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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欲蓋彌彰 她剛才離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欲蓋彌彰 她剛才離得




江北四鎮之中, 揚州、淮安、泗州都是副總兵回金陵定策,唯獨廬州府是個例外。廬州府的将士大都偏年輕,副總兵是個從底層提上來的年輕武人, 不比旁的幾位,原就是各鎮總兵的親朋故舊。




若是放他在廬州鎮守,應付統兵調度的任務,那陸明煙是一百個放心,可唯獨怕他應付不來金陵的事務。思來想去,加之不放心大胤如同漏勺一般的驿站系統,又确實有些不得不親自禀報的要事,陸明煙最後終于決定親自回一趟金陵。




宣平侯乃是金陵一乾少女公認的春閨夢裏人,哪次回金陵不是擲果盈車、前呼後擁。但這回又不是凱旋,只是回來商議,且是這種頂頂要緊的大戰之前, 莫說陸明煙的臉皮沒那麽厚, 就算她臉皮頂得上十個岳旬,那也要好生掂量掂量。




所以宣平侯此次回來可以算是十分低調。




但她沒有想到,只是進宮議完事, 想去一趟太廟祭拜一下父兄與母親的工夫,她就能被好大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堵在路上, 左支右绌不得其法。




如今她騎在馬上, 面前全是指若削蔥般的白皙手爪子, 拿着香囊、帕子、果子、蜜餞甚至還有繡了平安紋的護腕, 一股腦往她跟前遞, 端的是滿目雲鬓香腮,莺聲燕語,香風陣陣。宣平侯再怎麽老成持重也是個愛嬌的少年人, 要是平日,她怎麽也應當應付兩句,可今日是要往太廟祭奠父兄與母親,這種情形之下顯然就有些無福消受了。




她剛伸手打算推拒,誰知懷裏就不知被誰蹦起來被塞了一大捧濃香撲鼻的栀子花。花香活潑潑的,直往陸明煙的臉上撲過去,讓她下意識往送花人的臉上看了一眼。




是個十五六歲生着圓溜溜杏眼的小姑娘……不……婦人。瞧着明顯比她年歲還要小些,卻梳着婦人的發髻。




見陸明煙頭一個接了她的花,周遭大姑娘小媳婦的神情變得都有些微妙。陸明煙不太明白這種微妙從何而來,只當是姐姐妹妹們見她接了旁人的東西不高興。





可已經接在手上了,總不好扔了吧,她只能繼續苦笑着推拒:“我此番回金陵是出公乾,并非凱旋,當不起大家這般厚待。莫要再送東西給我了。”




周遭人的神色更詭異了些。




陸明煙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旁邊一直幫着她攔人的惠雯看了送花的女子一陣,終于臉色也有些變了,趕緊附耳與陸明煙道:“總兵,您方才接的栀子花……好像是……齊家姑娘送的。”




陸明煙顯然沒将這個“齊家姑娘”和非得悄悄耳語這件事聯系在一起,依舊莫名其妙看着惠雯。




惠雯神情越發尴尬,周遭的人好像也特別尴尬,逐漸稀稀拉拉作鳥獸散了,只有送栀子花的小姑娘,還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小貓似的看着高頭大馬上的陸明煙。




宣平侯回金陵之後沒時間走動人情,處理雜事,都是惠雯替她去。這女孩子陸明煙不認識她可認識,見自家總兵半天沒反應過來,她終于面目扭曲在她耳邊補充了一句:“都察院那個齊家!這是姜令那狗東西前幾日娶的新婦!”




不對,姜令那家夥又是入贅,所以還不能稱之為新婦。




陸明煙的表情也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手裏一大捧香噴噴的栀子花抱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丢給惠雯更不是。再看睜着一雙小貓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她看的姑娘,分明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




這可真是尴尬呀。




陸明煙哭笑不得,笑容僵硬,想着幾句話把這小女孩兒應付走。她總在廬州,不大在金陵的閨秀圈子裏社交,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這齊家姑娘叫什麽,于是只能嘴角抽搐地朝着小女孩兒一拱手:“姜二奶奶。”




小姑娘臉上一下子色變,萬分失落,她默默低下了頭,耳朵都快耷拉下來了。




陸明煙不知這話怎麽戳着這貓崽子了,心裏越發五味雜陳,十分詭異難以言說。她搜腸刮肚想了半天,終于隐隐約約想起來這姑娘在家裏應當是行三:“齊三姑娘,麻煩讓一讓。”




齊三姑娘呼一下擡起頭來,繼續用她那雙圓溜溜的貓兒似的眼睛看她,非常認真道:“我有名字的。”




陸明煙:“……”




她這是什麽個意思呢?找自己麻煩嗎?




