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燒烤

第34章 燒烤

加入了風味糖漿的冰淇淋, 将爆火的藍記飲食店又推到了一個新高峰，直接将百味宴所得的冰塊消耗大半。

随着天氣逐漸轉涼，民衆對于冰淇淋的追捧, 才慢慢褪去熱度。

而天都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流言, 直到蕭仁禹的到訪，藍錦才知道究竟。

“不是我們叫人傳的, 我可不知道他們怎麽會這麽說。”

“想來無風不起浪, 那什麽探花郎，該是特別愛吃吧？也是我輩中人了。哎, 都說做探花得眉清目秀、風度翩翩, 那位探花郎要真這麽愛吃, 還能保持這樣的形象，肯定有點什麽秘籍在身上。”

蕭仁禹默默啜飲着藍錦親調的桂花烏龍茶, 并不敢置一詞, 生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是藍小娘子傳的就好, 他還當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她面前了。雖然她看上去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但萬一是裝的——

不，沒這個可能。

待蕭仁禹走後，這流言便愈演愈烈了。

“真真的，我家小厮去看過探花郎禦街巡游，身形模樣都像，錯不了！”

“啊, 原來真有這事。看來我們做不出好策論，怕是吃得還不夠多。探花郎都進入翰林院了, 還長途跋涉地光顧藍記吶。”

“就算沒有神效，我也願意去吃。你說這麽好的手藝，緣何不開到天都來。”

“天都居, 大不易。真要是開過來，恐怕滋味就大打折扣了！”

“還是兄臺看得通透。下個休沐，咱們一塊去萬年縣嘗嘗？”

轉眼秋意漸濃。藍錦盤着鋪子裏的流水，拜那窖冰所賜，這個夏日的收益，竟高達千兩。她不得不驚嘆奢侈品的力量。

“喏，這是安琴的。”

大夥挨個排着隊領分紅。安琴出力良多，不僅頂着烈日去廟會擺攤推廣，還跟着做藍記糕團生意的嬸娘們一道，主持了好幾場貴族賞冰宴。

二十兩！安琴驚叫出聲：“這太多了，我不能拿。”

江汝月笑着挽她：“琴姐姐的和我一樣多，拿着吧。”

