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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辣火鍋[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辣火鍋[捉




這樣帶着找茬氣質的客人, 藍錦并不是頭一次見。




不待她動作,悟雅便上前,帶着藍記招牌式的笑容, 把人引到了窗邊安坐。




來人呷一口熱茶, 呸呸地吐了兩口茶沫子:




“你們家掌櫃的何在?”




藍錦微笑着迎上去:“客官有什麽想吃的?”




來人胡子一吹:“只怕我想吃,你做不出!”




藍錦依舊和顏悅色:“客官想吃什麽樣的菜色, 盡管說來。”




來人把茶盞重重一擱:




“我要那種不是天上飛的, 不是地上爬的,不是水裏游的。不是煸, 不是炸, 不是煎, 不是烤。不是只有一種滋味的,不是任何食經記載的。最重要的是, 不是任何食店做過的菜色!”





他見藍錦面不改色, 沒被吓住, 心中不大滿意:




“哎!還得好吃, 不能是打着親人故舊做成的旗號,硬說美味的。”




這一長串的話一說完,悟雅的眉頭皺得老高。




她心裏打鼓,偷眼去瞧自家掌櫃。




——世上哪有這樣的菜色?只怕是對手專門雇來找茬的吧!




“哎,我說你這人,要吃飯便吃飯, 不吃便邁出門去。這是專門來消遣我們的嗎?”




來人彷佛料到她們是這種反應,得意一笑:




“以臭粉做噱頭攬客, 果然是嘩衆取寵之流。沒有什麽真本事,天都城也不必多你們這一家。”




藍錦笑眯眯地攔住悟雅,從容道:“客官略坐, 稍後便給您上菜。”




來人十分驚訝,一瞬便懂了。




——這只怕是小娘子面皮薄,怕當場下不來臺。




假作答應,期盼捱到他自己走人。




他才不走。橫豎酒樓有好茶水待客,他便在這喝上一壺又如何?




這小娘子不會做生意,上菜前奉這麽好的茶水,也不算算成本幾多!




藍錦一閃身進了後廚,往庫房去。




拿了過幾天要主推的食材,極有章法地忙了起來。




一陣“刺啦啦”的油沸聲響起,滿屋皆是霸道的氣味。




“客人,您的菜來了!”一大口銅鍋端上了挑剔客人的餐桌。




鍋裏是紅得發烏的滾滾濃湯,晶亮的牛油激烈地躍動着。




一份份小碗裝的食材一齊擺上桌子。




剛殺的鳝魚片還挂着鮮豔的血,大片的黑毛肚堆成小山,粉嫩的鴨腸蜷曲盤旋。




還有豬腦花、白千層肚、嫩肉片、香菜豬肉丸、鴨血......




素菜有乾貢菜、泡泡豆乾、豆皮......




藍錦率先把一碟花椒小酥肉擺到來人的面前:




“客官,這些菜還要煮一會,您先嘗嘗這個開胃小點。”




小酥肉色澤金黃,面衣炸得蓬松酥脆,還有一股強烈的椒麻酥香。




客人還未來及挑剔它是炸的,就鬼使神差地夾起一條放進嘴裏。




酥、麻、鮮、香、鹹、嫩,鮮美的肉汁越嚼越爆開。




真的不是只有一種味道!




來人完全忘了一開始設下的規則,接連吃了好幾條。




旋即察覺到自己的失态,硬是放下筷子,嚷道:




“這是炸貨,你輸了。”




藍錦笑了笑:“客官,您別急呀。”




紅湯在鍋中的九宮鐵格子裏咕嘟不停。




藍錦拿公筷夾起一條小酥肉,放到湯裏一涮,擱在對方碗裏。




一嘗,好辣!好麻!好鮮!




小酥肉的表皮略微泡軟,裹了一層辣湯。




第一層是綿軟的,再接下來便是酥脆。




辣味逼得中心的鹹鮮肉汁更加濃烈,肉裏藏着的花椒又趁勢帶來一股麻香。




客人立即來了興趣,再次找出一顆花椒仔細觀察。




這種花椒是偏淺的大紅色,椒粒不大,麻味不同于一般中藥鋪子裏常見的花椒,殼子也更軟。




藍錦瞧着他的動作,心中下了結論:這人不是老饕,便是同行。




“客官,這是大紅袍花椒,西南那邊走商來的品種。難能一見,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來客微微點頭,心中的佩服已多了幾分。




恰逢鍋中再度煮沸,藍錦邊夾菜邊一一介紹。




來客卻不急着品嘗,而是把筷子伸向了那碗蛋炒飯。




蛋炒飯最能體現廚子的基礎。




眼前這碗,米粒彈滑,煙火氣極濃。




塊頭不小的雞蛋有着恰到好處的鹹味,青綠的蔥花增添了幾分嚼感,又帶來一些清新的香氣。




“不錯,不錯。可惜,這又是炒的,不合要求。”




藍錦從容盛出一大勺蛋炒飯,放到小碗裏。




又夾上一塊煮出了蜂窩狀小洞的鴨血,搗碎拌勻。




“客官嘗嘗這個鴨血拌飯。”




