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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槐葉冷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槐葉冷淘、




有賴于士子的追捧, 也因着禦宴同款碗仔翅的名聲,藍記酒樓一躍成為天都人人鐘愛的去處。




藍錦歡快地撥着小算盤,野心“嘭”地一下鼓脹起來。




上回意料之外的吃兔剖白, 雖然叫她慌張了一段時日。




蕭仁禹來藍記時, 她都不親自露面了,有心回避着。




可是, 好長一段時間裏, 她總能不經意撞上蕭仁禹,或是府門外, 或是上值路上。




你們天都的大學士, 都這麽清閑嗎?




蕭仁禹反而比藍錦還坦蕩幾分, 倒叫藍錦不好意思躲他了。




而且說話還好聽。




“城南的新溪坊要建坊市了。”





藍錦眼前一亮。那片廢竹園子?




新溪坊,乍一聽以為是什麽鳥語花香的宜居之所, 實際荒得也就只有鳥了。




周邊的居民大抵當那不存在, 罕有人跡。若是建起了高牆瓦舍,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蕭仁禹點到為止。




藍錦立即匆匆去了牙行, 大手一揮,以抄底價買下一大塊地。




商行的人簡直像見了活祖宗,旁敲側擊,藍錦只說自家長輩喜歡。




被當槍使的梁若虹,正與上門拜訪的蔣長昭喝着茶。




蔣長昭也算她看着長大的。梁若虹借着看她,試圖找一些自家女兒的痕跡。




“錦娘, 今日回來得倒早啊。”




“外祖母,蔣姨母”, 藍錦見了禮,竹筒倒豆子一般快言快語,“我是家來收拾行李的。”




“小秋近來在馬場玩野了心, 您得多盯着她的案頭課業,可別太難看了。”




“酒樓的一切事情都有汝月和悟雅。我頂多去個兩三日......”




梁若虹擱下青柑飲子,疑道:“你一個人去?這是要去哪兒呀?”




藍錦笑眯眯的:“我又要盤個新鋪子,是要往萬年縣走一趟,看看養牛場的事。”




“近來北邊那頭可不甚太平呀。聽說有一股流匪,窮兇極惡的,見人就搶,甚是無法無天。”蔣長昭道。




“啊?”梁若虹給唬了一跳,扭過頭來問藍錦,“非去不可嗎?”




藍錦道:“這事我已經安排了好久了,好容易天時地利,肯定是要走一趟的。無礙,大不了我請個镖師同去好了。”




蔣長昭搖搖頭:“信人不如信己。是凡大盜,總有些江湖上的門路,如何知道他們跟镖局有沒有暗裏的關系?”




“這樣好了,叫懷瑾陪你走一趟。我瞧着他近來挺清閑的。”




藍錦還要推脫,蔣長昭的執拗性子又上來了:“都快要是一家人了,還同我客氣做什麽。”




“二郎的功夫你大可放心。別看他現在文绉绉的,阖家只有他大哥能跟他對上幾招。”




很有公信力。蕭家大郎蕭仁肅,屢立戰功,敕封雲麾将軍。




梁若虹第一個響應:“如此便要辛苦懷瑾這孩子了。”




藍錦想開口婉拒,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她總不好說,從前一起吃兔子太尴尬,還是不了吧?




這事一敲定,蔣長昭也滿意地告辭了。




未亡人惜未亡人,蔣長昭此來,與梁若虹相談甚歡。




她依依不舍地走出梁府,遠遠瞧見了自家的馬車停在街角。




“懷瑾,你怎麽在這?”




蕭仁禹清清嗓子,總不能說,是他送了錦娘回家吧。




“特來接母親回去。”




“真是奇了,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梁府的?”




蕭仁禹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母親此來,可是梁老夫人有什麽事?”




“那倒沒有。前些時日,李相夫人的娘家妹妹上門來,她家幾個兒郎到了适婚的年紀,想請托我做個中人,打聽瑾娘的婚事。”




蕭仁禹馬上接口:“哦?母親可打聽出來了?”




蔣長昭瞥了他一眼:“我是什麽亂點鴛鴦譜的老人家嗎?今日這一趟,我可什麽都沒提。”




“那幾個兒郎,我過了過眼。都不夠好,配不上我們瑾娘。”




“那母親還來這一趟......”




“沒事便不能來啊?”蔣長昭高了聲。




又道,“跑給那些人看的嘛。托我的事,我辦了,緣分的事我可強求不來,以後拒人也有個說頭。”




蕭仁禹滿意了。




蔣長昭還在自顧自說:




“瑾娘要往鄉下走一趟,看養牛場。這些時日不太平,老有流竄的江洋大盜。我作主,叫你陪瑾娘走一趟。畢竟也是人家的未來兄長嘛。”




蕭仁禹的嘴角一路逐漸勾起。聽到最後一句話,瞬間耷拉下來了。




“哎,你聽見了嗎?清珩也真是的,左催也不來,右請也不回,真不知道上哪逍遙去了。要我說就別等她了,早日認親早......”




