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魚醬芋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魚醬芋泥
藍錦仍舊笑盈盈的:“哎呀,不能賣神仙甜湯,真是好可怕!”
張貨郎氣不打一處來:“你,別得意!”
藍錦信手掀開壇子蓋,一股濃郁的葷香撲面而來。
鹹得過瘾,這絕不是神仙甜湯!
原本還捧着神仙甜湯的人們都圍将過來,聽藍錦介紹:
“魚醬芋頭泥,八文錢兩大勺,管飽,裏頭真有魚!”
反應快的村民早就奔回家拿碗了,他們可知道藍小娘子的一勺有多大!
若是當盤菜,省着點吃,一家人都夠了。
沒聽着嗎,還有魚!大冬天的,這是多金貴的東西。
有人倒是嗤之以鼻:“真是發達了就忘本,早先做一文錢的生意,這一下就做起八文錢的了。”
藍錦只笑眯眯地強調:“只供應這幾天,錯過了就沒了噢。”
但凡沾過廚房的,聞着味道,都知道這一大壇的含金量。
藍錦敢喊出這個價格,自然也是不怵。
那幾條宛如貓的報恩、從天而降的大鯉魚,她和小秋尋了個盆放着,姐妹倆蹲在那,研究了好半天。
活蹦亂跳的,不像有人投毒的樣子。
狠了狠心,弄了點扔給田鼠,也好好的沒事。
藍錦放心了。怕魚越養越瘦,當天就全殺了,剁碎炒熟,用那山裏采的野椒腌的泡椒,全都做了魚肉醬。
又買了些芋頭,洗淨切片,上鍋蒸,捏成芋頭泥。
撒點薄鹽和炸好的蔥油一起拌勻,用手掌根把芋頭泥按得坑坑窪窪,香味四溢。
再起鍋倒油,炒魚醬,霸道的葷香味充溢竈間。
添點水炖着,鍋裏咕嘟嘟燒得起勁。藍錦加了點糖和醋,又用野菜提煉的澱粉,調了水澱粉倒進去。
大火舔舐鍋底,湯汁變得濃稠。舀起一瓢,湯汁挂在勺背上不肯下來。
成了!
油亮的醬鹵往香香的芋頭泥上一澆,被月球表面似的小凹陷留住,緩慢地流淌,爬滿整盤。
配上青綠的蔥花,叫人直流口水。
不用算魚的成本、柴禾的成本、碗盤的成本,只用算芋頭和調料的成本。
即便賣得并不算貴,這一份總也能賺個四文上下。
旁人也不知道她這魚是白得的!不過,她自己也弄不來。所以真的是只能供應幾天,絕不是饑餓營銷。
還是有人被吊住了胃口:“藍小娘子可要等我,我一定得吃上。”
藍錦笑着點頭,還把身子讓開,讓已經拿了碗回來的人自己盛。
“真是我自己盛?”
“真的,盛多少是多少,兩勺就行。”
人群的熱情再一次被點燃,個個躍躍欲試,把勺子堆得冒尖。
藍錦還怕她不夠,又接過來替她深挖了一遍:
“夠了夠了小娘子!”這都滿得快溢出來了,閻梨花盯着緩緩流淌的醬鹵,好幾大塊魚肉醬!
要掉不掉的,她趕緊裝進碗裏。
粘糯的芋頭泥難免扒勺子,但藍小娘子說了随便舀,大家誰都沒有被按勺賣勸退。
各憑本事,滿載而歸,個個歡喜地付了錢,回去路上還奔走相告。
看這陣勢,剛才還猶豫、嫌棄的人,也加入了回家拿碗的大軍。
有人剛一轉身,就貪戀地吃了一口。魚醬的鹹鮮!還有山椒的熱辣!刺激!
芋頭泥的綿密清甜很好地裹住了滋味,叫人恨不得馬上拌上一大份飯。
這魚肉還沒有刺,辣味又不過分,家裏孩子都能吃。今天又是托藍小娘子的福,改善夥食的一天。
剛才嫌貴的人再也沒說話了,他只想,明兒要還有,他還買。
張貨郎在一旁發着呆,渾忘了是自己攢起來的局,此時卻全然是個局外人。
張家大侄子看一眼窩囊弟弟,在一旁大聲嚷嚷,試圖蓋過喧鬧的人群:
“這糊糊有什麽好吃的?還不是哄人騙錢!你什麽身份,我家什麽身份?趕緊把親成了乾淨!”
藍錦專注收錢,只當聽不見。托八卦效應的福,不一會功夫,壇子裏的芋泥就賣了個乾淨。
她懶洋洋地收好錢袋子,清清嗓子:“大家夥還不知道吧?張家的豆腐,用的是發黴的便宜豆子!”
這下,走遠沒走遠的人都停下了腳步,聚過來看怎麽回事。
張貨郎率先跳腳:“你血口,噴人!”
藍錦拈開剛才那一小塊豆腐,把碾碎的豆腐渣展示給大家。
陽光下,真有些若有若無的黃綠,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從小嗅覺就比旁人靈敏,所以才做了廚子這行,還好穿越也沒影響了去。
正在這時,村長帶着一幫人,氣勢洶洶地趕過來。
張貨郎彷佛找到大救星,上前申冤:“村長,大人,她污蔑,我家豆腐!”
