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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鲥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鲥魚




面對安琴的發問, 像是怕她誤會了去,藍錦忙解釋道:




“這卻沒有,是我自己跟蔣姨母說的, 還是作罷了好。”




“原也是為着母親, 其實也不必生出這些風波......”




安琴眯起了眼,下巴一點:“可是那個蕭家二郎求你推拒的?”




藍錦滿臉不可置信:“琴姐姐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安琴笑出了聲:“我還當是什麽新鮮故事。姓蕭的那小子可真沉得住氣, 忍到今天才跟你挑破!”




“他不願叫家裏認乾親, 心心念念想求娶你過門,對也不對?”




安琴湊到藍錦的臉側。放大的笑顏, 促狹的熱氣, 呼得人面頰發癢。




藍錦也無可畏了。只理直氣壯道:“我也不知他怎麽突然有了這個意思!大家不過是聊聊天, 吃吃飯,誰知現在......”





安琴一語道破:“我的錦娘, 你傻呀!平白無故的, 誰有那個功夫總來找你說話, 是有多閑啊。”




藍錦仍是有些躊躇:“我心裏總有些顧慮......”




就像冬日裏的冰。晶澈純淨的質地, 硬生生拔高了它的身價,好似世間罕有。




可冰是不能攥在手中的。




時移世異,生怕一張開手,已悄然化成了水,與當初大相徑庭。




更何況,這是一個沒有冰箱的時代。




是徐藍瑾的時代, 不是藍錦的時代。




安琴語氣柔緩:“你還記得顧知吧?”




藍錦點點頭。




“他呀,真的是個呆頭鵝。好容易金榜題名, 我們本說好在天都見面。”




“誰知他一刻也等不及,竟連跟同榜交游都顧不上。匆匆飛鴿遞了信,又親自走水路去昭應接我, 倒跟我岔開了。”




“當初也是這般冒失......受了所謂蕭海商的刺激,也顧不得自怨自艾了,背着書箧一徑去備考了。”




藍錦瞧着安琴染了紅暈的面容,這才恍然:“原來你們......什麽時候的事啊?”




“新近的事。回了家,我原本只一心打理藥鋪。有天一開門,瞧見一個呆裏呆氣的書生,在那守了一夜!”




“見了我就問,‘琴姐姐,這一向可好’。我有什麽不好!倒是他,面黃肌瘦的。”




“也不知是打聽了多少人,才打聽得我家鋪子。”




“也不願進門,就只說叫我一定等他,這次必然高中。信心倒足,跟從前全然兩樣。”




藍錦好奇地追問:“然後呢,就這麽走啦?”




安琴應是:“嗯,就這麽走了。”




“他,他這不行啊,哪有這般叫人空等的?”




安琴一搡她的肩膀:“你還不是不清不楚地叫旁人空等。”




藍錦一腦門子官司:“這不一樣吧......”




“哦?那你在這煩憂什麽?無意便休,直截了當,斷了往來,抛到腦後。舍不舍得?”




藍錦叫她問住了:“可好多事情都沒弄清楚。我,我還是覺得挺不真實的......”




安琴倒是正色道:




“錦娘,你瞧我。撿回了一條命,尋得了雙親,開上了天都的藥鋪。”




“現下,有個看着順眼的小書生,非要給我掙诰命。”




“從前,我給人家呼來喝去,哪能想到這些?”




藍錦只覺得心裏有兩個小人打架。




白色小人咯咯笑,我一生行善積德,好男人是我應得的。




黑色小人舉着惡魔叉,你敢嗎?儒家權臣,貴族宗婦。




若是一地雞毛,只怕要追悔餘生。




安琴看着藍錦的神色,繼續道:




“世事無常得很。接手藥鋪後,我也見過許多病人。有吝啬了一輩子的守財奴,到了,錢也帶不進棺材的。”




“也有一心求長生養身,返老還童,求得瘋魔了的。”




“人活在世上,怎會沒有七情六欲。你何必把自己限在框子裏。忘了你是錦娘嗎?”




藍錦驟然得了提醒。是極。




就算未來不可知,難道她就不是她,就喪失創造幸福的能力了嗎?




藍錦眉頭舒展,俨然換了一副姐妹私話的神情:“琴姐姐,你瞧他行嗎?”




安琴笑得歡暢:“錦娘,不要偷懶!個中滋味,只有親歷的人才知道。我說了不算,要用你的心啊。”




*




“掌櫃的!蕭家送了魚來,特地說了是蕭翰林囑咐,專給您帶的。”




麻油封住的冰桶裏,是一尾尾今夏上市的鲥魚。




雖非鮮活,卻也是百裏一換冰,遠道運來的。




藍錦看着這些肥美的鲥魚,心裏五味雜陳,想起在河畔小攤的事來。




那時候不過随口一提,他竟回去仔細打聽了是什麽魚,巴巴地給她送來了。




古往今來,多少人恨鲥魚多刺。多刺也要吃,當知其美味惑人。




魚身斜切了口子,嵌了火腿,又如羅漢面筋一般擺上一圈菇。一些花雕,清蒸而已。




其鱗有脂,不能去除。待它遇熱融化,脂溢肉間,其鮮其腴,不可名狀。




藍錦掐好了時候,特意等人下值的時辰出菜。




卻沒有去大廳裏等,仍然在上回的廂房裏一個人貓着。




蕭仁禹得了安琴的示意,輕手輕腳地叩開了廂房的門。




“錦娘,可曾嘗過鲥魚?如今時令有些晚了,不知是不是你上回惦記的味道。”




