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烤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烤腸
“師父, 您吃冰酪。”李廚子殷勤地給藍錦打扇。如今藍錦開了鋪面,他就賴這不走了。
連同他的幾個徒弟,桌子, 凳子, 筷子,勺子, 鏟子, 也都帶來了。
橫豎縣令府也不太重視他們的手藝,他乾脆把自己拜師的打算說了, 要辭工。
盧縣令倒是驚訝, 自家一向有幾分傲氣的廚子, 肯拜年輕女娘為師,這個藍記果真是不可小觑。
藍錦的小店剛開張, 就莫名多了一水兒的壯勞力, 還都滿口“師父師祖”。
只求在藍錦做飯時在旁圍觀, 連工錢都不願收。只說這個行當, 沒有師父倒給徒子徒孫錢的道理。
藍錦只好作罷,改成平日給他們吃得好些。
把“徒弟”孝敬的一碗冰酪吃下肚,藍錦翻開昨日的賬本,小算盤撥得飛快。
多虧安琴的教導,她打算盤如今也是學成了。
開張第一天,小飯館生意火爆, 甚至有客人當場預訂了一場宴席,直接支付定金。
林林總總, 淨利竟有三兩銀子,算得上出師大捷了。
早先賺小攤本錢的時候,尋年節下進城賣山楂糕, 十幾天也不過賺得六兩銀,如今一天就能賺得一半。
“錦娘!我們都來了。”做藍記糕團生意的女娘們,把娘娘廟的蜜塔單子也接了過去,如今剛從那回來,都來藍錦的小店捧場了。
“哎呀,大老遠的,你們怎麽還專程過來。”眼下并非飯點,藍錦趕緊放下賬本,三步并兩步走出去。
“錦娘開了食店,我們老姊妹怎能不來捧場?回頭跟村裏人有得吹:我們去過錦娘的食店,也算是見過世面,吃過龍肝鳳髓了!”
衆人哄笑。藍錦拉着吳老太的手,把她們請進店裏靠窗的位子。
運河上的走船號子若隐若現,微風帶來一股涼意,這是店裏最好的座位。
“自家人來了,我也不擺什麽架子。如今熄了火,廚下有什麽,就給你們上什麽了。大家可不要嫌我怠慢!”藍錦系着小圍裙,正往頭上紮白巾子。
“不嫌不嫌,你就給我們上泔水,我們也捏着鼻子,皺着眉,嘴裏還說,好吃好吃。”
“你可真夠惡心的。”青苗嬸子伸手輕輕一打。
藍錦也笑了。趕巧今天是柴家肉鋪送貨的日子,藍記要貨量大,品種也多,與他們約定,每隔三日上門一回。
盤賬之前,藍錦便在清點貨物。大扇豬肋骨,這個做紅燒排骨、糖醋小排。豬蹄子也不少,主推一下藍記發財手,河上走商的客人一定喜歡。
豬肝仍是做熱炒,滑嫩噴香。豬肚配上新鮮宰殺的活雞,來一個胡椒豬肚雞湯,熱熱辣辣的,喝得發了汗,滋補又美味。
藍錦訂貨不挑什麽部位,因為無論什麽食材她都有辦法侍弄。
豬皮也是不能浪費的,不管是做晶瑩剔透的豬皮凍蘸着香醋當冷碟,還是做一口一個、鮮嫩爆汁的小籠湯包,都能用得上。
這些都是常規貨物,唯一叫藍錦驚喜的,是那一串一串的香腸。
她早已同柴家肉鋪講過,自己要這種圓圓胖胖的豬肉腸。寫了配料做法,就是後世街邊最常見的那種臺式烤香腸。
在機器上一排排轉着,個個擠挨挨地站好。只等到火候一聲令下,“噗”地一聲,香氣和汁水爆出老遠。
那爆開的裂縫越烤越焦乾,咬到嘴裏的時候,微焦感頗為柔軟的腸身增色。
藍錦的室友就愛吃不爆開的。那腸衣表面鼓起泡來,焦糖色積到一處,小油光折射着暖黃的爐光,瞬間勾起了食欲。
她們還為此買了一架烤腸機,真是留戀那種無憂無慮的小快樂啊。
如今落霞村的姐妹們來了,藍錦把這古代版純豬肉腸從火爐上取下,濃烈的葷香便撲鼻而來。
炭火烤制帶來了別樣的煙熏風味,使得烤腸的甜香更有層次。
“來啦,來啦,烤腸來了!”藍錦兩只手拿得滿滿的,從竈間小碎步跑出來。
“呀,這是什麽,好像那個糖葫蘆,糖肉葫蘆!”
