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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燈盞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燈盞糕




“師父小心, 別被擠着了。”李廚子排開衆人。




藍錦第一次來萬年縣的金蓮池。




夏日裏難得有濃蔭遮蔽,池中碧荷搖曳,粉白荷花亭亭玉立, 連水面上吹來的風都帶了幾絲涼意和香氣。




若不是有這麽多人烏泱泱擠着, 此時該十分惬意。




城裏但凡有個名頭的酒樓食店都蜂擁而至,聚集在終于複開了的百味宴。




“從未見過金蓮池有這麽多人。”安琴往日随前主家來這裏消過暑, 但她并未來過百味宴。




“安小娘子不知道, 這百味宴可是難得一遇的盛事。不僅有老餮參與菜色評定,城中百姓也能一飽口福, 參與評選。加之許久都沒辦了, 大家夥都期盼着吶。”




李廚子熟門熟路, 帶着藍錦一行人擠開人群,來到參賽人員的候場區。




“哎, 老康頭, 還有河邊的棚子沒有?”





“有!你們來得早, 喏, 簽子在這,快去占着吧。”




參賽的鋪子一人領了一支寫了數字的花簽,尋了對應的涼棚進去。食材雖是各家自備,但棚中竈具廚具一應俱全。




竟是現搭了一個個小廚房出來,怪不得百味宴許久不辦,實在是興師動衆, 耗費不菲。




“隆!隆!”随着幾聲震天響的鼓聲,百味宴大賽正式拉開帷幕。




“砰!”一個雜役敲響了手中的鑼鼓, 吸引大家的主意,大聲宣布比賽規則。




“凡報名百味宴者,每家派出兩人參賽。考題為一菜一點, 每人負責一樣。時辰一到,即送到此處,接受五位名士品評。再結合萬年縣鄉鄰的意見,最後揭曉結果。”




每家涼棚都有小厮監看,報了名申請出戰的廚子,在他們那裏領了紅絲帶紮于額間,以示區分。




李廚子不打算上竈,為了避嫌,只在一旁殷切地陪着。




小秋還扯着他翻花繩,安琴在幫藍錦燙碗碟,沒功夫搭理她。




“師父莫慌,總也要費上一天的光景,咱們慢慢來就是了。”




李廚子滿手紅花繩,呵呵直笑。




李廚子的那些徒弟們都沒來,一半是因為留守家中看店,一半是覺得沒意思。




師父性情大變,不像從前那樣還鑽營賺錢的事,整天就只圍着藍錦打轉,“師父”長“師父”短,渾不像個正經廚子。




還有那個師祖,到底是女子,只偏寵她的女徒弟。早晚會吃到苦頭。




看這回不輸才怪,根本沒必要去現場受人羞辱。




江汝月緊張得手也發抖,藍錦只握住她輕輕用力,她莫名地穩了下來。




約定好了,藍錦做主菜,江汝月做小點。小點先出,主菜後賽。




藍錦帶着她走到竈臺前,人在一旁守着,眼含鼓勵。




江汝月深呼吸一口氣,回憶着藍錦的教導,手下有條不紊。




馬蹄粉和水磨米粉放入小盞中,蒸得半定型。玫瑰花瓣以蜜粘連,捏成梅花的樣子,放入小盞裏。




茶葉磨成的粉,拿小篩子抖成竹節,小心地覆蓋上粉漿。




另用紫薯泥、乾桂花、鹹蛋黃、牛乳,調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以粉漿封口,再次上鍋蒸。




江汝月攥着手盯火候。調了味的米漿必須要在某一個瞬間達到最佳狀态,變成晶瑩剔透、輕輕抖動的燈盞糕,好讓裏頭封存的景象顯露人前。




這道菜換了旁人做不出來。還是藍錦發現江汝月的刺繡功底。




廚房的種種食材,對于她這個徒弟來說,就像刺繡的細線,一縱一橫之間有無盡可能。




她就像一個胸有成竹的畫師,看到食材,便能想象到如何搭配。把它們變成栩栩如生的樣貌,拟形且拟态。




藍錦對于調味和食材特性的經驗,與她完美結合。




做好的燈盞糕擺在一個大白瓷盤裏。藍錦完全掌握了上菜的精髓——無論什麽菜,乾乾淨淨地放在白盤子裏,視覺效果都會加倍。




近乎透明的瑩潤小糕,若隐若現地透着其間的花瓣枝葉,每一盞中樣子各不相同,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梅蘭竹菊圖。




這道小點,兼顧了色、香、味,處處透着用心。藍錦遞來帕子,讓江汝月把盤子上的汁水擦乾淨,這道擺盤堪比法餐廳甜點的菜就做成了。




江汝月在托盤上放上一只小燈籠,燈影襯托之下,燈盞糕的枝枝杈杈,投射在盤中,錯落有致,更添意境。




“嘶——這是什麽,沒見過啊。”




“聽說藍記讓個學徒參賽,現在一看還真是野路子,哪家菜譜上有這種菜?當是閨閣做繡活,樣子貨。”




“藍記這是不想贏吧?”




