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醬香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醬香餅
“藍老板, 您瞧,是這樣不是?”
鐵匠李把一個圓底小鍋放到藍錦面前,熟鐵的, 藍錦訂了幾個, 花了大價錢。
冰塊帶來的奢侈品收益堅持不了多久,她在思考新的突圍方式。
在藍錦的時代, 預制菜和調料包風靡全國, 那種堅持自家熱炒現制的小館,已經成了寶貴的金疙瘩。
所需不過是幾個大廚, 一口鐵鍋。鍋氣、熱氣、香氣翻湧間, 一道道小炒新鮮出鍋, 安撫饑腸辘辘的過路客。
藍記飲食店正式關張裝修,在賺錢的風口上整修, 倒是引起一番議論。
對街呷酒的老客往嘴裏抛個蠶豆米, 念叨着:“藍記的生意跟別家真不一樣, 正走俏的時候, 她還關了門,嗨。”
“再開門,肯定就有新花頭了,你等着看吧!”
藍錦正在家中姐姐妹妹熱炕頭。系了圍裙,去給快下學的小秋做晚間加餐。
讀書可是很累的活計,很費腦子, 很容易餓。
所以,但凡小秋一着家, 不管是什麽時辰,藍錦勢必給她先填填肚子。
有許多人幫忙,藍錦做飯早已比先前支小攤時輕松百倍。
按現在的人手, 她也不必再親自動手下廚。但是為自己愛的家人洗手做羹湯,藍錦甘之如饴。
她把切碎成泥的蒜頭、蔥頭和胡蘿蔔,連同切碎的榨菜,攪拌在一起。
起了一口熱鍋,“滋滋啦啦”地把三肥七瘦的豬肉末煸炒至乾香。
藍錦做飯一向很強調醬料。甭管用得多還是少,醬料只選風味最足的。
不夠格的常常撤換,保證随時都能用上最美味的。
她這會兒把豆瓣醬、黃豆醬和番茄醬拌勻了,又稍微灑了點辣椒面。
然後就開始加調料:仍是藍記特釀的味極鮮,老抽醬油,鹽,糖,和代替味精的乾貝蘑菇粉,還有雞汁。
藍錦還時常自己做雞汁。是拿肥肥的鮮雞邊角料,金黃的雞肥油、雞爪、雞骨等等,熬煮得軟爛成渣。
過濾之後,煮上一些澱粉和鹽,拿小罐子蠟封上,就是純天然雞汁調味料。
現下她把剛調好的醬汁倒進煸炒着的肉末裏,醬香已經非常濃郁,霸道地往人鼻子裏鑽。
面餅是提前就發上了的。藍錦一早就用熱油潑了面粉,攪了一碗油酥。然後就使熱水,拿筷子和一個半燙面。
醒發小半時辰,把它擀開成一大張,八爪魚一樣裹住油酥,包裹成團。
再醒發差不多的時間,擀成一張大餅,就能上油鍋小火去煎。刻意不叫它展平,就是皺皺巴巴的,才最能挂料。
直到兩面金黃,間有橙褐,就把藍錦剛熬煮的複合香醬厚厚地雙面刷上。
才出鍋的醬實在勾人,下學到家的小秋忍不住,已經偷嘗過一小口。
再往餅上撒上一層炒熟了的白芝麻,一大把青綠的小香蔥花,切成菱形小塊,就是專門饞哭小孩大人的醬香餅。
藍錦笑盈盈地看着小秋抱着一大盤子,不住地往嘴裏塞。
香香脆脆,外脆裏軟。
餅皮的含水量适宜,暄軟得也剛好。皮上的褶皺非常吸味,多種多樣的醬料,每一種都算數,調動着每一處味蕾。
“好吃,香極了!姐姐,你也吃。”
藍錦滿意地笑了,憑着記憶複刻的街邊小食,倒沒有翻車,幸虧她的天然調料自制得好。
蕭仁禹卻像鬼魅一樣翻牆進了藍記的小院,險些把姐妹幾個吓了一跳。
“為何要翻牆?正經的門戶你不走!”
“大門是關的。”
今天藍記飲食店不開張,沒有客人傳探花郎吃仙師傳道之菜的流言。
蕭仁禹一下值就往這裏跑,饒是他輕功再好,也跑得腹中空空。
他和像小秋一樣拿了個竹簽子,風卷殘雲,三兩口就吃了半盤子醬香餅。
“嗯,新奇,滋味不錯。”
蕭仁禹拍掉手上的白芝麻,掏出袖子裏的白帕子。姿态優雅地擦擦嘴和手,難得地贊道。
“隔得老遠就聞到味道了,吃起來也這麽香。怪不得小秋愛吃,有眼光。”
小秋也很高興的樣子,她一鼓作氣又吃了好多塊。
認可這個先前不告而別、但上回幫了自己家抓壞人的奇怪哥哥,看上自己的眼光。
也力證自己是個很有飯量的大人。
安琴不像小秋一樣天真,也不像藍錦一樣沒心沒肺。
她看着不自覺靠近藍錦身邊的蕭仁禹,“啪”地一下拍掉他向藍錦伸出的手。
“蕭大商人,男女授受不親,你知不知道?”
