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烤串、麻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烤串、麻辣
自從藍錦把妙清請來, 蔣長昭的日常起居就全然換了一個風格。
“夫人,這是藍小娘子做的雞湯抄手、蘿蔔絲墩子、水晶蝦餃。”
從小佛堂走出來的蔣長昭,滿意地看着面前的朝食。
舀了一勺鮮美的雞湯, 唔, 清新美味。
“藍小娘子可曾說了要住到幾時?”
蔣長昭來這田莊,本身就是要修身養性, 一心禮佛的。
如今經過妙清師太的開導, 她決心不再做些苦其筋骨的事,心中有佛即是帶發修行。
“還未曾透出口風。不過, 藍錦娘子在天都城有個大酒樓, 忙得厲害, 估摸也住不了多久。”
“就是那個藍記,早先三姑娘帶您去的, 那家有醉鵝的小館子, 就是她開的。”
“只是叫梁家認回去了, 這才關了店......”
碧波指揮着仆婦撤下碗盤, 娓娓道來。
“梁家?哪個梁家?”蔣長昭擱下漱口的杯盞,拿起白帕擦了擦嘴。
“就是蘭佩娘子的母家呀,梁老夫人家。藍錦娘子,是梁老夫人的外孫女。”
“啊呀!她竟是佩兒的女兒,怎麽沒人告訴我這件事?快快,快把她請來!”
碧波人有些猶豫, 支吾道:
“只是,只是......二公子一早便請藍錦娘子, 一道用了朝食。如今去東邊的田梗上,看......散養的跑山雞了。”
蔣長昭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說道:“哎呀,很該如此,很該如此!”
春日的太陽不會過分炎熱,打到人身上只覺暖烘烘的。
藍錦臉頰上的小絨毛,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發着光。
蕭仁禹想說什麽,又一直躊躇不定。板着臉,東拉西扯些其他有的沒的。
“這些雞很愛吃肥蟲子。”蕭仁禹說道。
藍錦倒是真的挺興奮,一心一意是來看溜達雞的。
這些雞,有的起碼長夠了三年,渾身的腱子肉凹凸有致,鼓囊囊的。
莊子上的仆婦養得精心,先叫它們漫山遍野地跑上一段時間,吃草籽野蟲。
再關進籠子裏喂些谷糧添膘,讓它們長成膘肥體壯的樣子。
“這雞炖湯一定好吃,雞油金黃的,雞肉嫩嫩白,咬上一口,滿嘴都是肉香肉鮮。”
藍錦指着一只單腳站着的母雞,大聲地快樂暢想。
惡魔低語吓得雞趕緊一溜煙跑了,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蕭仁禹對着看管養雞場的仆婦信手一指:“這幾只待會送到廚下。”
藍錦此刻已經跑到另一邊。
她又看上了另一只幾月齡的小嫩雞。打清湯火鍋,蘸小米辣醬油醋碟,啧啧,鮮甜。
蕭仁禹一手握拳,放在嘴邊清咳一聲:
“藍小娘子,多謝你走這一趟,讓我母親不再吃素。還撇下了酒樓的生意......”
藍錦擺擺手:
“嗨,這算什麽?吃素不如葷素搭配。蕭郎君你若着意打聽,就該發覺:茹素的人一般都更短壽,身體也不如其他人康健。”
“何況酒樓有汝月和悟雅撐着,我這是做好事,也是積福積德的。”
蕭仁禹面上一片薄紅,更覺自慚形穢。二人又靜默地走了一會,他終于鼓起勇氣:
“藍小娘子,實在對不住,你如此赤誠待我,還......我......我騙了你一件事,是......”
“二公子,藍娘子!夫人請你們即刻過去。”
碧波氣喘籲籲地奔過來。
夫人在屋中走來走去轉了幾圈,臉色幾經變換,終于還是道:
“不行,這樣對不住佩兒......碧波,你這就去尋他們二人回來。動作要快!也不要大動乾戈,叫旁人都瞧見。”
使小丫鬟怕不牢靠,碧波只得自己上陣,這一路跑得步步生風,簡直飛起來了。
藍錦瞧着她滿頭細汗,以為出了什麽事。
馬上撇下蕭仁禹,快步迎上去:“怎麽了?那快回去罷!”
蔣長昭正對着一盆月季發呆,一轉身見了藍錦,眼眶竟有淚花翻湧。
“夫人,可還是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藍錦瞧出來了,蔣長昭就是用飲食作為自我懲罰的手段。
生活中經歷了巨大變動,一時走不出來那種失控感。
只能控制以為是全由自己作主的部分,來重新獲得掌控感。
可是,那只是食物,不是武器,不該做朝向自己的刀尖。
“沒有了,沒有了。你瞧,我今兒用了一碗雞絲面,蝦餃也吃了好些。”
“你這菜心選得香嫩極了。碧波告訴我了,蘿蔔絲墩子空口吃也酥,泡湯吃也鮮美。我一試,果真如此。”
“今兒一早上的食量,竟比得上十幾年前,我同你母親一起打馬球時的光景了。”
藍錦疑惑地瞧着突然對自己無限親昵的蔣長昭。她的母親?