陸明煙越發哭笑不得,她一開始心中對姜令确實有怨氣,但總有比怨氣更要緊的事情擺在她面前讓她處理,讓人無暇顧及私情。




等到如今再回想起來年少時那一段“青梅竹馬”,雖然說不上多麽恨,但其實也談不上有什麽“情”了。時間水一般流逝,江淮兩線的重擔壓在肩上,什麽天大的私情都能磨滅殆盡。




所以要真為了這種事情吃她的飛醋,找她的茬,實在大可不必。




但是轉念一想這齊三姑娘小小年紀嫁做人婦,丈夫還有個十分著名的、當初鬧得滿城風雨的老相好。




這放誰身上确實都心裏不舒服。




再仔細端詳她的臉,分明真真切切就是個孩子。于是陸明煙不忍的同時,竟然又覺得她有些可憐了。




算了,只是個小孩子。陸明煙這樣想。誰不是爹生娘養,手心裏捧着長大的姑娘。




陸明煙正打算再敷衍兩句,把小姑娘打發走,誰知齊三姑娘自己勾着自己的手指,羞赧又孩子氣地朝着她笑了一下,兩頰染了胭脂似的:“齊思鸾。”




陸明煙:“……”




她不明白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還沒等她再說出話來,陸明煙不知道越過人看見了什麽東西,驟然激靈了一下,大驚失色,嘴裏不知無聲罵了句什麽。齊思鸾讓她駭了一跳,有點發懵站在原地。




惠雯:“總兵?怎麽了?”




陸明煙的表情簡直就是“半江瑟瑟半江紅”,朝着惠雯一揮手:“你先回家。”




再一看呆呆站在地上的齊思鸾,也是一揚下巴:“那個……齊思鸾,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說。”




說罷陸明煙縱馬就跑,沒跑幾步想到這是在太廟附近,趕緊又下馬,随便找了個什麽地方胡亂一栓。




她蹑手蹑腳步行了兩步,終于躲在牆後,看着不遠處影影綽綽兩個人影,倒吸一口涼氣。




“将軍,我們是來捉奸嗎?”壓低的聲音忽然傳到了陸明煙的耳畔,幼貓一樣呵出一些溫暖的氣息。




陸明煙差點就一掌劈在她腦袋上,轉過頭看清人之後,非常崩潰:“你怎麽還跟着?——你怎麽跟來的?”




“将軍不是說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與我說麽?”小姑娘跑得氣喘籲籲,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蒙蒙黑的夜色中越發顯得锃亮,“現在我們是去捉奸嗎?”




陸明煙:“……”




小姑娘,你在高興什麽?




或許是方才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兩條挨得很近的人影忽然分開了,其中一人沉聲喝道:“什麽人!”




陸明煙看了齊思鸾一眼,非常心如死灰。她認命一般從牆壁後現身,朝着面前人行了一個大禮:“臣叩請寧王殿下金安。”




她現在感覺非常荒謬,好像腦袋讓紅夷大炮給震了,畢竟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麽恐怖的場面,有的時候她真希望自己的目力不要那麽好——雖然打仗的時候“天生鷹眼”此事是非常招人羨慕的。




她剛才離得遠遠的好像看見,某位和她一起長大的拜把子兄弟,跟她的頂頭上司擁在一起。不是,這二位不是傳說中水火不容嗎?陸明煙難以置信,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拔腿跑到跟前想悄悄看一眼。




得!不但抱在一起,還他娘的親上了!




然後就被齊思鸾這麽個倒黴小孩暴露了位置。




寧王殿下顯然十分尴尬,抵着下巴咳嗽了一聲,欲蓋彌彰故作鎮靜。而另一位則是左顧右盼到處亂看,總歸不敢看她。




這時候陸明煙才感覺到後怕。好在太廟附近沒有什麽人,好在她目力是比常人要好許多,一般人應當也看不見這二位在這裏卿卿我我。




不然會造成什麽後果,簡直無法可想。




某位倒黴的始作俑者,賊膽色膽都包天岳旬悄悄往她跟前瞥了一眼,他一開始沒看清以為陸明煙帶的是惠雯,但總感覺好像這個少女的身量要比惠雯矮一些。




他本來只是想看一眼陸明煙的表情,結果就這麽一眼,他忽然發現跟在陸明煙身側的人是誰,再看陸明煙懷裏抱着一大捧不知道哪裏來的栀子花,直接震驚了:“你們兩個為什麽會在一起?”




姜令成親岳旬是去了的,一直陪着吃酒到最後,跟他成親的那位齊家姑娘他是見過的。




陸明煙繃着臉欲言又止了半天,感覺好像在說“我還想問你們兩個為什麽會在一起呢?!”




宣平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終于給寧王告了一聲罪,黑着臉跟岳旬說:“岳無咎,我們借一步說話。”




岳旬瞥了溫杳一眼,溫杳沖着人彎了一下嘴角。




陸明煙看不下去這兩個人眉來眼去,直接邁開腿就走了。岳旬一扯嘴角,也跟着人往旁邊去。




獨留下一個,從來沒近距離親眼看見大胤第二個太陽的齊思鸾,十分驚恐站在原地跟寧王殿下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現在寧王殿下在宣平侯心裏是什麽樣坍塌的形象,總歸陸明煙忽然反應過來,實在放心不下齊思鸾一個小姑娘,跟寧王殿下一個權傾朝野的成年男子待在一起,于是一把将她薅到了自己跟前,和她一起“借一步說話”去了。




可陸明煙轉念一想,接下來的談話總不好也讓齊思鸾聽見,左思右想實在沒辦法,于是只好張開兩手,一左一右捂住了齊思鸾的耳朵:“他到底把你怎麽了?我實在沒有想到寧王竟然是這樣的人,權勢滔天就可以這樣逼迫人嗎?!”




她比齊思鸾要高半個頭,小姑娘讓她禁锢在身前動彈不得,倒是顯得十分乖覺。但面對她的岳旬卻能看見,齊思鸾的眼睛驟然一下瞪大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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