“應該快了。”蕭仁禹直接打斷。




蔣長昭再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蕭仁禹把腰間的荷包翻了個面。應該,有些苗頭了。




*




“喏,也該用午食了,便在這裏停下歇歇腳吧。”




藍錦放下車簾子,扭頭對上拿着本《尚書》在看的蕭仁禹。




誰家裝裝怪,有這樣看書的嗎?那書一路都沒翻一頁。




《尚書》再難,也不至于此吧。




蕭仁禹立刻響應,殷勤地打着門簾。




藍錦一步跳了下來。




這是一家做歇馬杯生意的茶攤子。小小的草廬,立于江畔。




樹木蔥茏蔽日,林間的霧氣裹着漸遠的鳥鳴,平添幾分野趣。




這等成色的好景,若是擱在後世,只怕要游人如織。難有這樣二人相對而坐的閑情逸致。




藍錦自家帶了醬鹵牛肉。點了槐葉冷淘,炸糖糕,羅漢面筋,肉燒餅,荇菜湯。




蕭仁禹全聽安排,只說錦娘愛吃什麽,他便愛吃什麽。




她自然不客氣。這些小食裏,她最期待那道槐葉冷淘。




夏日裏頭,采了青綠的嫩槐葉,焯水碾汁,過濾和面,做成極細的涼面。




拌上醬油、香醋、腌菜碎,往往叫人胃口大開,極驅暑熱。




那可是杜子美都說“加餐愁欲無”的東西——還沒吃,就說怕不夠。




這道碧色的冷淘一上桌,藍錦就迫不及待地動了筷子。




那股鮮味在的,如是便不錯。




蕭仁禹還是一如既往皺起眉頭。吃過了錦娘整治的食物,路邊小攤的出品,就難免荒腔走板了些。




他不慌不忙,掏出從藍記拿的拌飯醬,配上一點玫瑰大頭菜。




如是化腐朽為神奇,吃得津津有味。




藍錦撲哧一笑,挑嘴探花還真是人設不倒。




炸糖糕圓圓的一個,外層酥脆,近于緋色。裏頭卻是雪白流心,是豬油和糖做的餡。




藍錦小口嚼着,香甜綿糯。




初初一口還好,吃多了覺得不如吳老太的麻圓,夏日裏吃怕是失于油膩,冬季做朝食倒是極好。




羅漢面筋倒不錯,外圈一層十八個香菇,是煮過鹵了的。




面筋也浸了鹹甜鹵子,自身倒有些脆彈。店家收拾得乾淨,沒有酸味,又是涼菜,藍錦很愛吃。




“怪道叫羅漢面筋,原來是用菇作比。”藍錦夾了盤中最後一塊面筋,笑道。




因着藍錦喜歡,這一碟子蕭仁禹沒動幾筷。他仍道:“不如藍記多矣。”




藍錦促狹道:“蕭探花實在是聖人做派,食不厭精,挑剔不停。”




蕭仁禹只道:“飲食有方,非味不食,也是節制自守。”




藍錦捧着肉燒餅,吃得眯眯眼。蕭探花還真是奉行君子之道,行止嚴苛,一心做個标準的讀書人。




不過,倒是放下手裏的藍記拌飯醬再說呀。




肉燒餅水平極佳。不過掌心大小的餅,表面一層細密的芝麻,裏頭起了層層的酥。




薄薄地裹了一層肉餡,鹹香适口。




一口咬下去,酥得掉渣,香味四溢。




搭上新撈起來的荇菜湯,清甜滑嫩,一撮薄鹽調味而已。




江風一吹,藍錦只覺骨頭縫也酥了。




蕭仁禹已經熟悉了錦娘這副表情,每每飯後,都是她最放松惬意的時候。




不是殺伐果斷的藍大掌櫃,也不是長袖善舞的梁府貴女。




像一只優雅舐爪的斑紋獵豹。哪怕是靜下來的姿态,也能看見眸中欲行千裏的自在。




藍錦懶洋洋地點評:“臨水果然有好風物。這道荇菜湯,如果離水再多幾個時辰,只怕就沒有這般鮮味了。”




蕭仁禹果真舀了殘湯來嘗,是極。




“不知這裏的江河通往何處,倘若到了江流入海的地方,一定有好魚。”




“等到它們洄游産卵,最是肥美,每年只有那麽一點時日。可惜不能親至。”




好比江海交界處的鲥魚,出水即食,肥甘好味。




如今也沒個高鐵,今年的鲥魚,她是吃不上了。不知那該是什麽滋味?




藍錦帶着一點向往的遺憾,就這麽遙望着江天一色的盡頭。




蕭仁禹恍惚間有一種感覺。若是錦娘生了翅膀,只怕會慨然振羽,翩然飛去了。




“也不是沒有法子,家裏不是有商隊?船上也有養魚的老手。”




“運些生鮮至天都,也并非頭一遭。總有許多路子,不是什麽難事。”




蕭仁禹語若清風,不疾不徐,憑空帶來幾分撫慰人心的成效。




藍錦粲然一笑:“是極,世間哪有全然無法的事,實在不必提前庸人自擾。”




她心思流轉,若是在原本的時空碰到這個人......




罷了,已經說過不必自擾。




作者有話說:




青青高槐葉,采掇付中廚。新面來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資過熟,加餐愁欲無。——杜甫《槐葉冷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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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滿級廚藝在古代開連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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