自從出了筷子的事，藍錦好好地肅清了藍記飲食店的規程。

李廚子還是不願意放棄拜師，藍錦只好與他各退一步，正式雇傭他做大廚。別的不說，他的那手白案功夫沒得說。

他帶來的那些徒孫們，藍錦逐一問了，都不是什麽有野心的人。只求跟着師父，有片瓦遮身罷了。

于是藍錦就把店裏的夥計分為三類，大廚是汝月和李廚子，所謂徒孫們是幫廚，其餘雇來的嬸娘多是跑堂灑掃的。

小攤子辛苦，天氣也熱，她們有些人加入了糕團生意，有些就乾脆來了藍錦店裏。

安琴見過世面，便是笑迎八方的大堂經理。

做大丫鬟練出的本領此刻全派上了用場，還幫藍錦拉來不少生意。

與藍記糕團合作，打開冰淇淋的高端市場。什麽限定冰味伴手禮，雇孩童送外賣......藍錦只是拍拍腦殼，其餘都是她落地的。

還有做美食周邊的主意，藍錦不過略微提了一嘴。

安琴不疑能不能成事，真個通過绮羅閣找來一批繡娘，把藍記各種口味的冰淇淋，都繡成了小玩偶。

藍錦瞧着，跟她描述的卡通形象，倒還原了七七八八。

這樣，饒是過了一個冬春，客人們只消看到藍記的冰淇淋周邊，便能憶起那股甜蜜涼爽，知道盛夏要去哪消暑了。

汝月也在亂中扛住了事，贏下了百味宴，是夏日生意激增的引子。之後，又是出餐的主力。她與安琴這兩個大功臣，拿到了店裏最多的分紅，無人有異議的。

錢是賺不完的。藍錦大手一揮，今日放假，大夥好好生活，晚上一起吃燒烤！

買香料，買鮮貨，收拾食材，串串，大家齊動手。

夜星初現，燈火通明，大晚上的聚衆吃烤串，是最熱鬧歡騰的事了。

羊肉一塊瘦一塊肥，一把一把地在炭火上歡騰地往下滴着油，冒出“滋滋”的響聲。

竄起的火舌舔舐着，包裹着，刷了辣椒面、孜然粒和胡椒面的肉串被燎起焦邊。

随着不斷的翻面、擠壓，火星子簌簌地激發着肉香，又落到炭盆裏。

一群人流着口水，舉着自己選定的串，圍在旁邊等着。

“好香啊！好香啊！”小秋沉醉得像是醉貓掉酒缸裏一樣，站都站不穩了的。

手拿一串羊肉串，牙關一鎖，扭頭一扯，把肥瘦相間的肉串吃進去一大半。滿口鼓囊囊的，只想滿足地嚼啊嚼。

油香混合着肉香，滿嘴都是汁水。多餘的油被烤了出去，吃着不膩。孜然的香氣濃郁，和烤串是絕配。

這羊肉雖然邊緣焦脆，入口卻一點也不嫌老，不塞牙也不費嚼頭。外脆裏嫩，特別是那羊油，好像一大塊奶磚化進了嘴裏。

藍錦拿了一把大油邊。東北最愛吃這個部位，鹹香油潤，嫩得沒邊了，比普通的肉還要美味。

越嚼越香，正是這樣大口吃肉，足以驅散世間一切煩心事。

蔬菜也不遜色。烤了的藕片別有一種清香，摻着肉吃，又解膩又有風味。烤土豆片被切得薄薄的，上面撒了細細的辣椒粉，艮艮的一口一片。

還有一大把軟豆皮，吸足了味道，從簽子上扯下來，拿舌頭卷進嘴裏。軟，香，嫩，肉頭，一片又一片停不下來。

雲江望不知從哪聽到了消息，但凡藍記吃大餐，她總能及時趕到。存竹書院的貪吃學生們，就來了她一個。

她本是純粹的肉食崇拜者，叫熱愛嘗試新鮮的小秋一帶，也往蔬菜串那裏伸手。

把菌菇、落蘇（茄子）、扁草（韭菜）都放到鐵網上，刷醬撒料，足以讓人直往肚子裏咽口水。

落蘇吸味道，鹹鹹的，內裏還保留着汁水。

雲江望翹着嘴唇呲着牙，一邊嚎着“燙燙燙”，一邊急得像咬着自己尾巴團團轉的小狗，锲而不舍地吃進嘴裏。

大家都不去坐板凳。扯個蒲團，在小院的臺階牙子上席地而坐，有人還坐到了桌子上。

“正好大家都在”，藍錦咬着一串羊肉串，又嫩又香，“有件事情想和大家商讨，集思廣益嘛。”

小秋溜到阿姐的身邊，擡起她胳膊鑽到她腋下窩着，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安琴趁機向江汝月招招手，兩個人一道悄沒聲地溜進了廚房。

藍錦心思不在她倆身上“算算收益，咱們這個小鋪子，總也賺了千餘兩......”

正說得興起，忽聽得對面一陣歡呼。

擡頭一瞧，只見安琴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還拎着一兜子染成紅皮的雞蛋。

江汝月端着一個托盤，上面不知是什麽，倒像是一個桌面微型景觀。

小秋見狀，立刻從懷裏掏出兩只繡得栩栩如生的壽桃，插戴在頭上，口中唱道：“麻姑麻姑獻壽來，阿姐生辰多歡快。福星高照天天在，吃了仙桃笑開懷。”

藍錦驚喜得一時懵住了，小秋還把一只貼了紅字紙的壽桃塞進她手裏。

安琴過來撫上她的肩：“這是歡喜傻了？今兒是七月七呀，你的生辰！”

江汝月也指着那碗長壽面：“琴姐姐可真厲害，是一整根面條，沒有斷的。吃了定能長命百歲。”

其餘人都一擁而上，開始掏出自己的禮物。有把瓜雕成牡丹、山茶、小兔、小猴等花樣子的，暗合七夕的舊俗。

李廚子專門做了炸蜜糖果子，個個都有自己的五官，或喜或瞪眼佯怒，看了叫人發笑。

安琴送了她去绮羅閣特意定制的絹扇和香囊，上頭的茉莉花是一套的花樣。

她看出藍錦很喜歡茉莉，現下一瞧，果真喜歡。

江汝月也特別介紹了自己的禮物。這可耗費功夫，是在小板子上堆了土，種了粟米，靜待它發芽長苗。旁邊紮了茅屋，田連阡陌，俨然一個桃花源。

藍錦瞧着這個精心制作的“谷板”，且驚且喜，對小秋道：“像不像我們在落霞村的家？”

小秋也點頭：“像！”

吃罷了長壽面，又吃罷了桂花酒釀味的添歲糕，安琴張羅着藍錦快回屋換新衣，大家一起去旁邊的運河放燈。

藍錦推拗不過。一打開房門，便看到床上放着一身滿繡的湘妃色羅裙，一件灑金褙子。其上還擱着一支碧玉釵。

這個琴姐姐，不是已經送了香囊和絹扇了嗎？給她的那些分紅，還不知道夠不夠買這許多的。

藍錦不願辜負琴姐姐一片心，只暗暗決定找個機會，再給琴姐姐補上。

“嗳，好看！美得像畫上的仙人，我可要抓住了你。不然的話，怕你一不留神就飛到月宮去啦。”安琴一挽藍錦的臂膀，笑着打趣。

“我不願去冷冰冰的月宮，只願留在琴姐姐身邊，叫你疼我！”

“這話我可愛聽得緊，多說兩句！”

女娘們說笑之間，往運河的小階上走去。七夕節不乏家中擺宴，放河燈祈福的。

河面上燈影明暗，暖黃一片。藍錦也放了一只河燈，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願歲歲平安，年年相伴。

這一天笑了鬧了，回房洗漱才覺渾身疲乏。藍錦歪在床頭，卻覺得枕邊有什麽東西硌着。

伸手一摸，是一個朱紅的長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