“看樣子,就是來湊數的。”




一個出身西南的廚子小聲嗫嚅:“這是燈盞糕,你們沒吃過罷了。”




江汝月走得穩穩的,并不在乎身邊議論紛紛。這道菜已經達到了她心中的标準,她便不再懼人言。




此刻已過了做菜時辰,人人都匆匆往看臺前擠。




江汝月穩住自己的托盤,也不争先。好在師父有先見之明,燈盞糕底子圓,她雕了蘿蔔底座,每盞一個。




人群一窩蜂去搶四位胡須花白的老者,剩下一位老夫人卻少有人問津。江汝月與她四目相對,看到她慈祥含笑的雙眸,清澈靈透,便把托盤放到對方面前。




“藍記真是放棄奪魁了,竟然敢去連老夫人門前弄斧。”




“人家可是天都來的,吃過的好東西比咱們吃過的飯都多,藍記可真是不自量力。”




連松琦卻笑得和藹,微微一看江汝月奉上的盤子,訝異地挑了下眉。




她搛起梅花圖中的一朵,輕咬一口,細細咀嚼:“竟不是梅?”




“是玫瑰,蜜漬玫瑰。”




“不錯,梅花雖清香怡人,入菜卻不如你這個。”




連松琦嘴角揚起,又搛起一塊青竹圖,嘗過之後,笑了出來:“也不是竹,竟是茶。”




江汝月也笑:“若要吃竹,只能把竹筒筍子飯塞進去了,卻又不拟形。”




“茶很好,很合竹的氣韻。”




“你是哪家的孩子,可曾去過西南?竟做得出燈盞糕。”




“老夫人,我是藍記的廚子,未曾去過西南。燈盞糕,是我師父教我的。”




連松琦沖她招招手,示意她來自己身邊,拉着她得手說:“她教得好,你學得也靈透。我幼時随父征戰西南,趕了許久的路,到了一個小村,那時吃的這燈盞糕。”




“你做得和它們不一樣。雖然糕體同樣透明,你這個卻有滋味。內裏的花樣更是特別,打眼一瞧就下了苦功。”




“是我師父見識不凡,老夫人見了她,便知道她極有才華。”




連松琦笑容更大:“我信她有見識。”




一向以嚴苛挑剔著稱的連松琦,竟和一個年輕廚子拉上了家常。




閑着的大廚們,和其他四位名士,都悄悄把目光往這瞟。




連松琦拍拍江汝月的手,示意她将菜遞給下一位品鑒。自己卻不動如山,嘴角含笑,似是在回味剛才的熟悉小點。




江汝月順順當當地走完一圈,在衆人的議論聲中,回到了藍記的涼棚,大家便圍了上來。




“你覺得如何?”藍錦笑問道。




江汝月點點頭:“還不錯。”




幾人聚在前門,都沒發現,自家的涼棚後蹿過了一個黑影。




此時已是正午時分,四處都是走動的人群。他們正在為到場的參賽者,和參與品鑒的萬年縣民衆們,奉上午食。




藍錦打開一看,一葷一素一湯,搭配得甚為合宜。怪道百味宴多年不辦,光是午間的飯食,便是一大筆支出呀。




盧縣令可真是有錢!




幾人用罷午食,急促的鑼鼓聲再度響起,藍錦紮上參賽用的紅巾子,向監看的小厮點一點頭,示意計時開始。




她打算做一道荟集山河精華的小鍋米線。有豬骨、有跑山雞、有羊油、有魚。




這是一道耗時的菜色,時間不等人。豬骨仔細收拾去除腥氣,焯了水,放入香料,炖上湯。再把羊肚菌和黑雞枞清洗乾淨,泡上水。




時間已過了小半,藍錦急急地去摸食藍裏的土雞,打算做雞絲澆頭。




“啊!嘶——”




“怎麽了怎麽了?”




“師父!”




一旁嗑瓜子的安琴和小秋,閑坐的江汝月和李廚子,瞬間圍攏了過來。




嘶——藍錦的食指,叫一根長長的銀針捅了個對穿!




“快去看大夫!有沒有大夫?這得多疼啊。”安琴小心地托高藍錦的手,眼睛不忍去看她的傷口。




小秋攥着阿姐的裙角,嘴巴一癟,都要哭出來了。又竭力忍住,不叫阿姐分神。




“哎,我的菜——”




“你還做菜!李廚子,叫李廚子去做。”




李廚子也急得團團轉:“我是能做,可是,百味宴一向是報了名的廚子才能參與,沒有中途換人的規矩。一叫逮着,那便是作弊,不僅取消結果,參賽的店鋪要禁賽三回的。”




安琴急得汗珠子都掉下來了:“取消就取消,百味宴算什麽?還不快走,你的手還要不要了!得現在就去看大夫。”




藍錦不甘心:“怪我心思都在鍋裏,竟連銀針都忽略了去......汝月,你來做,無論做什麽都好!”




江汝月正在六神無主,她想請纓,可是她只學過做點心啊!




安琴沒給她猶豫的時間,半托半抱,摟着藍錦出了涼棚。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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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滿級廚藝在古代開連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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