說了,你父從血緣來講也算得上是我的舅父。說來你我也算表兄弟,我今日說這些,乃是看在你我血脈相連,不忍我母族傳承斷絕。




若是今日在這的是阿日斯,血海深仇之下國先家後,我斷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可你仁正五年時,尚且還是個孩子,犯不着替父親擔什麽兵刃不祥之過,所以這機會只是給你的。可如果你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這位表哥了。趕快決定吧,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降還是不降?”




永綏又猶豫了一下,也不知是做了怎樣的心理建設。可是城頭上很快就騷動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有許多人在想,阿日斯若亡,永綏又不投降,那他們豈不是全要跟着玩兒完?




這還不如直接回遼東投奔永寧!




城頭上亂了一陣,也不知道永綏乃是真心實意還是被底下人裹挾,約莫一炷香過後,永綏終于一揮手,大喊一聲:“開城門!”




溫杳帶着大軍,不疾不徐地進了城。進城第一件事,便是關好城門,收押所有敵軍,将全城換防。全軍行動神速,不過片刻這座城池便改旗易幟。




“你別忘了你的承諾。”




面對着永綏決絕的眼神,溫杳笑了一下:“當然,不過要看你父皇如何選了。”




這話讓永綏瞬間恍惚,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喃喃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溫杳只是負手而立,輕笑一聲:“你終究是不通軍事,也太小看了你父皇。阿日斯不會中那麽簡單的計謀,那聲爆炸是為了騙你開城門的,若是你再拖上一陣,等他反應過來帶着精銳回來,就該是我腹背受敵了。”




“你……你……”永綏氣得說不出話來,“你如此詐我,非君子所當為!”




溫杳點點頭:“不錯,我确實不是君子!那你大軍奪我京師、殺我百姓、辱我婦孺,難道就是君子所當為。四殿下,膏粱纨绔呼奴引婢,哪樣不是漢人血淚、民脂民膏?”




溫杳說着,走上城牆。




“四皇子,一起來看看吧,看看你父皇的末路。”




永綏被押上城頭,溫杳就站在他身邊。城頭風大,沒多時吹得溫杳咳嗽連連,他猛地撐住城牆上的磚石,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他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在京師城頭上這樣憑牆遠眺,金陵固然風景卓絕,可偏安于南,如何稱得一句“大”胤?




溫杳無法遏制地覺得有些激動,氣血翻湧上來,讓他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要撐下來,他不能在這種時候倒下。他一顆心裏裝得京師拿下全境光複,偏偏在這種時候不合時宜地想要徇私情。




他想要活着見岳旬。




過不多時,一陣馬蹄聲在城外響起。溫杳擡頭看去,見到是阿日斯的騎兵回來了。旁邊被挾制住的永綏當場大叫一聲,想大聲提醒阿日斯,但他一個肉嗓子,怎麽喊過這如雷的馬蹄聲。




片刻,阿日斯的馬便住在了城下。他擡頭看着城頭的溫杳,又看向一臉擔憂的永綏,咬着牙怒喝:“溫杳,你挾持綏兒算什麽本事,有能耐真刀真槍跟我打上一場。”




“巧了,我還真沒這能耐。”溫杳冷冷笑了一下,“不過我能讓你們父子團聚,也算功德一件了。”




他記得第一次見阿日斯時是十六歲,在遼東,此人裝作行腳買賣的商人,滿臉可憐地問行過的胤軍乞些食水。岳中丞沒有見過阿日斯,只當他只是普通的北鞑老百姓——誰家的百姓過得不苦?于是岳盛當時動了恻隐之心,真予他不少食水。




誰知救的不是一只喪家犬,偏是一只白眼狼啊!




一念及此,溫杳當即大聲下令,立刻将永綏斬首。他下巴一擡,身側人立即兩手一抛,将永綏一顆血淋淋頭顱扔到了城下。




永綏的頭在底下噗嚕嚕亂滾,到處噴血。這頭顱瞠目結舌的,仿佛是沒有料到自己還未再說出一句便命喪黃泉。




阿日斯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麽發展,他以為溫杳抓住永綏還有用,以為溫杳還要跟自己談判。




不得不說,北鞑騎兵馬上功夫高超,一個北鞑将領策馬上前,身子向下一探,将永綏的首級抱在懷裏,跑回去獻給了阿日斯。




阿日斯看着愛子的頭,雙目赤紅,猛然盯向溫杳,大喝一聲:“奴生子,我與你不死不休!”




溫杳輕輕一笑:“本來不也是如此?”




在大胤,他是血統不純的小鞑子,在北鞑,他也只是個可笑的奴生子。他母親到死都念着故鄉念着自己的額涅,可阿茹娜阿日斯姐弟兩個,又何時拿她當過自己的手足?




他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怪物,奴隸生的小雜種啊。




溫杳面上的笑意不減,沉默地看向城牆之下。




在阿日斯的帶領下,北鞑精銳對京師展開了不要命的沖擊。他們全然不懼怕城投的炮火滾石,誓要将溫杳連人帶城撕成碎片。




溫杳看着他們的沖擊,感受着城牆的震動,喃喃着:“憤怒吧,憤怒能蒙蔽你的雙眼。”




不知付出了多少代價,北鞑軍将城門撞出了一條縫隙。就在他們以為破城在望時,身後猛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阿日斯回頭看去。卻見不遠處煙塵翻滾,似有千軍萬馬奔襲而來。




不過轉瞬,陸明煙和窦獻的部隊便從遠處沖到了近前,二話不說跟阿日斯的騎兵打在了一起。




阿日斯這才明白,自己兒子的首級,只是讓自己被憤怒沖昏頭腦,放松身後警惕的道具而已。




阿日斯将嘴唇咬出血來,張弓搭箭對準城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奴生子,為我兒陪葬!”




“小心!”




“殿下!”




“殿下!”




阿日斯張弓搭箭的同時,城下“轟”地一聲巨響!幾枚攻城炮同時将仰角掰到最大,魚死網破似的打上了城樓。




飽受風霜的京師城樓再度磚石滾落,稀裏嘩啦跌了一地。




作者有話說:




沒有死沒有死沒有真死!我不會讓皇叔真死了的!!!(魚大叫着跑來跑去奔走相告,并頂着鍋逃走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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