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貢菜拌毛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貢菜拌毛肚
“哎喲, 你們這夥強人,下手這麽狠!小心我......”
“哎喲!壯士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求您高擡貴手, 饒了我這一回吧。”
“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天香樓的蕭管事叫一夥黑衣人用麻袋套了頭, 漸漸昏了過去。
“錢也拿上吧, 他給的。”
甲一面無表情地勾掉小冊子上的名姓:對驢車動手腳,蕭管事。
套麻袋揍人, 這麽幼稚的把戲, 二公子真是話本子看多了, 就會叫他們下黑手。
蕭仁禹正跟藍錦進行着幼稚對決。
“我不喝!”
“你要喝。”
“我才不喝!”
“你才要喝。”
“我這是皮外傷,皮外傷你懂不懂?哪家藥堂的大夫說皮外傷需要喝藥的。”
“你底子薄, 又受過大寒, 按大夫說的, 險些喪命的身體。如今怎麽敢這樣勞心勞力, 太大膽了。”
藍錦勉強接過苦藥汁子。
是嗎?她倒沒有注意過,只以為是吃得還不夠有營養,一心想要多賺錢,覺得吃點好的就有力氣了。
不喝白不喝嘛,錢都付了,不喝浪費了。
藍錦一飲而盡, 叫藥汁子嗆得膽都嘔出來了。
蒼天吶,她藍錦就算再死一回, 也不願意喝一口藥汁了。
蕭仁禹不給她這個機會。
藍錦把苦藥汁喝了一天又一天。
不喝不行啊,蕭仁禹威脅她不治好不能回家。
藍錦磨了又磨,也只答應幫她跑腿送信。
“好沒好啊?大夫啊, 這麽個治法,陰曹地府的鬼魂都給喚回來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小娘子平素喜動不喜靜,飯量也與一般閨閣女子不同。”
“雖然底子有虧空,現下也補得差不多了,只是要多歇息,不要太過......”
藍錦大叫一聲“我好了!”
沖出門去,又叫蕭仁禹拎回來。
“阿姐!阿姐!”
廳堂裏的小秋眼尖,她本坐在八仙椅上,神情嚴肅像個小大人似的喝茶。
現在笑得像個觀音身邊抱錦鯉的粉腮娃娃,追着藍錦就去了。
安琴也來了:“如今真是大好了,瞧着氣色也好。還是萬年縣的大夫厲害,這事還得謝謝蕭公子。”
她們對此事也有過不解。
尋常人家,能對萍水相逢的農女這麽好?
而且剛說要接人去城裏養傷,就立時置辦下這麽一個大宅院,還人參燕窩地慢慢将養。
蕭仁禹只說,他是南來北去的客商,主做海上生意。
如今不到季節,所以暫時看起來像個富貴閑人,日行一善罷了。
哪有商人滿腹書卷氣,身形又魁梧得像行伍中人。
若真有這般家資,不說滿面皺紋,也該是膀大腰圓,滿口金牙齒,市儈俗氣些。
藍錦不知這個時代的人都是什麽面貌,還以為古人就是有古韻,接受良好。
安琴只在心裏默默起疑。
小秋不懂大人們的眉眼官司,她只興沖沖摟住藍錦的腰。
“阿姐,我們的鋪子買好了!小秋親自去挑的哦。”
藍錦聽着生意的事就來勁,她已看過蕭仁禹畫的圖,也聽他跑完腿後細細講過。
此刻喜笑顏開:“小秋挑得好,這鋪子的地段好,是三條主街的交彙處,每條街上都能注意到。”
“旁邊還有一小片空地,還能讓嬸娘們都去那裏擺攤子。背面又有河道,張羅些便攜的,出餐快的,做做船客生意也使得。”
“不知錢姑娘的糕團生意如何了,許久不教她們新花樣,也不知有沒有被張記李記的比下去......”
安琴叫她念得頭暈腦脹:“都好都好,回頭叫顧知把盤好的細賬都給你瞧瞧,你就知道不必懸心,只管收錢就是。”
“糕團生意好得不得了,如今萬年縣的婚喪嫁娶,哪一樁大事不用藍記的點心?”
“張記都叫你打得沒影兒了,連娘娘廟的蜜塔都有人去哄搶!”
藍錦果真高興,樣樣都上了正軌,她這一遭可真是躺着數錢。
“原先天香樓還想來分一杯羹,可她家新聘來的點心師傅,不知為何,竟與北境奸細扯上了乾系。”
“整個點心房都給查封了,為了避嫌,立時就無人搶這樁生意了。”
藍錦奇道:“千裏之外,如何還能有北境奸細?”
蕭仁禹道:“這還要仰賴藍小娘子的糕團生意。若不是天香樓眼紅,也不會病急亂投醫,請來不知根底的點心師傅。”
“他在糕點裏下藥,是一種能致使滿城疫病的邪毒。還好他做得比藍記的難吃千百倍,沒賣幾份就被發現了。”
藍錦追問道:“那天香樓如何了?”
“勾連北境,自然是封店下獄。”
藍錦和安琴面面相觑,赫赫揚揚的天香樓,這麽輕易就倒塌了?
