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黃豆焖豬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黃豆焖豬腳
藍錦一出攤,萬年縣的住戶們沸騰了。
天香樓地處中心地帶,昨日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聽聞藍錦還往衙門遞了狀紙。
這下,在場的不在場的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翹着腿等着看事情的下一步進展。
還有些食客細細一盤算——
往日沒有思忖過,聽了藍小娘子的話,如今一想,天香樓的利潤,可是真大啊!
現下不用花那十幾倍的差價,直接就能吃上藍小娘子的手藝,誰不乾?
何況,藍小娘子這次還不收錢!
作為呈堂證供,藍錦早已借助縣衙的差役,合法合規地從天香樓裏拿來了藍記瓦罐湯相關的賬本。
故而那些沒上過天香樓瓦罐湯的當,還冒充苦主來領無骨雞柳的,藍錦都笑着擋回去了。
“藍小娘子,這麽香的東西,若不能領,我們如何才能吃到啊?”
“若想吃的人多,往後我還長期做,郎君若是不放心,盡管來付定錢,我好采買食材啊!”
藍錦與他開玩笑。
有路過的女娘一聽這話,當下擠開人群,鑽到藍錦面前,把一吊錢往桌上一拍。
“藍小娘子,我定了!這些錢夠不夠你買食材的?”雲江望一副義薄雲天的架勢。
藍錦小小地吃了一驚,真有這麽天真的客人。
她要把錢還給人家,雲江望搖搖頭:
“藍小娘子留着吧,只要以後有什麽新品,第一個想着我就好了!我家是玉瓦街第一戶,門口兩個石獅子的雲家!”
藍錦半推半就地依言收下了,也認真地承諾:
“好,以後這位小娘子就是我家的會員,享受最頂尖的貴賓待遇。”
“沒錯!不管藍小娘子的店開到了哪裏,就是開去了天都,我也打馬追着去吃!”
雲江望笑開了花,又潇灑地上馬走了。
客人們都叫她逗笑了,藍錦也笑。
遲鈍的客人還在無意義地笑看熱鬧,機靈的客人已經搶先奉上定錢:
“藍老板!給你,我能不能也做一個會員?有好吃的,立刻知會我一聲。”
藍錦無奈,一一謝絕了:“現下我只是一家小攤子,不能提供多少服務。往後若我有幸開了店面,再來辦會員也不遲。”
有人只惋惜:“來晚一步,人家藍小娘子,不收那麽多會員。”
有人順着話頭祝福道:“那我等着,藍老板一定得早日把鋪面開起來!屆時我立刻去做會員。”
如今還是吃一吃無骨雞柳解饞比較好。
雞肉條在饅頭細屑裏裹得均勻,拈着都不粘手。
香料油還是炸串時興師動衆的那一款。
鍋裏油不算太多,只待邊緣冒着細小的泡,有五成熱了,藍錦便把雞柳一根一根往鍋裏放。
使長筷子不停劃拉,不過一會兒功夫,鮮嫩的雞柳炸成金黃色。
藍錦依着客人的需求,撒上椒鹽粉,茱萸粉,酸梅粉,或是自家熬煮的番茄醬。
放進嘴裏“咔嚓”一咬,滿嘴爆汁,真個是外酥裏嫩。
大人小孩都被吸引了去。齊二郎也蔫嗒嗒地捧着托人領來的無骨雞柳,含淚怒吃一大包。
太好吃了!
他怎麽就嘴賤,招惹道上混的藍小娘子。
真是造化弄人,世道不公。
小娘子道上混那麽開,還來開食攤。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神仙下凡?純粹傳播美食技藝?
是他淺薄了,竟敢攔着藍小娘子造福百姓、弘揚美味。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此神秘無私的藍小娘子,那得多熱愛廚藝,做飯得多好吃啊。
他以後想正大光明吃一回藍小娘子做的吃食,都不能夠了。
他真該死,真該死啊!
蕭仁禹還在縣衙客房盤桓。
盧縣令供着這尊大佛,心裏也是打鼓。
蕭老将軍的遺澤,萬年縣可人人感念。
只是,沒聽說翰林院的大人們,要在萬年縣有什麽不得了的公乾啊?
這位清貴文臣,是蕭将軍帶來的。
他走了卻不負責把這金貴人帶走,還抛下幾個軍爺守着。
一行人整日臉色黑沉,虎視眈眈,這卻向哪說理去。
難不成他要左遷禦史臺,提前往地方上體察吏治民情?
縣衙的判狀來得很快,快得出乎藍錦的意料。
蕭曼娘的天香樓違約,私自破壞藍記的秘方,致使合約終止,按實際利潤賠償藍錦三倍銀錢。
盧縣令抖着胡子,觑着行至此處,彷佛拈起狀紙的蕭仁禹。
自己判得鐵面無私,連合約裏的不利漏洞都補上了。
絕沒有那收受賄賂、與民争利的事,不會影響考評吧?
蕭仁禹放下狀紙,風輕雲淡地走遠了。
藍錦駕着驢車,唱着歌,趕着回家給安琴和小秋報信。
安琴本就懸着心,只是不願在小秋面前表現出來。
孩子不知世事,回頭再給吓着了。
“琴姐姐,小秋!大獲全勝,沒事了,我們還有錢了!”
