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來日方長 “皇叔若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來日方長 “皇叔若是
這樣的目光太過炙熱, 溫杳一下子就像被燙到了。他眉目低垂,濃密的眼睫顫動,又苦又澀看着岳旬淺淺一笑, 滿眼都是心疼和虧欠。
岳旬呼吸都快滞住了,喉頭難耐地滾了兩下:“皇叔若是真的覺得心裏過不去,就親一親我好不好?”
他慢慢湊上前去,幾乎要與溫杳呼吸相交,鼻尖對着鼻尖:“親親我,這會兒沒喝藥嘴裏不苦的。”
溫杳低低笑了一聲,湊過來蜻蜓點水一樣在岳旬的唇上一貼。不等岳旬那小子深入品嘗,溫杳立即就撤開了臉,獨留岳旬一個在原地呼吸急促面上發燙。
怎麽還有這樣的人呢!
還不等岳旬把心中抱怨說出口,他就發現那個可惡的瓷人伸手就撈過一封信,眼見着就要打開。
“別。”岳旬擡手就把人按住, 見可惡的瓷人滿面不解地看着自己, 他才笑嘻嘻解釋道,“哪有這種時候看的?”
他往前又湊了湊,那小圓杌子就只有一邊挨着地, 另一邊半空翹着。溫杳原是坐在圈椅中,岳旬坐個小杌子本來就比他低, 如今這樣往前傾着身子, 就只好仰頭看他了:“這種東西, 哪裏能當着我的面, 急急忙忙拆開看?”
溫杳對他這種幽微的心思不能理解, 不置可否一挑眉。
“這些信是我半夜睡不着,趴在床板上寫的。寫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窗外頭不是下雨就是刮風, 連月亮都沒有。”他拇指無意識地在溫杳手背上蹭了蹭,“所以這些信,也得等到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最好是夜裏,點一盞燈,旁的什麽都別想,就安安靜靜地看。”
他把溫杳的手連同那封信一起握緊了,擡起眼,黑漆漆的瞳仁裏映着一點跳動的燭火:“等到那時候,就像我也在你身邊一樣。”
溫杳盯着他看了半天,啞然失笑。估計為了掩蓋自己繃不住笑的現狀,他還欲蓋彌彰拿茶杯過來喝水。
岳旬十分不滿:“你笑什麽!”
“啧啧啧。”溫杳還是沒忍住笑,看着岳旬直搖頭,“風雅啊岳修撰!該怎麽跟人相好,你倒是很有經驗嘛!”
岳旬當場就惱上心頭,他話本戲文寫了不知多少,當然十分有經驗!可是他又不能當場暴露自己竟然常寫兒女風月話本這個事實,可是這樣的經驗若不是書中得來,難道是實踐中得來的嗎?他好好清清白白一個人,怎麽還左右解釋不清楚,左右不是人了呢?!
好在溫杳并不在意這種事情,他掩口笑了好幾聲,才憋着笑意罵他:“窮措大。”
岳旬無話可說,把嘴角繃直拉長,拖着小杌子默默離開溫杳好幾寸。
“又要生氣麽?”溫杳見把人又逗得惱了,更加樂不可支,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着的,“那我錯了,好不好?”
岳旬轉過臉,面色疲憊心如死灰:“好嘛,好嘛,敢情就我一個人思念成疾。你根本就沒想過我!”
溫杳是不擅長說情話的,但是面對岳旬這種指控——主要是看這小崽子頭頂都要冒出黑煙了,實在不好嘴硬要他再生氣。
這小東西氣性可大得很,真把他惹毛可就不好了。
于是寧王殿下自然否認:“那倒沒有。”
“那是什麽!”岳旬一腳把杌子蹬了,蹭一下就竄到了溫杳面前,覺得站着居高臨下看着他不好,于是只好蹲在溫杳膝邊,對他怒目而視。
他現在身量也漸漸長開,便是蹲着也挺大一只,跟小時候那小雞子一般的小身板全然不能同日而語。岳旬看那可惡的瓷人低頭看了自己一陣,神情似乎有點恍惚,忽然沒頭沒尾來了句:“來,給我看看你的傷。”
岳旬愣了一下,不知道在腦子裏想了什麽,瞬間臉色通紅,期期艾艾:“啊?……現在嗎?”
這個這個……按照寫話本的流程來看,是不是也太快了一點!
不是應當先“拂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①,月上柳梢,人約黃昏,推推拉拉欲拒還迎;再“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着湖山石邊”②,耳鬓厮磨,軟語溫存,把旁人都急得團團轉才肯往正題上挪那麽一挪;最後再那個什麽“露滴牡丹開”③嗎?
哪有上來就要解衣裳看傷的?
但是也不是……也不是不行哈?岳旬的臉是一路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但是他目光灼灼,手已經擱在衣帶上了。
溫杳看着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先是不解,旋即明白過來。寧王殿下的臉色頓時精彩非常,盯着他那個磨磨蹭蹭要解不解的手,唇角一勾:“是了,大晚上的過來。夜色昏沉,燈影闌珊,可不是孤枕難眠嗎?”
