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黃橋燒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黃橋燒餅、
藍錦蹙起了眉頭。
這些長于官場應對的老油條們, 還真不是天涯俠女能收拾了的。
“藍姐姐,怎麽辦?現在那老賊口口聲聲說他毫不知情,只說有人害他。”
“賴上了禦史臺, 揚言要揪出借假賬污蔑他的真兇, 還他一個公道。”
那賬本是從藍錦手裏遞出去的。
藍錦信任蕭仁禹,又對蕭清珩十分感佩, 自然不疑有他。
蕭清珩涉世未深, 不知道賬本上還能做出這麽多文章。
只願将功,折拐帶女娘胡作非為的罪, 當然拍着胸脯保證。
大公主信任藍錦, 藍記三家店的經營也是看在眼裏, 知道她的能力。
本來能解燃眉之急的一招閑筆,轉瞬變成了捅向自家陣營的刀子。
沒能将許苑知拉下馬, 順勢放走軍糧, 還把自身置于危牆之下。
“先不急。你說姓許的知道你們的身份, 可叫他留下什麽證據?”
蕭清珩兩眼一抹黑。
“自然能留下多少, 就留下了多少。”
蕭仁禹踱步進來,面容冷肅。
徒讓他在後頭跟着打掃,一點點抹平。
本以為她從此安分待在家裏,不再惹出什麽事。
誰知她竟獨個藏着這麽大的秘密,還偏偏走了錦娘和大公主的路子,差點帶累了錦娘。
藍錦遞給他一塊蜜三刀:“別氣啦, 事情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吃點甜的緩緩?”
蕭仁禹神奇地平靜了下來,面色也跟着柔軟。
“清珩姐姐, 喏,你也吃。”
小秋也給愁眉苦臉的蕭清珩夾了一塊:“蕭阿兄最愛吃甜的了。”
“從前我在鄉下,要很久才能吃一次糖的。蕭阿兄想要, 我都沒給他嘗的。”
“你吃了這個,就會笑了。”
藍錦汗顏,還有這麽烏龍的事?
蕭清珩吃驚地看了一眼蕭仁禹,險些沒把蜜三刀掉到桌子底下。
還有這段淵源,他怎麽從來沒跟家裏說?
不讓她點燈,他自己倒是出門放火。
面對蕭清珩狐疑的打量,蕭仁禹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大殿下倒還穩得住,許苑知對她來說也是小角色。即便綁上二皇子一塊,也不能撼動她什麽。”
“此事,還是沖着外人眼中大殿下的錢袋子來的。”
無外乎是食饷司,還有藍記。
天地良心,大公主可從沒有讓她上供過一分一厘。
明裏沒有,暗示更沒有。
“這不是蓄意往大殿下身上潑髒水嗎?”
藍錦也含了三分怒意。
“不管實際如何,藍記酒樓一開始就背靠大公主。承了大殿下的情——滿天都沒有同行敢招惹,自然會叫人做此想。”
蕭仁禹語氣輕緩。
藍錦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開口道:“上趕着自證不是辦法。現今的局面,突破口還在軍糧上。”
此番,是二皇子與大公主打擂臺罷了。
賬本不賬本的,只是個引子。
就算她們手頭的賬本是假的,仔細查探下去,許苑知就沒有一點尾巴嗎?
此番不過是他趁勢向二皇子投誠的決心罷了。
自然也是兩位殿下向臣屬釋放信號的時機。
許苑知這個沖鋒陷陣的馬前卒,二殿下有沒有能力保他?
與大殿下相較,誰的腕子比較硬?
*
“藍娘子,這邊請。”
藍錦這回進宮,是跟在大公主後頭的。
碰上的還是上回那個蕭仁禹安排的姑姑。
聖人在禦書房批折子,小黃門謹慎地侍奉着。
大公主遞給藍錦一個安撫的眼神,徑自掀開了門簾。
二人是主動前來請罪的。
二皇子揪住食饷司的不是,一杆子捅到了聖人面前。
聖人見他難得做正事,倒是來了興趣,抛下了跟自家親兒的那點龃龉。
“藍娘子,請吧。”
藍錦拎起沉甸甸的食籃,腳步沉穩地踏進書房。
當着大公主的面,聖人倒未在禮節上難為藍錦。
但說出口的話,就沒有那麽親切了。
“聽承彥說,扣下的那批軍糧是你弄出來的?”