藍錦拎着兩個豬腳,喜盈盈地進了門。
“哎,那就好,一驚一乍的,還怪吓人的!”
“可不是!好在有驚無險,今日我做個黃豆焖豬腳,咱們家好好慶賀一番。”
“好诶,好诶!”
小秋率先響應,放下阿姐買的木頭小車,一骨碌蹿下炕,去竈間給阿姐生火。
藍錦哼着不成調的小曲收拾着豬蹄。
難得的機會,她看生肉鋪子裏有兩個肉嘟嘟的豬蹄沒人要,正好讓她打打牙祭。
黃澄澄的豆子洗過瀝水,鍋裏不放油,直接下去炒出香味。
藍錦也吃過那種自家做的炒豆子,只用些許薄鹽,大鍋翻炒,一咬就嘎嘣脆。
嚼得越久,濃濃的豆香越充滿口腔,甜甜的。
焖豬腳時,用炒過的豆子,保準更好吃。
安琴把豬蹄用火燎過,藍錦接過來,添冷水下鍋,加些去腥增香的蔥姜米酒。
等焯好水,撈出白生生的豬蹄,還得用熱水洗洗乾淨。
她是炒糖色的一把好手,油溫激發焦糖香味,殷紅透亮。
把白白的豬蹄和蔥、姜、辣椒、香料、醬油往鍋裏一倒,直炒到豬蹄完全變色,成油亮亮的棕黃色。
添進熱水,香噴噴地炖上小半個時辰,各種調料的味道就沁進了豬蹄。
再把炒香的黃豆倒進去,小火咕嘟着。
又過了快半個時辰,豬蹄皮也耙了,肉也爛了,已經變成了深深的醬紅色。
每一塊都油光發亮,香味更盛。
這時候添些鹽,用大火把炖豬蹄的湯汁收得濃濃的,粘粘的。
豬蹄的膠質全鎖在這一大盤子裏,用筷子毫不費力地就能扯下一塊皮。
抖一下,又彈又糯,還挂着粘稠的汁。
鋪一層到米飯上,再澆上一層裹着黃豆的汁。
醬色的湯順着軟糯赤紅的豬蹄流到白米飯裏,每一顆米粒都浸滿了肉汁的味道。
這菜如果放到現代,高低也是一個飯館裏的掃地僧,值得淩晨一點爬起來排隊的那種!
姐妹三個吃得酣暢淋漓,對比顧小書生慢條斯理的模樣,更是豪邁。
“顧先生,我們家着實沒有什麽複雜的賬目,不過小本生意。”
“不是我趕你走啊,只是若耽擱了你的課業,我心裏也過不去的。”藍錦趁勢道。
“小秋娘子悟性很好,我帶她讀書,重讀開蒙時的書籍,也能整理思緒。”
“我便是從前在讀書一途走得過于順了。像七八歲這個年紀,我已經把四書倒背如流,開始寫策論了。”
藍錦撇了撇嘴,擱這跟她凡爾賽!
“我們小秋可是去年才開蒙,如今都會念好些詩文了,學堂裏沒有不誇她聰慧刻苦的。”
“你不過是練習的時間長了些,以後,我們小秋一樣能行。”
“是是是,藍小娘子,是小生唐突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想說,從前我懵懂無知,不懂珍惜。”
“家道中落之後,才陡知世事變遷。趕考路上,見了風土世情,也是進益良多。”顧知叫米粒嗆得臉通紅。
“我只是想說,近日在此間勞作,我又心有所悟。”
“懇請小娘子允我一碗飯,我定會賣力乾活,誠心教導好小秋娘子。”
安琴與藍錦嗤笑,這個鋸嘴葫蘆,今日倒是洋洋灑灑說了這一長篇。
“我們小秋日日上學堂,有正經先生。不過下學之後,撒丫子跑,邊跟我玩,邊聽他幾個故事罷了!”
“還誠心教導小秋娘子......真會逗笑!”
安琴用手掩着唇,在藍錦耳邊竊竊。
兩姐妹笑成一團,顧知更加面紅無措。
藍錦到底開了腔:“顧先生,你實在想留,便照常在茅屋住下便是。”
“你确實理得一手好賬目,我只當雇了個人吧!”
她也不願破壞讀書人的參悟,不過一碗飯罷了!
安琴也道:“不能偏心,我那豆腐坊的帳,你也要一筆一筆,與我對對分明。錯了一樣,便不給你飯吃了!”
姐妹兩個又笑。
熱鬧是她們的,蕭仁禹什麽都沒有。
他聽人牆角上了瘾,扒在藍錦一家新修的磚瓦上,眼神專注地盯着餐桌。
旁邊兩個黑衣軍漢,臉比衣服還黑。
這叫什麽事兒啊?
大将軍把他們扔給二公子,下了死命令,認二公子為主,任他驅策。
他知道二公子變成這副模樣了嗎?
蕭仁禹心中默念,才多久啊,都上桌吃飯了。
還有說有笑的,只怕明日都該換了庚帖了。
把他放在什麽位置?
眼裏還有他嗎?
他給她乾了那麽多活,都白乾了?
不就窮酸書生嗎,他也能寫會畫,他還擱翰林院編書來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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