蕭仁禹和藍錦同時定住了,場面一時有些沉默。藍錦偷看了一眼蕭仁禹,發現他面上有些薄紅。
又看了一下端起了大姐姐架子的安琴,想到琴姐姐一向不太待見這個人,剛要小聲說:“他就是饞......”
安琴模樣很嚴肅地對着藍錦講話,眼神卻瞟着別人:
“跟主動往自己身邊湊的男人,要保持一點距離。特別是莫名其妙就雪中送炭的。一碼歸一碼,我們也不是沒答謝過。要當心,有些人想拐了你去!”
藍錦很乖巧地點頭:“噢,噢,我知道了。”
安琴問道:“知道什麽了?”
藍錦說:“我讓他先付錢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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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守着一鍋乾炒雞雜,凳子站在她旁邊拿個大廚勺,面前是往常替她家送過冰淇淋外送的小乞兒們。
她像模像樣地指揮道:“都排成一隊,我這領碗,到大鍋那領一勺菜,再去旁邊自己拿饅頭。”
領頭的小乞兒叫順子。他長到這麽大,怎麽也稱不上順當。
但他人狠,挨打不吭聲,下死手,又仗義。帶着一幫年歲不大的小流浪,在成年的乞丐中掙出一片自己的地盤。
藍錦撞上他們,是拉着小秋逛廟會。小秋拿着一根自家剛出爐的烤腸,嚼得津津有味。
順子手底下的六指兒一下子從牆根冒出來,奪了烤腸就跑。為防叫人捉住了挨打吃不上,立刻就塞進嘴裏。
藍錦看他邊跑邊大嚼,差點嗆得背過氣去。恐怕鬧出什麽人命,扯着小秋撒腿就追。
還好小秋上了好久的體術課,腿腳只怕比藍錦還利索。藍錦成日在竈上,兩胳膊颠一滿鍋沙袋都不在話下。
姐妹倆追上面黃肌瘦的六指兒,藍錦的臂膀好似大鉗,一下就拽住嗆成彈彈球的六指兒。
藍錦箍住翻白眼的小孩,當即給他來了個海姆利克急救法。
牆根旁蹲着等同伴的小瘸子急了,生怕她要殺人,一瘸一拐地回去找順子哥報信。
“咳,咳!”順過氣來的六指兒心疼不已,這可是肉啊,噎死不能吐出去。
藍錦攔着六指兒,小秋從斜挎包裏往外拿水壺,姐妹倆正忙着,只聽後邊傳來一聲稚嫩的怒吼:
“誰敢動我兄弟!”
順子叉着腰,舉着一根木棍,身後跟着兩個矮蘿蔔頭。滿是補丁的衣裳,像小旗子一樣在風中飄。
藍錦擡頭一瞧,“噗嗤”一笑:“你兄弟搶了我妹妹手裏的烤腸,險些噎出個好歹。若你們這麽有精神頭,不如一塊來搭把手,把他扶起來。”
順子沒想到是這個發展,臉上讪讪的,半天憋出來一句:“對不住。”
六指兒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餓的。藍錦送佛送到西,使些銀子,借了安濟坊的浴桶和熱水。
凳子腿腳快,跑去拿來了他們小了的舊衣服,給這群小蘿蔔頭逐一換上。
圍坐滿桌的小乞兒們看着滿桌溫馨的家常菜,個個都有些拘謹,不敢下筷。
還是小秋脆生生地說:“吃啊,我阿姐做的菜,是萬年縣最好吃的!”
藍錦也目含鼓勵:“就是做給你們吃的,不吃也浪費了。”
小秋私下偷偷和藍錦說:“阿姐,要不是有你,我就跟他們一樣了。”
把藍錦說得心頭酸酸,直抱着小秋道:“不會的。小秋命好,會一直享福,一直過上好日子。”
兩撥人就這麽認識了。此後,順子他們常給藍錦送東西來。
有時是河裏摸的螺蛳和小蝦米,有時是拾的柴火。或者乾脆偷偷把藍記飲食店門口掃得一塵不染。
藍錦瞧他們腦瓜活絡,人也上進。
乾脆雇傭了這群小兵,讓安琴領着他們給各家送冰淇淋,也接落霞村的藍記糕餅送貨生意。
飯就是藍記照管,夜裏去桌子家打地鋪。桌子現下去了鄉郊,藍記叫他奔走打探養牛是否可行。
順子滿心感激,人卻有志氣。
自己拍着胸脯說了:“待掙夠了工錢,我們便給桌子哥補租子。我再領着大夥,正經出去賃個屋子。”
藍錦高興他有長遠規劃,心中有謀算。這樣的人才能把活計乾好。
如今藍記整修好了,把竈頭多架了幾個。幾口小鐵鍋一擺,大鍋飯之外,便有一鍋一出的高端菜。
熱炒螺蛳、臘肉炒香乾、乾鍋雞翅......試菜的時候無人不叫好。
往小食籃裏一放,蓋上蓋子,穩穩提上。由順子打頭的外送小分隊便派上大用了。
除卻堂食以外,小鍋炒菜主打高端菜外送。
現在已是秋天了,便用雙層食籃。外層擱了一個加熱包,裏頭是生石灰之類的粉末,就像是自熱鍋一般。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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