岳旬的呼吸越發急促,站起來三兩下拉開衣帶。解了褡護解道袍,解了道袍解中衣,解了中衣解抱腹,最終露出精條條的上身來。
溫杳本來是眼含笑意地盯着他瞧,直到露出那道猙獰的傷疤,溫杳眉間忽然就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褶皺。新生的皮肉顏色淺淡,微微凸起,像一條蟄伏的蜈蚣,盤踞在他原本光潔皮膚上。
溫杳擡起手來沉默地撫摸上這條疤痕,眼中的促狹旖旎盡數退去,唯餘一片深沉沉的後怕。
他什麽都沒說,可是摸得岳旬癢癢的。就算如今岳修撰心猿意馬,也看他這種神情看得心疼,于是勉強張口解釋道:“早好透了。在江北的時候不都活蹦亂跳的了?”
“我這不算什麽,皇叔打仗的時候身上哪能不帶傷呢。”
可寧王殿下只沉沉嘆了口氣:“當時大夫跟我說,前後貫穿傷及肺腑,只怕是活不成了。”
溫杳嘴唇嗡動,張口“我”了兩次,都沒有說下去。
岳旬知道當時他那傷兇險,但并不清楚竟然确實讓大夫判了死刑。
他更不知道的是,溫杳當時心急如焚。他原本是不信鬼神的,也不信什麽陰司地獄報應。可是那天他竟然在無人之時對天發誓,諸天神佛求遍——只要岳旬能活下來,往後岳旬要做什麽都可以。
要他做什麽也都可以。
哪怕是要他的命呢?
如果有違此誓,就要他短折而死,身後名喪盡,永世不得超生!
但這些話都是不便對岳旬講的,所以岳旬迄今什麽都不知道,他只能握住溫杳的手,滿不在乎地安慰他:“我命硬,一般的人還奈何不了我。而且也早就不疼了,我現在能跑能跳,什麽都能乾……”
主要是,這樣在身上摸,實在是很癢啊,簡直是一種痛苦又甜蜜的折磨。岳旬覺得現在自己心髒咚咚跳,兩耳都嗡鳴起來,燒得他口乾舌燥,恨不得一口把那尊涼冰冰的瓷人吞下去,好給他降降溫。
他借着這個姿勢,一把抽掉了溫杳腦後的白玉簪,一頭鴉羽似的頭發散了下來。觀音像是沒有散發的,如今這般模樣,恐怕只有他一人能瞧見。一旦想到這點,岳旬的心中就有如火燒,就快要說不出話了。
可那個可惡的瓷人竟然還嘴角一勾沖着他笑,眼角眉梢都是說不盡的風情。
岳旬再也忍不住,低頭咬住了他的嘴唇。
兒女風月話本寫得再多,岳修撰也只是個初嘗情事的毛頭小子,沒一會兒就氣息紊亂,還不知道是不是拿虎牙把寧王殿下的嘴給啃爛了。
溫杳吃痛,往後退了一下。
岳旬自知理虧,趕緊把人放開。
溫杳把臉上紛亂的發絲撥開,又摸了兩下嘴,輕聲道:“行了,把衣裳穿上吧。夜裏涼,仔細吹着風。”
都已經把溫杳衣帶解開的岳旬:“啊?”
“怎麽?”溫杳挑眉。
岳旬的耳朵都要耷拉下來了,趕緊湊上前去,黏黏糊糊蹭着溫杳的掌心:“生氣了嗎?我不該弄疼你的。”
“沒有。”溫杳摸了摸岳旬的發頂,眼角眉梢都是笑。
岳旬擡眼看了他一眼,溫杳烏發披散,衣襟散亂,卻還拿另一手支着頭看着他笑。這麽一擡眼,竟然發現溫杳鎖骨窩裏還有一顆小痣,岳旬咽了一口唾沫,一下子渾身發緊。
于是他得寸進尺又往前湊了湊,環着溫杳,把腦袋擱在他肩窩裏,氣聲道:“那我們到榻上去好不好。”
這樣半是撒嬌半是哄誘的語氣,哪裏有人能受得住。
岳旬明顯感覺溫杳的喉結也往下滾了滾。
可是他開口時,竟然沒沾上半分情欲:“嗯,是到該歇息的時候了。聽話,好歹披一件衣裳。”
怎麽還是披衣裳呢?岳旬一頭霧水,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于是他擡頭滿面疑惑地看着溫杳。
結果溫杳先是低低地笑出了聲,越笑肩膀越抖,又揉了一把岳旬的頭發:“好了旬哥兒,你歇了那心思吧!你這傷看着也就才好利索,我又不是禽獸。”
岳旬不知道說什麽好,但是估計表情看起來應該挺好笑的,因為溫杳好不容易收住的笑意,一瞥他的臉,又沒忍住,嘴角直往上彎。他偏過頭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一副正經神色:“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岳旬莫名其妙讓溫杳給哄着在他身側歇下,又是烙了半夜的餅,旁邊溫杳的呼吸已經十分平穩,只有他一個人在黑夜裏把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
岳修撰終于呼啦一下直挺挺坐起來。
不對啊!這不對啊!寫話本也沒有這樣的啊!
作者有話說:
①拂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元·王實甫《西廂記》
②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着湖山石邊:明·湯顯祖《牡丹亭》
③露滴牡丹開:元·王實甫《西廂記》
皇叔:不懂你們窮措大。
旬哥:不對啊不對啊!話本子不是這樣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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