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雙日淩空 “怎麽回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雙日淩空 “怎麽回事
“吃七日, 什麽風寒吃七日也要自己好了。”老太醫告退後,溫杳對他開的方子很不以為意,懶洋洋撐起身子, 喊魏廣派人去給他抓藥。
岳旬上前去把人摟在懷中,黏黏糊糊貼在背後,在他裸露出來的肌膚上輕輕下口啃噬。跟小狗鬧着玩一樣,怎麽也咬不疼。
自從兩個人的關系跟進一步,岳旬就跟魔怔似的,膩乎得有些過頭。溫杳沒忍住皺了皺眉,不知是疼還是癢,沒忍住擡手去拍作怪的兔崽子:“你換牙還是怎麽,拿我磨牙呢!”
磨牙那位肩頭上挨了一巴掌,才不情不願松口:“不如多找幾個大夫來看。”
“找誰來看也是開一堆不溫不火治風寒的藥,也是吃七日, 再要不就是靜養。”溫杳還是有些不耐, 很快否決了他的想法,“你踏實待着別到處去上蹿下跳,我就燒高香了, 何須看大夫。”
岳旬一哂,不置可否。
他從背後将人環抱在懷中, 因着寧王殿下風寒, 地籠燒得格外暖和。岳旬不一會兒就覺得額頭有些微微冒汗, 懷中人好像也又燙了起來。他啧了一聲, 立即擡手摸人頸窩:“你難受嗎?我怎麽摸着好似又發起熱來似的, 早上不是退了嘛。”
“還好。”溫杳微微皺眉。嘴上說着還好,但發低熱的人身上最是乏力,任着岳旬黏黏糊糊貼在他背後, 就懶懶往後一靠,靠在岳旬懷中,一副不想動彈的樣子。
岳旬嘆氣,即刻就要将人打橫抱起:“我抱你去床上。”
誰知道溫杳想到什麽,這會兒倒是外強中乾掙紮了幾下:“混賬東西你又要做什麽!”他一想到這事就來氣,又不知該如何發作,這會兒又發着熱,岳旬看着,只覺得他要頭頂生煙了。
“皇叔想哪兒去了?”岳旬在心上人的耳畔低低笑了兩聲,溫熱的氣息略過溫杳因為發熱而略微泛紅的耳朵,又将人往上摟了摟,“我心疼皇叔,不會做那等不知節制之事。你發着熱,去再躺會兒,睡一覺,能舒服些。”
“不想躺。”溫杳終于停止了掙紮,除卻生病、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這會兒腰上有些吃不住力,總不好一直鋼板一樣繃着,只好認命一般将胳膊挂在岳旬頸側,“睡不着。”
岳旬謹遵寧王殿下的鈞旨,将人放在了床邊的躺椅上,而後拖了個小杌子坐在他身側,指着桌上的果盤:“我削個梨給你吃吧,潤肺止咳。”
寧王殿下府上當然是好東西,如今冬春相交,哪有新下的梨子。這都是去歲冬日收下來,鎮在冰窖中保存的,現在看着跟從樹上摘下來也差不了太多。
溫杳沒說話,岳旬就當他是同意了。于是他尋了小刀,心甘情願給寧王殿下做起了下人的活計。
削皮的時候,岳旬總感覺有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釘在他身上,他知曉是溫杳在看他。
他從前聒噪無比蹦蹦跶跶,總像個讨食的雛鳥。可自松江回金陵以來,這個雛鳥就像讓什麽給掐住了脖子,連話都變少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的性格是不會驟然改變的,若忽然如此,那恐怕是遭受了什麽天崩地裂一般天大的事。
溫杳的神情在岳旬身上黏了許久,看他把梨削好,遞在他手裏,終于忍不住開口:“你自己不吃一個?”
“梨不好分着吃。”岳旬默默把削梨的小刀擦乾淨,“不吉利。”
“你什麽時候在乎起這種事來了?”