藍錦大方笑道:“你同我一起來嘗嘗,不就知道了。”




蕭仁禹腳步一頓,旋即驚喜地笑了。




席間還有一份紅燒團頭鲂,細嫩肥美。




又有江鮰魚,也是肉質甘鮮,沒有小叉刺。




它吃起來極似河豚,卻沒有河豚的毒性。




真正是膚如瓊脂,入口即化。




二人默默無言地相對,彷佛各自踏在雲裏。




蕭仁禹只是笑,藍錦也莫名喜滋滋的。




路過的螞蟻都要停下搬家,叫這裏的粉紅泡泡酸得左腳絆右腳。




蕭仁禹幾次想講什麽,卻又覺得頭暈暈的。




像叫藍小娘子下了蠱,只看着錦娘吃魚,自己不下筷子。




藍錦倒是笑道:“怎麽不吃?興師動衆,好容易運來的鲥魚。若是不吃,就太可惜了。”




蕭仁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錦娘吃着好,當然就沒什麽可惜的。”




藍錦拿着大勺,與他夾了一大片鲥魚脊背。




“喏,都道河魚肚腹最佳,肥甘豐潤。告訴你一個秘密,鲥魚背才是最好吃的。你嘗嘗?”




蕭仁禹彷佛得了聖旨,當下拿起筷子,細心地品味着錦娘親自夾的魚。殊榮美味過魚肉。




藍錦笑眯眯地看着他。




官服緋袍,明明像一個高不可攀的貴公子,現下卻像一個只聽一人擺布的小貓咪。




她忍不住逗他:“吃了我的魚,那就是我的人了。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蕭仁禹險些嗆住。不慌不忙地重握局勢:“錦娘的長命鎖,我也有一只。”




“梁家打了鎖之後,叫我母親看到了,便依樣打了一枚,和錦娘的那枚作了交換。”




他慢條斯理地翻出腰間的荷包,拿出一枚足金镂花的長命鎖。




“家母關于婚約作罷的戲言實不可信。我從一開始,就是錦娘的人。”




果真,上頭也有兩尾魚,其間也有一只小獅子腳踏金蓮的。




底下兩扇大翅膀托着,好像願它振翅高飛。




藍錦心思幾經流轉,自家脖子上的長命鎖并未刻意避人。




在落霞村那會,起居坐卧,難免露出。




她問得也是又直接又含蓄:“原來你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瑾娘?”




蕭仁禹卻聽懂了:“第一眼模模糊糊地起過疑。”




“我向來讨厭指腹為婚,但偏偏是錦娘救了我。”




“可據我觀察,你實在不像天都長大的女娘。”




流落鄉村,卻靠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挽救頹勢,盡顯旺盛的生命力。




不想着回家就罷了,還能算是不知情。




回到金銀窩後,還是張羅着經營酒樓,還把生意越做越大。




見了達官貴人,販夫走卒,皆是不卑不亢,一視同仁。




好像她游離于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外,胸中自有丘壑。




藍錦嘆了口氣:“瑾娘母女都是可憐人。”




蕭仁禹默默點頭,不打擾藍錦剖白。




雖然無可挽回,好在始作俑者已經叫他逐出天都,跌落泥潭。




藍錦郁郁的,卻沒有說下去。




蕭仁禹會意,只道:“以後日子還長,錦娘想說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藍錦卻有心換個輕松的語氣,改一改當下的氣氛。




“這是個秘密。我還未想好,如何跟梁老夫人說明。你會幫我守住,對也不對?”




“世間永遠只有我與錦娘二人知曉。”




藍錦笑了笑。




“還有,我可不是什麽做大家宗婦的材料。執帚奉巾,交游走禮,我一概不會做。”




蕭仁禹很高興,認真道:“這是自然。蕭府沒有這些。好比我祖母,她自個待在西郊別苑,打獵賽馬,難得過來一趟。阖府只有我們母子四人。”




“錦娘若喜歡,我們大可置宅另居。至于交際禮儀,那是我的事。只要我站得足夠高,許多規矩便限不到我的頭上來。我還會接着用功。”




藍錦笑容漾開,口中卻還道:“可我還沒同你好好相處過。我又沒喜歡過旁的人,怎麽分辨是不是要與你成親?”




蕭仁禹忙道:“我也不急。那我們便好好相處。”




“就算日後,錦娘變了心,只管逐了我下堂,不必顧慮。”




藍錦撲哧一聲:“我瞧你也沒什麽執念嘛。”




蕭仁禹正色道:“我自然是拼盡全力,不叫錦娘變心。”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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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滿級廚藝在古代開連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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