“這是鹹噠,嬸子嘗嘗,待會給大丫也帶些回去。都小心燙啊。”
小秋轉學到了縣裏的女學,據說是霍夫子的老友明夫人開辦的,也知根底。
如今小秋和大丫也算天各一方,她時常坐在廊下,揪着花瓣嘆氣,心中惦念着人家。
這烤腸外層脆香,內裏卻是軟嫩多汁,能在嘴裏瞬間爆出。
為着吸引孩童的打算,烤腸裏添了糖,又配了鹽。嚼起來甜鹹得宜,叫人忍不住去吮吸腸上的肉汁子。
外皮是洗乾淨的豬腸做的,吃起來別有一種脆韌趣味。為了“畢剝”一聲咬斷烤腸的感覺,也忍不住多來兩根。
只要不顧燙口,大可以塞了滿嘴都是,全身心去體會香噴噴、彈嫩嫩的肉腸帶來的滿足。
吳老太“哎喲”一聲,一股子肉汁直飙到李青苗的臉上去!
“你這老貨,呲我一臉,你還‘哎喲’,該是我來‘哎喲’!”藍錦趕緊給青苗嬸子遞帕子。
“哈哈哈,對不住,對不住!來錦娘這裏潇灑,想不到。我們還給她演個小節目,哈哈哈。”
李青苗也不是真生氣,還誇道:
“嗳,這個是真好吃,香,吃着又有趣味!還是錦娘心思細巧。往日切了片炒菜的臘腸,竟然想到整根烤着吃。”
“甜滋滋的,還使竹簽子紮着,好拿,小孩子也能自個兒捧着吃。”
“正是想賣給下學的孩童吶!我這小店剛開張,還需多做宣傳。若全城的小孩子,日日都想來吃我這藍記烤腸,不愁他們家大人不來我這藍記用飯。”
“錦娘腦瓜子好,我瞧啊,咱們也不用拜財神娘娘了。說不得,財神就住進錦娘的身子裏了!我們只管拜錦娘,還愁糕團生意不賺錢?”
藍錦撅着嘴故作嗔意,衆人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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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安琴端着盛滿黃豆的簸箕,眼睛看向別處,臉色鐵青。
“是......要走了,琴姐姐。”顧知背着書箧,低頭嗫嚅。
“要去張羅考試的事?”
“是了,這段時間多謝琴姐姐照顧。”
“早先我苦口婆心勸說你,你倒都當耳旁風。如今那什麽勞什子蕭海商來了幾回,你便一徑轉了性!原來,真心話你不識好賴,人家随手撒點銀子,你就改了主意!”
安琴同顧知講過自己的遭遇。
她幼時随父母看燈,碰見人拐子,被人買來做童養媳。又因銀錢被轉賣為婢,好容易熬出來,卻又回狼窩。
若非遇上藍錦,早就埋骨山中了。
燈花下,安琴納着鞋底,顧知用糨糊把碎布糊成厚片。
“你腦子裏有大學問,怎能半途放棄?若你讀出頭來,做個好官,不知能造福多少百姓。像這樣拐兒賣女的事,也便少幾個可憐人經歷了。”
“琴姐姐,我沒那麽有學問,我做不好......”
安琴冷眼瞧着,如今這人倒态度大變。
“琴姐姐,不瞞你,我是受了刺激。藍小娘子受了傷,蕭公子二話不說就接她去大宅子療養,好醫好藥。如果沒有金錢、地位,是辦不到的。”
“我沒什麽本事,沒法像蕭公子那樣去海上行商,能依仗的,便是這箱書籍。我定要出人頭地,再來與琴姐姐交待。”
“誰要你交待,要走便走!”
安琴獨個兒掩了門扉,在門後垂淚。相互扶持了這麽些時日,真是個白眼狼!
別人幾句不是對着他說的話,就把他輕易勾走了!
“錦娘,可還有吃的?”安琴風塵仆仆地出現在藍記飲食店外,神色有些憔悴。
“哎呀,琴姐姐,這麽晚趕過來,累壞了吧?可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安琴搖搖頭:“沒什麽事,就是帳房先生——顧知突然走了,要去考學。”
“這倒尋常。來我店裏的書生,無一不想高中、出人頭地的,連帶貢菜拌毛肚都賣得俏。他一直不去備考,我還覺奇怪咧。”
“如今正好,沒人跟我搶琴姐姐了,二樓東邊的廂房,我可是專給你留的,你就來跟我和小秋住,可不許走了!”
“你就說渾話,什麽搶。還不是那蕭海商,財大氣粗的,跟有錢沒處花似的,刺激他了!你說得對,真是碰見他就沒好事。”
藍錦吃吃地笑,往安琴手裏塞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面。配上外皮焦酥的紅燒獅子頭,裏頭藏了一整顆鹹蛋黃的。
“好,怎樣都好。總之,又能讓琴姐姐來和我作伴了!小秋還不知道要怎樣高興。”
安琴夾起一筷子面條,纖細有骨性,大口大口往嘴裏送:“我便來給你做個端茶送水的婢女,好過在荒郊野外獨守空屋。”
“這可不行,那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豆腐西施,可就沒人做啦!我這裏的後院空着,琴姐姐你想做豆腐生意便用,若不想,就先歇上一陣,慢慢尋摸。”
“就亂說,我們哪有這樣多的閑錢抛費。”陽春面的熱氣哈人,安琴終是笑了。
“哎,哎,那邊有女娘要賣身葬母,快去瞧瞧啊!”原本空曠的大街陡然熱鬧了起來。
安琴和藍錦面面相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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