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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海蜇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海蜇頭




春桃映水, 驚雀踏柳。




天都南郊的碼頭,藍記海鮮館熱鬧開張。




在炮仗聲中,揭開了梨木招牌上的紅綢。




“哎, 這還是蕭探花寫的牌子, 還是那個藍記!竟開到碼頭來了。”




路過的賣水客指着意氣風發的大字,對身邊的人說道。




一個風塵仆仆的士子輕拭發際的薄汗, 急忙問道:




“哪個蕭探花?可是如今在翰林院當值的蕭探花?”




“你是剛來天都的吧?就是那個啊, 坐擁四家酒樓的藍縣主,她的夫君, 那個蕭探花!”




士子盤問幾番, 終于弄清。





當即神色訝異, 大跨步邁進酒樓。




他要好好看上一看,這個自家偶像親自題名的海鮮館子, 究竟有什麽名堂。




廳堂中綢翻彩浪, 人聲鼎沸。




袅袅的鮮香蒸汽, 從竈間拐着彎地冒出來, 直往食客的鼻子裏鑽。




桌上擺着的是魚鮑蝦蟹,席間安坐者皆羅衫玉帶。




夥計笑盈盈地招呼這位尚且猶豫着是不是來錯了地方的士子:




“客官,您真是來着了!咱家的海船新近靠岸,今日的乾煎帶魚更是大掌櫃親自掌勺。”




“您一個人來,吃不多。我給您安排條小的,飽腹又劃算。今兒開張, 還贈您一碟海蜇頭,您看如何?”




他還沒摸清名堂, 訓練有素的夥計就替他做全了決定。




士子望望四周大快朵頤的華服食客,眼尖地從裏頭挑出了幾個白衣書生。




打眼一瞧,也是吃得醺醺然。




一咬牙一跺腳, 他吃了!




“好嘞!大廳客人一位!我給您安排在這窗邊雅座,臨湖風景好,又不喧鬧。”




“倘若您興致來了,有意寫詩作文。那邊專有一面粉白牆,是我們掌櫃特意給您這樣的大才子留的!”




夥計一路領着他走到位置。




拿着香皂水,把桌子抹了又抹。




士子暗暗點頭,心中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這家藍記海鮮館,還挺講究的嘛!




當一盤盤從未見過的菜色端到面前,他只覺周邊的空氣都為之一變。




原本還在端坐着,此刻忍不住探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蔥油的香氣混合着海蜇頭的鮮味,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把他的眼耳口鼻舌都緊緊攫住。




“客官,這就是涼拌海蜇頭。您放心啊,咱家的海船上有老師傅,處理得極乾淨的,絕對無毒。”




“又用鹽漬了許久,真真是嫩如瓊脂。吃之前吶,還用清水泡了許久,汆燙得花兒一般,絕不會苦鹹。”




士子已經顧不得自己“海蜇是什麽,竟還有毒”的驚訝,迫不及待地舉箸。




夾起一塊彈嫩水滑的海蜇頭。放進嘴裏,立刻呼吸一滞。




脆、嫩、爽、彈。其上裹了一層鮮美的蔥油,還有鮮切的青綠蔥花。




醇香味和清鮮味,恰到好處地襯出了海蜇頭的滋味。




“咬起來咯吱咯吱的,真沒想到貴店的贈菜也這般美味有趣。”




夥計粲然一笑,一副早已習以為常的樣子。




又去招呼下一桌,一刻也不得閑。




二樓廂房上,喬裝而來的二皇子,鬼鬼祟祟地四處偷看。




叫他強綁來的三公主謝安華,滿臉都是不耐。




“二哥,你三番兩次偷溜出宮,到頭來就是跟一家食肆過不去,也不嫌膩味。”




安華百無聊賴,撥弄着牆上以蕭清珩等人為原型繪制的航海圖,心思全然跑了。




二皇子眉毛一豎,不大高興:




“我這都是為了誰辛苦?這可不是什麽簡單的食肆!她還搶了你的夫婿,都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反正不是為了我。再說了,又不是你夫婿,你管那麽多乾嘛?”




謝承彥叫她堵得直跺腳,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




“她現在可還賺了個縣主,說不得姓蕭的還要給她請封诰命。仗着不用交稅,還要折騰什麽靜月坊,這會兒竟又開了新店。”




“你忘了,她大婚的時候,阿耶竟賞了她鲟鳇魚,你我都吃不上一口的!我看她這日子是越過越舒坦了,你就甘心?”




謝安華笑了:“二哥,你再看,人家賺的錢也不能分給你一毫一厘。”




謝承彥剛在賭坊輸光了小金庫,蹭謝安華的零花才能外出游冶。




聽聞此言,惱羞成怒:“跟你說不清!我不跟你說了!”




安華靜靜地看笑話。




人倚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着腰間的玉佩。




忽地看見遠處,一個面若冠玉,清俊絕倫的貴公子信步而來。




手裏還提着......一只豐腴肥美,渾身光溜溜的雪白鴨子......




煙火氣十足的廳堂間,乍然走進一個眉目如畫的谪仙樣人物,鬓邊還簪了一朵嫣紅山茶。




“錦娘今日可覺疲累?”