面對溫杳的疑問,岳旬沒有回答。又是沉默,只低首斂眉,笑了一下。
溫杳手裏拿着削好的梨半天下不去嘴,也不知是想咳嗽還是怎麽,壓了半天,欲言又止。他胸腔震動一陣,終于壓不住,偏過頭去咳了幾聲,再轉過臉來,岳旬還方才那個動作方才那個摸樣坐在原地。
看得寧王殿下也要露出些于心不忍的神色。
“等東南倭患清繳完畢,市舶司的差事處理完……我自會放你去翰林院上值。”
又是笑。
再開口的時候,就跟聽不懂話中深意似的,只道:“你病着,我哪裏也不放心去。”
溫杳看着手中的梨,沒來由就沒了胃口,小小一顆梨,半天吃不下去。
“怎麽回事,怎麽還害上喜了?”岳旬見溫杳欲言又止半天,神色也不大好,故作輕松說俏皮話逗他,“方才太醫沒給你瞧出喜脈來嗎?”
這一句給溫杳逗得哭笑不得。說實話,頭天晚上莫名其妙讓這小子給得了手,寧王殿下其實有點氣不打一處來。從前總說岳旬一個清貴的探花郎委身與他怎麽樣,可誰承想最後是這種結果。但這會兒溫杳已經自暴自棄了,很快近墨者黑的反擊回去,牽着岳旬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搭:“真有了這一時半刻也診不出來。”
逗人的始作俑者愣了一會兒,竟然自己先口乾舌燥紅了耳朵。
剛才精神緊繃的寧王殿下終于真心實意樂了,丢開岳旬的手往躺椅上一靠,大獲全勝,張口嘲諷:“小孩兒。”
“我小不小皇叔心裏清楚。”岳旬追着上來,目光灼灼,氣息灼熱,捉住了他揮開的那只手。手心乾燥,也不大燙了,岳旬黏黏糊糊貼上去,輕輕啄他的頸側,貼他的面頰,覺得溫度好像又低了些,“這會兒我瞧着也不燒。我努努力,必讓寧王殿下得個郡主世子什麽的,好不好?”
反正閑來無事,一個告病、一個被囚禁,誰知道又是什麽時候鬧起來的。岳旬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麽一來二去食髓知味,縱是心裏想着溫杳受了風寒好歹溫柔節制些。不過床笫間兩個人都想不了那麽多,溫杳又總不服輸似的拿什麽“發汗退熱”一類的話勾他,引得岳旬兩眼發綠跟狼一樣。
總歸,等魏廣敲門說“藥煎好了”的時候,溫杳是真的疲倦得又睡過去了。
還是岳旬把藥接進來的。
魏廣:“不好放涼再喝吧?還是等王爺起身。”
岳旬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目光柔和,輕笑一聲:“一會兒我叫他。”
這話說得柔情蜜意,聽着十分賢惠,頗有一番當家主母的風範。但是魏廣顯然心思不在此,絮絮叨叨道:“藥還是得按時喝,雖只是風寒怯勞,但到底也不好拖——诶,我說王爺這麽白天睡多了,晚上還睡不睡?”
岳旬剛拿小勺試了一口藥,聽見這個“白天睡了晚上睡”的言論,腦筋不知拐去了何處,一口全咳了出來,趕緊拿帕子接住。
魏廣十分驚悚地轉頭盯着他看,怕吵醒人,刻意壓低聲音道:“岳公子,你怎麽喝病人的藥?你若餓了我吩咐小廚房給你弄點宵夜來。這藥也是能亂喝的?”
岳旬心說我還一口沒喝進去呢,但是也不好暴露他是因為魏廣的話想歪了,才一口噴出來的,于是欲蓋彌彰要找清水漱口:“怎麽這麽苦!”
“不知道。”魏廣不知是不是想起什麽戀人間喂蜜餞的戲碼,當場打了個磕巴,臉忽然皺起來,“良藥苦口呗!”
“你你你……哎呀。”他不知道拿什麽話來勸岳旬,“你還是不要亂喝的好!”
岳旬用清水把嘴裏漱乾淨,呸了好幾口還覺得嘴裏苦得要命,連連點頭滿口答應:“我一會兒就給他叫起來喝了。”
魏廣這才點了點頭,才要出去,腳剛踏到門口還沒出去,又一臉命苦地轉頭回來:“要我幫你不要?”