“我同你母親,是最最要好的姐妹!我不許她同別人這麽好的,只能跟我第一好。”
“你出生那年,我便強行叫她應了我,要你來做我家的媳婦。你長得,活脫脫就和佩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唉,可那時候我不懂,女子嫁人,難道是什麽光鮮的事嗎?年輕時顯不出來,都道浔陽侯是青年才俊,誰料日後能做出那種事?”
“像我也不好,嫁個武夫,一朝撒手去了,倒不如換我戰死,把這一大攤子讨債鬼留給他......”
藍錦有點慌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夫人,我......”
“瞧我,許久未見故人,一時有些激動了。”
“別怕,梁府認孫之後,懷瑾就同我說過,說是在外奔波的時候傷着了,記不清事,要将養着。我才沒上門叨擾。如今可養回來些?”
“身子還好,事情還是......”
蔣長昭拍了拍她的手,喚魚腸去自己妝奁那取首飾。
一對雞血紅的紅玉镯,她握着藍錦的手,墊着絲帕,小心地給她戴上。
“不錯,真是不錯。這兒你待着不熟悉,多有不自在。何不請我到你的酒樓看看?”
“我們瑾娘真是能乾,佩兒知道了,不知有多驕傲。”
藍錦如同踩在雲端,雲裏霧裏地叫一大群人裹挾着,回了藍記酒樓。
兼任大堂經理的汝月立刻迎上來:“師父!你可回來了,這是......”
藍錦走上前一步,将她拉到一邊:
“是蕭商......是蕭公子的母親。找個上好的廂房,叫人精心招待着。”
是悟雅親自出面,麻利地點了幾道菜。
藍錦看着食單子,燒烤,麻辣燙,冒烤鴨......這是報複性補償,專點些刺激的平民小食?
沒有法子,到時再附贈一些清雞湯燙時蔬,留待她們清口吧。
藍錦系了圍裙,親自到竈間忙活了起來。
燒烤本該是夜市小攤上的食物,藍錦保留了它的野趣,仍舊串着竹簽,用炭火旺旺地烤得滋滋作響。
擱在一個長方形的大白盤子裏,底下墊着紙吸油,又雅致又美味。
每道菜都是特制的,格外做了微微辣和少油。
饒是如此,還是紅豔豔的。
一道道濃墨重彩的菜色端上了桌,還沒吃,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孜然和胡椒香,乾香十足。
麻辣燙則是用雞湯和骨湯打的底,薄薄漂着一層紅油,鮮香氣卻一點也不少。
冒烤鴨的油比麻辣燙的稍多,經過烤制的鴨子,表皮變得朱紅。
叫漂滿紅油芝麻的湯汁一泡,肉隙裏都沁着紅。
蔣長昭依藍錦的囑托,提前喝了一碗湯,便向這些刺激的菜色下筷。
串了簽子的烤串,是她從沒見過的新奇東西。
她拿起一串肥瘦相間的眉毛肉,豪邁地放在齒間一撸,贊道:
“焦香可口,嚼起來滿嘴流油。我想起來了,我們行軍時也這樣吃烤肉,只是不如這個精致,也不如這個好吃。”
眉毛肉上布滿分不清是什麽的乾料,牙齒一碰,複雜的香氣便沖上唇舌。
吊龍串又是另一種滋味,它不是焦香挂的,是鮮嫩的。
肌間脂肪吸足了調料和炭火的熱吻,美味的肉汁一波又一波噴湧。
小排骨竟然也能串串炭烤。小小的個頭,飽含着油脂。
瘦肉絲一點不柴,嚼得滿口鮮嫩。連帶着穿插其間的青椒裏也鮮香十足。
“懷瑾,嘗嘗這個麻辣燙。真的又麻,又辣,又燙!”
還鮮!裏頭的食材恨不得包羅萬象。
有無刺的魚片,嫩得沒邊的牛肉片,香菜肉丸子,素鮮的黃豆芽,軟彈的蝦滑,挂滿紅油的莴苣片,肥嫩的豆乾,粘糯的寬粉......
骨湯的鮮味存在感極強,連薄薄的莴苣,都叫煮得像棉布一樣吸滿了鮮香氣,沒了一點生味。
這一盆的口感一會脆,一會嫩,一會彈,一會軟。
蔣長昭邊吃邊誇,一連吃下了一整碗白米飯。
“瑾娘!你這孩子真是腦瓜活泛,像你娘一樣,敢想敢做。我瞧這酒樓是天都獨一份的,只怕不出多久,就能擴張好幾家,開遍全城了。”
蔣長昭滿面紅光,與之前在佛堂不施粉黛的模樣,判若兩人。
藍錦笑道:“謝過夫人誇贊。我正想着以後要開連鎖大酒樓,就是把一模一樣的店開遍天都,最好再開遍天南地北,連海外仙島都想去一去!”
蔣長昭笑得合不攏嘴:
“正該如此。若是佩兒知道,肯定也是一萬個贊成。你喜歡這樣的日子也好,總比嫁人爽利。那什麽勞什子婚約,便作罷了好!”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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