藍錦心緒更加複雜,自己好像就躺了這麽一段時間,怎麽整個萬年縣都要氣象一新了?
柴新卻還是一成不變地信任藍錦,他乖乖地等着藍錦養病,只自己練了幾回鹵肉,不敢貿然開張。
藍錦過去略一指點,他開竅得也快。
還主動為藍錦的食店免費提供一個月的豬肉,之後都按八折結算。
藍錦滿口應下,不覺得柴新吃虧了。
她對自己的生意很有自信,柴小郎君是提前給自家拉了一個大客戶呀。
這天,柴家果真新辟了一個小鋪頭,系着藍布旗子,上書兩個大字,“藍記”。
桌案上整整齊齊擺了幾大鍋熱騰騰、香噴噴的鹵肉。
有塊大肉嫩的豬舌頭,笑得憨态可掬的赤紅色豬頭肉,還有鹵豬肝、豬心、豬蹄膀、豬腸......
柴新換了一身嶄新的短打,站在鹵香氤氲的熟食攤前,大聲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嘞,正宗藍記鹵肉,藍小娘子祖傳秘方!”
他聽從藍錦的建議,頭幾天,每樣安排幾小塊肉,切成一口大小,供人試吃。
待人群認出這就是藍錦賣的那個味道,吃過的,沒吃過的一擁而上。
柴新笑迎八方客,不忘兌現給藍錦的承諾。
“以後鹵肉只管來我這買了,藍小娘子要開食店了,就在淳熙坊大柳樹旁,您認準了藍記!”
這一頭,藍錦在滿城分發一串三個的糖葫蘆。
有酸棗的,也有山楂的。
葫蘆簽字上貼着一張紅紙:
淳熙坊藍記飲食店,明日開張,全場五折。
如是多番宣傳,日頭未落的時候,滿縣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
原先擺小攤子的藍記,要在淳熙坊有鋪面了,還有什麽開業酬賓。
朗空白雲,日麗風清。
藍錦和小秋早早地趕來自家小店,挂上特意去木匠鋪訂做的匾額:“藍記飲食店”。
像中了狀元似的,給這匾額戴上了大紅綢花。
這是一棟兩層小樓。
一層做了食店,二層是藍錦和小秋的起居之處。雖然地方不大,卻也溫馨融融。
安琴不願來,村裏的屋子不能沒人管沒人守,那人氣就散了。
再說,她的豆腐家當還在落霞村。
好在顧知還在茅草屋住着,也算有個照應。
藍錦只好答應了。
雲江望吃飯最積極,她趕在早課前跑來,斜挎着布書包,送上一大盤鞭炮,“劈裏啪啦”地給藍錦壯聲勢。
如是吸引來了更多人圍觀,饒有興致地探看着。
小店門臉兩旁是向外支開的兩扇大窗,桃花心木的窗格糊上雪白的窗紙,又雅致又亮堂。
方正齊整的桌椅,內間做菜的竈頭開了小窗,從外頭一眼就能看見動靜。
牆角放着小幾,擱着花瓶插着鮮花。
櫃臺乾淨發亮,牆上整齊地挂了幾排朱紅色的菜牌,各個明碼标價。
這樣的小店即便不坐下吃飯,打眼一看那一塵不染、寧靜悠游的樣子,也像人離沙漠乍飲甘露一般舒心。
藍錦系着個小圍裙,走到門口攬客。
“諸位父老鄉親,今日小店開業,所有菜都只用付一半的價錢,機不可失,先到先得呀!”
衆人蜂擁而入。
之前,藍小娘子的攤子不開了,天香樓倒了,許多老餮沒了去處。
如今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藍記飲食店的花樣可比小攤子上多多了!
藍錦拿着把小扇子,不停地扇那盆紅豔豔、亮盈盈的紅油調料,酸辣的香氣氤在四周,漸漸飄遠。
“藍老板,你面前這個是什麽?看着恁地美味呀!”
“這是貢菜拌毛肚,放了茱萸的,客官能吃辣嗎?它可辣得像炮仗似的!”
“為了藍老板,不能吃也能了!給我來一份。”
“好嘞!”
藍錦潑油拌勻,香氣四溢,很快端上桌。
客人夾起一筷子,只見灰褐翠綠,皆裹滿白芝麻。
紅彤彤的汁水從頭挂到腳,慢吞吞地往下流淌。
放入口中,只覺鹹香麻辣,嘎嘣噼啪,好似那炮仗一般脆。
“嚯,這可不是辣得像炮仗,這菜本身就活似個炮仗啊!”
藍錦笑答:“這是莴苣做的,可脆口了。爽脆彈牙,好不舒爽!這料汁子裏芝麻多吧?可香了。”
“老板,我也要!”
“這桌也上一份啊!”
原先還觀望的客人,見了旁人的吃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立刻全要了。
有選擇困難的客人也不糾結了,全都要。
遇上書生打扮的客人,藍錦還要打趣:“口中鞭炮喈喈,筆下文章驚雷,來藍記讨得好口彩!”
“我這鄉試正該借老板吉言!”
藍錦心道:這才是正經書生所想,如何顧知卻不急着備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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