村長把他的手一甩,一句“捆起來”,後頭的人直接反剪了他的胳膊,拿殺豬結捆了。
又拿出一袋黴壞得不成樣的黃豆,擲地有聲:
“好你個豆腐郎!仗着村裏只有你一家做豆腐的,竟敢往裏頭下毒!”
李青苗和小秋手拉着手,遠遠綴在人群後頭。
剛才藍錦就嗅出了豆腐裏的不對,叫小秋去找李嬸子,最好能請到村長,帶人去張家豆腐坊找證據。
虧得小秋人小卻伶俐,一五一十轉達清楚,而且竟一查一個準。
也不怪村長一驚一乍。實在是他家女兒就愛吃軟滑的豆腐,喜歡那個口感。
他買了不知多少次!還因此給了張家不少便宜。
他家旭雲腹瀉的毛病一直不好,少不得就是豆腐壞的事。
村裏的孩童,患小兒腹瀉的極多,他還以為惹了送子娘娘。這下知道,絕對是豆腐鬧的!
這喪門星,他賺黑心錢賺得手軟,懂不懂人丁的重要啊!懂不懂啊!
張貨郎看見布袋的時候,人就失了魂。他一向摻着用,從未失過手。
這下當場人贓并獲,村民們的議論聲比剛才聽八卦時大多了。
“黑心爛肺!得叫他賠,賠錢!”
“害人玩意,自己心是髒的,還來污蔑人家小娘子。”
“這次得虧藍小娘子發現啊,不然,誰知道什麽時候就吃死人了。”
張家大侄子軟腳蟹一只,趁人不注意,灰溜溜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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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老爺!是那小娘皮悔婚,嫁禍我家侄子啊!”
村長要把張貨郎送縣裏裁決,畢竟牽涉年月長、範圍廣,性質很惡劣!
張貨郎的父母不吭聲,張媒婆倒是不依不饒咬藍錦。
藍錦笑了:“張媒婆,你有什麽依據,說我定過婚?”
張媒婆打了個磕巴:“你,你伯父找的我......”
“哦?大伯只讓我們好好過,從沒提婚事。若他找過你,你就把錢退給我,我們正好缺銀子。”
“退什麽錢!我從來沒拿過你家銀子!”
“連媒人銀都沒收過,剃頭挑子一頭熱,張羅婚事竟是這個章程!”
村長家門口聞風而動的人群快把門檻都擠破了,指指點點:
“那不就是沒這回事嘛!還平白攀扯人家小娘子。”
“孤女就是可憐,誰都能來踩一腳。”
藍錦傲起脖子:“你們老的冒充亡親名義哄騙人,小的中傷污蔑,還做有毒吃食,一家子黑心鬼!”
張媒婆還想哭,村長把桌子一拍:“行了!張家再去藍小娘子家找事,統統送去服徭役!”
這下全啞了聲。都知道,徭役可是要死人的。
幾個大漢捆着張貨郎送走了,人群也被驅散了。村長單留下了藍錦,全然換了副神色:
“小娘子奔波投親,身子骨可是大好了?”
還不待藍錦有反應,就拿出幾樣東西:
“小娘子放心,你伯父托我辦的戶籍文書,已經妥了。說來也怨我......”
藍錦接過幾張薄紙一看,岳素秋,年六歲。藍錦,年十六。二人落在一戶,是堂姐妹。
自己那張,寫了家中遭洪災投親,自立門戶于落霞村雲雲。
藍錦猜測,她的身份,大概是岳家夫婦的手筆。
還有一張岳明義、唐紅蒲因徭役喪生的表彰簿。
紀村長小聲道:“其實也不是全怨我。人都說,宮裏太後跟那位鬥法,這才使徭役失衡,竟能致死。”
藍錦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村長又說:“你看,你這又找出了毒豆腐,合該是村裏的大功臣!”
大功臣的待遇——全村最大最好的一輛驢車,以後專給她一個人用。
誰要想借,都得跟藍錦打商量。
藍錦很快就從哭笑不得,到發現其中妙處。
跟要想富、先修路一個道理。
有了代步工具,她的買賣會更好!
小秋還被村長夫人霍鴻飛辦的村學收了,免束脩。
這更叫藍錦高興。
此後,她再去山裏找東西,都是牽着驢的。
也是該她運氣好,在松樹林底下,她竟然發現了一片地蘑。
藍錦高興地一掃光,一朵也不剩。
翻開潮濕的落葉層,岩石縫裏還有幾片地皮菜!
藍錦出離興奮了。四下望望,見沒有人盯着,鬼鬼祟祟拿小刀都割了下來。
這可是難得的鮮美之物。寒冬臘月的,竟然找到這個,她簡直是天選之女!
突然,身後又傳來“咣當”一聲。
藍錦僵住了。不是吧?再來個屍體,她可受不住。
上回那個還消失了,像被野獸叼去了,一片碎布都沒剩下。
阿彌陀佛,別怨她。她勢單力薄,真是罪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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