來客舀起一大口,放進嘴裏。




冷鍋慢煨至熟透的鴨血,每一個小洞都含滿了鍋底的鮮味。




母雞和大骨炖出來的湯底,此刻水落石出一般,彰顯自己的存在。




鮮感和嫩感裹挾着鮮美入味的米粒,在口中激蕩、碰撞。




來人不語,只是一味地吃得不剩一粒米。




藍錦耐心講解各種火鍋食材的炖煮時長。




毛肚和鴨腸最好七上八下。上了漿的厚肉片,時間便久些。




每個小格子裏都熱鬧非凡。來客漸入佳境,逐個嘗了。




大片的黑毛肚脆生生的,表面的突起挂住了濃鮮辣香的紅湯,嚼起來厚實有味。




粉嫩的鴨腸一經煮熟便成了粉白色,咬在嘴裏“咯吱”作響,又有一股自己的鮮味。




更不要提香菜豬肉丸子。




他是很少吃豬肉的人,如今吃到這種鮮美爽彈的肉丸,再說不出來“豕肉價賤”的話。




掌櫃的确實有些巧思,不純是嘩衆取寵。像這個“蝦滑”,也叫她做成了肉丸的模樣。




來客疑道:“如何想到這種做法?可是食材不夠新鮮?”




藍錦搖頭輕笑:“蝦滑的售價,只比帶殼河蝦的貴。我已有足夠的賺頭,何必自毀招牌?”




“做蝦滑不過為了方便食客,一不必剝殼子髒手,二來滿口蝦肉更為滿足,三來便于調味。客官吃着不合口嗎?”




合口,确實合口。連脆彈的口感都有新奇趣味。




來人吃得滿頭大汗,嘴唇都要腫了。




藍錦勸他淺嘗辄止,他卻不依。




“我再瞧瞧這些素菜。”




貢菜經辣鍋涮煮而不改底味,脆得像在嘴巴裏放鞭炮。




在陳醋和芝麻油的料碟裏一滾,酸味的激發,使它鮮味十足。




泡泡豆乾是最別致的一個。




它吸味道,煮出來的大片泡泡解釋了它的名字由來,叫它連內裏都染上辣鮮。




薄而韌的口感,嚼勁十足,彈性十足,叫人欲罷不能。




不管是單獨送進嘴裏,還是裹着蛋炒飯吃,都讓人十分陶醉。




來客一陣風卷殘雲,吃到此刻才停下來,卻又忍不住回味。




新鮮宰殺的鳝魚片,肉隙裏都往外滋着獨特的鮮味肉汁。




最後細細咂摸,竟還有股甜鮮味!




沒想到軟嫩的鳝魚竟和辣味這般相配。




沒有一絲河腥氣便罷了,竟然久煮不老,舌頭一抿就要化在唇舌間。




煮了小半個時辰的豬腦花,也是全然褪去了血腥味。嫩滑如豆腐花,且也鮮美得幾乎有甜味。




蘸上鮮紅的辣椒面,強勢地占據唇舌。




辣!嫩!香!那種滋味,乾淨醇厚得讓人近乎迷醉。




藍錦在一旁,笑眯眯地等人吃完。




瞧他放下了筷子,又給他上了一壺溫豆漿:




“客官喝上一杯熱乎的,護着胃腸,別辣壞了。”




熱乎乎的豆漿一入口,又是另一種鮮甜。




溫柔的暖意從喉嚨到胃腸席卷而下,這一餐才算真正用罷。




“不錯,你這個掌櫃很有想法。不過嘛,倒也都是吃過見過的食材,不算完全合乎要求。”




來客終于想起了自己的架子,又矜持地端了回去。




“這些頓飯的烹饪手法、所用食材和味道,客官可能用一詞一物概括?”




“好比這些內髒下水,不是地上爬的,勉強算是山裏跑的。有炸、有炒、主要是煮,這才組成了完整的一餐。”




“這一餐旁人家沒做過,食經裏也沒這樣寫過。我這菜色有個自己的名字:‘辣火鍋’。”




來客失笑:“掌櫃的雖做得一手好菜,也長得一張利嘴,頗善狡辯。”




藍錦道:“雖則狡辯,也算應題,莫非客官說得出,這菜色僅有一味一材?”




“我這辣火鍋,旨在和而不同。若飲食一行的同僚,當面撞上;求同存異,也好過兵戈相見。客官說,對也不對?”




來客朗聲大笑:“瞞不過聰慧的小娘子。沒錯,我确是彙賢居的東家,早就聽過藍記的名聲。百聞不如一見,狄某受教了。”




狄思明學廚以來,師父手把手教的東西,他全都出色完成。




可師父說不清的東西,他卻無論如何沒法獨自領會。




“我原以為自己算得上是一代大廚,不日便能承繼師父的衣缽。”




“先是藍記小館的螺蛳粉,如今又有藍記酒樓的辣火鍋。相較之下,我才知自己與藍掌櫃差距良多啊!”




藍錦一笑:“不過拾人牙慧。”




狄思明搖搖頭:“若非對食材有這般理解,如何能将他人的智慧融入自家?”




彙賢居的大東家,畢竟是天都菜第三代掌門大師的關門弟子。




他跑去新開的藍記酒樓吃火鍋,這消息一陣風似的,刮遍了天都城的大街小巷。




于是,原定于幾日後推出的牛油辣火鍋,被迫提前上崗。




不出三五天,天都城居民染着麻辣香氣四處走動,成了尋常事。




這股香氣吸引來了一位稀客——自從藍記酒樓開張,就因為怕熟人碰見,少來光顧的蕭仁禹。




“藍小娘子,叨擾了,我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的援手。”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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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滿級廚藝在古代開連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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