“回聖人,正是民女。說來還要感謝二殿下,殿下慧眼識珠,刻意借此機會,敦促民女早日做出更好的軍糧,實在用心良苦。殿□□察軍情,可謂目光長遠。”
“噢?還有此事?你說你又改進了軍糧?”聖人來了興致。
原先設立食饷司,就是看上了藍記和大公主折騰出來的能量棒、拌飯醬、豬肉松和方便面。
這批軍糧一至前線,連成日跟他哭窮的邊地折子都少了許多。
聽聞效果甚好。
尤其兩軍對壘之際,軍士們面頰紅潤,精力充沛。
甚至有了敵方暗中投誠,只為一口夥食的傳言。
“聖上請看。”
藍錦從容地打開食籃,遞給小黃門。
奶乾,奶皮子,奶豆腐,羊油羊血羊湯羊腸做成的羊肉腸,深紅色的牛肉乾。
還有類似糌粑的炒粉,山楂乾,芥菜乾,風乾的鹽漬牛羊肝。
奶香十足,又大又圓的金黃烤馕。
“聖人請看。之前的軍糧雖然飽腹,改進了口味。卻不及如今的這般,能長人氣力。”
紮實的奶制品和肉類,最大限度地補充了蛋白質。
馕和炒粉這類主食,提供了碳水化合物。
山楂乾、菜乾和內髒,考慮了各種維生素。
這樣一份營養均衡的軍糧,不強身健體才怪。
聖人一時沒說出話來,盯着桌上一碟香酥的黃橋燒餅,只覺口齒生津。
“聖上倘若身先士卒,嘗一嘗我們藍記改進的軍糧。前線浴血的軍士們,必當更加感念聖人的恩澤。”
藍錦把頭壓得更低,假裝沒看到他的神色。
聖人翹了翹胡子,信手夾起一塊黃橋燒餅。
金黃的燒餅表面撒滿了芝麻,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烘烤後的外皮酥脆焦香,“咔嚓”咬上一口,才發覺其中關竅。
內裏是起了酥的,重巒疊嶂,層層分明。
或酥或嫩的餅皮吃進嘴裏,舌尖能嘗到椒鹽的香味。
還有烤得失了水,油香鹹鮮的五花肉末,緊緊扒在燒餅內層的薄皮上。
煸炒過的肉末,不會油膩。
淡淡的鹹味,淡淡的蔥油香,和滿口酥香極配。
待他回過神來,一個燒餅轉瞬即逝。
偏藍錦還滿臉嚴肅,繼續正色道:“此燒餅不僅有鹹味品種,還有一種是甜的。為了盡善盡美,懇請聖人再屈尊品嘗一二。”
糖餡的燒餅,裹了滿滿的黃糖。
看着沒什麽分別,一口咬下去,也是一模一樣的酥香。
豬油的葷鮮有一種魔力,鹹也精彩,甜也出衆。
兩面金黃,內裏擦酥。
吃上一口,糖餡全然融化在嘴裏,香味四溢。
聖人一口氣吃完兩個燒餅,理智這才回籠。
他可是剛用過午膳不久。何況,這是人家準備的軍糧。
他這麽吃,像話嗎?
藍錦仿佛受過專業訓練,還在恭謹回話:“自上回宮宴獻菜,民女深負聖恩,辦起了養牛場。”
“日夜百般嘗試,這才做出了些适宜遠行攜帶的奶制品。”
“因第一次做這些,心中甚是忐忑,這才沒能及時獻于禦前。倒叫二殿下急民女之所急了,實在是愧疚難安。”
“聖人目在四海,博聞多識。如今民女鬥膽,懇請聖人品評指教。”
小黃門眼神靈活,立馬往盤中各布一塊。
奶乾初入口時,是硬而韌的。
淡淡的酸味勾人咀嚼不停,越嚼奶香越盛。
奶皮子就柔軟得多。
滑嫩嫩的,奶香更盛更濃。
奶豆腐就像一塊牛乳做的豆腐,質地更軟,比起豆腐又更結實韌彈。
雖然不甜,可那股奶味,聞一下就像要醉了似的。
藍錦款款介紹:“這些奶制品,能空口吃;支了篝火,也能烤着吃。”
“撒鹽也可以,撒糖也可以。”
“就算是家常要吃,蘸上蜜,或是果醬,嚼起來香軟發轫,甜香可口,也別有一番風味。”
在場的各位,無不感嘆自己的定力,沒有當着人流出口水來。
聖人更是滿心急切。
軍士能不能吃上,他先顧不及。
這非得叫禦膳房學會了不可。
*
藍錦來的時候滿臉緊張,走出宮門全然是一副輕松笑顏。
聖人一錘定音,為食饷司再記一功,上下賞三個月俸祿。
二皇子聞訊匆匆進宮,也叫他晾在一邊了。
鲥魚的帳還沒跟他算清,又來給他添麻煩。
還嫌邊境的軍心太穩了嗎?
聖人一心撲在新軍糧上,對自家二兒子的小打小鬧看不上眼。
大女兒雖然不近人情,冷得像石頭一樣。
但她和手底下的人,那是真乾事兒啊。
別的不說,就這些新鮮吃食,也能一轉他在鲥魚一事上吃癟的風評了。
聖人這邊一露風向,軍糧有問題的事,便無聲無息地翻篇了。
等謝承彥匆匆傳訊到昭應,還想握住那隊軍糧再做做文章,翻出一波新浪來。
回來傳信的人卻說,因着護送軍糧的人叫他們攔下,無人看守。
賬本的事一出,神仙打架,大家都認為這些軍糧是要廢了。
可架不住味道太香,叫人連吃帶拿了好些,現下幾乎送不過來了。
二皇子大怒,他就知道上趕着的不是買賣!
“許苑知,你個飯桶!自己的人都管不住!”
就這還敢巴巴地來跟他投誠,結果竟是讓人踩着攀梯!全為他人做嫁衣裳。
藍錦想象了一下二皇子可能會有的氣急敗壞,心情頗好地指揮夥計往大廳挂東西。
筆走龍蛇,正是寫有“禦膳娘子”的牌匾。
作者有話說:
好想吃黃橋燒餅qvq問:是誰帶壞女主,面聖要茶茶地戴高帽上眼藥?蕭探花: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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