“不用不用,我伺候他。”岳旬趕忙擺手,要魏廣放心休息。
“行。”不知道為什麽,魏廣很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樣子,對着岳旬反複叮囑,“務必要讓王爺趁熱喝完。”
岳旬保證白天,才把千叮咛萬囑咐的魏廣送走,心道怎麽連魏廣也變啰啰嗦嗦起來,這是真把他當成府上人了才這樣叮咛?心中這樣想着,伸手去摸溫杳的臉:“皇叔,醒醒。起來喝藥了。”
床上人皺了半天眉頭,才迷迷糊糊轉醒,只“嗯”了一聲。
“起吧,一會兒晚上要睡不着了。”岳旬摸着臉哄人。他很擅長察言觀色,太醫來過後,他其實已經很敏銳地察覺到溫杳應當是被他的心境影響了。
他确實很是痛苦不堪了一陣。一度感到虛無荒謬,獨木難支,可他又不想将一切歸咎到溫杳的頭上。
寧王殿下如何不疼他?
從他認識溫杳開始,他就是這樣的人,從未變過,不是嗎?溫杳總是想自己先做那個惡人,好保下他岳旬一條命來,給他尋出一條退路來,自處理父親那件事時起,溫杳一直就是這樣做的,不是嗎?
可他太想得到完整的溫杳了。他們于一間封閉的屋檐下,關起門來做夫妻,不必考慮廟堂江湖事、生前身後名。多難得的機會,還能過幾日?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心境影響到溫杳。
榻上的心上人迷迷糊糊醒了半天盹,才撐着坐起身,沒什麽精神窩在床頭伸手問岳旬要藥。
岳旬笑:“我喂你?”
“哎喲。”溫杳一笑,嗓子就有些啞啞的,“那麽一勺一勺的,你是打算苦死我嗎?”
岳旬看他精神尚可,于是由着他一口灌下了藥。
碗就擱在桌上,等魏廣明日再來收。
畢竟寧王殿下的卧房中芙蓉帳暖睡鴛鴦,剛來送藥的小魏大人可是打着光棍兒呢!又怎麽好麻煩他再跑一趟,當着兩個人的面再把空藥碗拿出去?那多尴尬啊。
不過這會兒想叫他也叫不回來了。小魏大人光棍一條,布衾寒冷孤枕難眠,為了排解孤寂,只好出門喝酒。
酒過三巡,衆人微醺,小魏大人不知怎麽和對面一個老頭吵了起來。倆人不知是要約架還是怎麽,拉拉扯扯要往外去。這兩人看着都是一拳能打死十個八個的模樣,旁人哪敢勸架,于是任由那兩個人拉扯出去了。
拉扯到僻靜處,魏廣才開口:“非得這種時候?要停手還來得及。”
“你不要忘了,你頭頂上只有一個太陽。”老頭滿面橫肉的臉戾氣忽然盡散,冷冷淡淡扔下一句話。
魏廣眉頭皺了半天,無頭蒼蠅一般轉了半天,一腳踢飛一個石塊:“空中真正的太陽方至卯初,借輝代日的太陰又無後繼——我不是與你講過?這如何不能等到天光大亮,順其自然。”
“等不及了。”老頭冷笑一聲,“你不知道嗎?阿日斯汗的大兒子叛逃了,你覺得他不會來大胤講和?他要來,你覺得到時會不會雙日相争!”
魏廣兩片嘴唇顫抖了半天,還是沒有放棄,猶然負隅頑抗:“我與你說他不會有後嗣,自然有我的道理,你為何不相信?”
相不相信的,老頭已經沒有耐心與他解釋,反忽然“锵”一聲拔出魏廣腰間長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要是非不願意,你就殺了我!總歸我的頭頂上只有一個太陽!”
魏廣臉色沉了下來,勉強一笑:“我知道了,爹。”
作者有話說:
大胤沒有醫學奇跡,不會有孩子生出來的,只是床笫玩笑(藏狐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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