蕭仁禹無視衆人的目光。




一只手藏在背後,用另一只乾淨的手,把藍錦額前的碎發別回耳畔。




藍錦叫這酥癢拽回了目光,笑嘻嘻地問他:




“我不累,你累不累?”




“看見錦娘,我也不累。”




蕭仁禹似有似無地掃了一眼周圍,八卦的目光立時鬼祟地收了回去。




全改成窩在桌後,興奮地竊竊私語,其中尤以白衣士子為甚。




藍錦合上裝着金算盤的小匣子,連同賬本一起鎖回抽屜裏。




大大方方地捉起了自家夫君的小手,一起往後院走去。




蕭仁禹嘴角偷偷上揚,假裝沒覺出來耳根的紅熱。




“錦娘忙自己的就好,不用顧我。”




藍錦“撲哧”一聲笑,才不信他的口不對心。




因着蕭仁禹勢必日日來尋她,新修藍記海鮮館的時候,就專門為此,在後院辟了一處休息的廂房。




小竈小桌,甚至暫憩的床榻都有。




“手後頭藏着什麽?什麽好東西,剛才就偷偷摸摸的不給我看。”




藍錦好奇地去掰面前端坐着的人背後那只手。




蕭仁禹面上笑着,故意去捉錦娘的手,靈活地從另一邊把背後的東西露出來。




“白羽鴨?”




“沒錯,而且是填鴨,三月齡的。”




藍錦頓時怔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差點拿不穩杯盞。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喜笑顏開:




“真的,真是填鴨!肥美得很,烤來一定好吃!你是從哪弄來的?哎呀,什麽時候的事?”




蕭仁禹只覺呼吸都越發香甜。




他狀似淡然地搓了搓指尖:




“也沒有多久,就是上次聽錦娘提了一次,找些師傅來随意試試罷了。”




藍錦抿嘴笑着,含喜帶嗔地望了他一眼。




把鴨子接過,掂量了斤兩,細看表皮的油脂與顏色。




“你又說得這般輕巧。”




蕭仁禹的笑容愈漾愈開:




“錦娘可還喜歡?”




“喜歡,喜歡極了!恨不得立時就把它送進爐窖,烤得個脂如醴泉。順着焦脆的紅皮,沿着鴨肉的縫隙,一路流進嘴裏。”




砰!




一樓大廳裏傳來一聲悶響,緊接着就是一大片“嘩啦啦”的瓷器碎裂聲音。




藍錦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急匆匆地推門出去。




蕭仁禹默契地從她手中接過鴨子,挂在檐下的架子上,也快步跟上去看看究竟。




一位身穿松綠綢衣的食客歪倒在大廳中央,還在不停抓撓自己的脖頸和手臂。




大廳中的客人都被驚動,或擔憂或驚惶,無一不是滿臉緊張。




二樓廂房驟然跳出一個大塊頭,語氣譏诮:




“哈哈哈,大家都來看啊,藍記海鮮館吃死人了,藍記吃死人了!”




“這才開張第一天,就惹上這樁事。只怕任你是縣主還是诰命夫人,都不好用了啊!”




二樓一陣腳步淩亂,夥計紛紛出動,伸手去攔謝承彥。




他武功雖差,人卻無賴,夥計不敢真動他。




蕭仁禹暗中使了眼色,丙一為首的黑衣人現了身,捂着嘴将二皇子拖回了廂房。




大廳亂糟糟一片,藍錦顧不得這些跳梁小醜,立時請人去隔壁喚大夫。




“這是海鮮過敏,大家不要慌。”




她架着綠衣人的胳膊,叫他直起身子。




指揮夥計将他的領口解開,袖子卷起。




衆人看見掌櫃行事有章法,絲毫不亂,漸漸也低了聲音。




“真不會死人?”




“這位客人沒有呼吸困難,甚至沒有腹瀉,只是紅腫發癢,有些胃腸不适。”




藍錦語氣沉穩,先一步下了判斷。




大夫在藍記開張前,就得了藍錦的托付,如今直接帶着紫蘇姜黃散過來。




望聞問切之後,開了藥方,即刻拿到小廚房去煎。




不慣吃海味的天都客人,可能會對海鮮過敏,藍錦早就想過這種可能。




不僅安排夥計及時查看,還在酒樓門口立了大大的警示牌。




趁着煎藥的空子,藍錦又在大廳中,宣傳起藍記未開張時,就四處散發的招貼畫。




“海鮮味道雖美,可是若客人體質特殊,身體的狀況只恐與海味不合,以後還是不要再食用海鮮啊!”




哪怕是大夫及時趕到,也及時把脈看診,大廳中還是洋溢着一種恐慌的氛圍。




“藍記海鮮館的東西,都太新鮮了,咱們以前都沒見過。”




一個人望了望眼前的盤子,有點不敢下筷子了。




回想起之前的那幾口鮮美,又有些躊躇。




那個剛吃完涼拌海蜇頭,靜等着乾煎帶魚的士子,此時也心有惴惴。




他不是擔心別的。




只是擔心,這好吃的館子從此黃了,他還能不能嘗到傳說中的帶魚啊?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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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滿級廚藝在古代開連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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