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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孜然羊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孜然羊肉




“嚯!”




一群嘴巴圓張的食客盯着藍錦手頭的動作。




随着她的手腕翻轉, 鐵鍋“咻”地一下冒出一團火,高度幾乎能燎到人的眉毛。




看客們後退一步:“呀,這是什麽東西。原來做菜還能這樣!”




“這個味道, 聞着好香。”一個紮着兩個圓髻的女娃仰着臉對身後的娘親說道。




“嗳, 不等把眉毛鮮掉,就快燒掉了!”




藍錦在做的是小炒孜然羊肉。這味香料賣得貴, 異域感十足, 也霸道。




一般的廚子不敢花成本侍弄,但藍錦早已用得熟悉了。




她原想着避開羊肉菜, 可無端少了一樣食材, 實在是自斷雙腿。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找上李記羊肉館的李聞雁掌櫃,好說歹說定了一些羊肉。




雖然價格不便宜, 可品質好啊!




即便是藍錦從前做過許多菜, 也能一眼看出李家的羊肉質量上佳。




而且這是源頭直采。晨間殺的, 擱到案上, 好像肌肉還在彈跳。是前世那種冰鮮進口的羊肉沒得比的。




藍錦把孜然羊肉盛在碟中,點了這菜的客人一早跑到鍋邊守着,見狀便主動伸出手來:




“我的我的,是我的!”




一邊說,一邊把其他手都推走,忙不疊地走回自己位子。




這味第一位吃螃蟹的幸運兒夾了一筷子, 眉毛便豎起來了:“嗳,這個味!這個味!”




旁邊的人看着乾着急:“你說呀, 你倒是說話呀!”




幸運兒趕着扒了一大口白米飯,又趕着吃了幾口肉,才把氣喘勻:“香!嘿, 真香!”




不一會功夫,下一盤便炒好了。嘗過的人,也是一臉陶醉相:“唉,肉片彈嫩啊,越嚼越香,那肉隙裏頭一直往外冒汁子。油香油香,還有一股從未吃過的香味!”




“哎,我說不出來,太香了,就是好吃!”




“外頭焦,裏頭嫩!好像你就趴在鍋裏吃得一樣,跟直接把炭火吃進去了似的。”




“你那說的什麽啊!你還不如說,就跟追着羊啃一樣。”




“哎,哎,你說對了,口感就跟追着羊屁股啃的似的!”




“老板,快給我這兒也加一份啊!”




沒湊這個熱鬧的人,也看得心癢癢,只想快點加入。




藍錦和李廚子、江汝月一道,熱炒直出,不時還要照管外送小分隊的單子,忙得熱火朝天。




“掌......掌櫃的,這,這是你家的畫嗎?”一對老夫婦相互攙扶着,拿着一張宣傳畫,走進藍記飲食店。




藍錦只當是來加單的食客,頭也不擡:“是,您這邊請,我這還有三份哈!”




祝悟民緊趕着上前兩步,張了張嘴,竟沒說出話來。方懿開口道:“這個黃衫子的女娘,她,她也在你家麽?”




藍錦聽着來人話音都帶了哭腔,察覺不對。她直接把熱鍋托給汝月看顧,解下圍裙,走到兩夫婦面前。




“老人家,您是找人?”藍錦把夫妻二人往後院引,疑惑地問道。




方懿只管嘿嘿陪笑:“是,是找我家女兒。她五歲上便......便走丢了,上元夜看燈的時候。那年,燈王是只老虎,我家囡囡便是屬虎的......”




祝悟民也是滿臉讨好:“如今,總也該十九歲了。我們是昭應縣的人。就這一個女兒,這麽些年,也沒敢搬走......”




藍錦聽着,心跳如擂鼓。琴姐姐就是在看燈時走丢的!




作為一個孤女,前世,她不止一次做過夢——




有一天,突然有一個和美的家庭,有爸爸,有媽媽,兩人笑得溫柔,天神一般降臨,對小小的藍錦說:




“錦兒,你是我們的女兒,爸媽終于找到你了,跟我們回家吧。”




藍錦太知道這種感覺了。越希望得到,便越怕失去。她攥着藍記的宣傳畫,再三對着夫婦二人确認:




“是黃衫子的這個,對不對?可有什麽特征?比如頭上有幾個旋兒?丢的時候穿的什麽衣衫?你們家有什麽特別的、和旁人家不同的地方?她有沒有小名?”




一連串問題抛出來,兩位老人家卻一點也不覺厭煩。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黑夜裏跌撞了許久,驟然見着一絲天光似的。




方懿努力控制着顫抖的聲音,指着畫兒的手指一直抖個不住,認真地一一回答藍錦。




“是,就是這個姐兒。她,她頭上有兩個旋兒,都說兩個旋,犟得很。這樣好,命硬,我家姐兒肯定還好好的。他們都說......我不信......”




眼見方懿說不下去了,祝悟民接口道:“看燈時,看燈時穿了一件紅色小襖,藍褲子,虎頭鞋上綴了兩顆小珠子。若是不綴那珠子就好了!”




藍錦就這樣站着,聽着兩個彷佛叫生活耗乾了血肉的老人家絮絮。




她知道了,他們的女兒小名叫寶姐兒。他家院裏有一棵柿子樹,有磚砌的樹圍子。




他們的寶姐兒,不愛坐凳子,就愛在樹底下坐着。




夫妻倆是開藥鋪子的,原先還坐堂問診,如今一心撲在四處找孩子上。




藍錦覺得已經八九不離十,直喊凳子去書院。快套了家裏的車,去迎安琴和小秋。




安琴還奇怪。人還未進來,笑音就踏進了門檻:“今兒怎麽這般想我,不過是出去一趟接孩子,怎麽還巴巴地套車去迎......”




話音還未落,她就瞧出藍錦的神色不一般。再一瞧,院裏站着一男一女兩個老人家。




小秋走上前去:“你們也是來吃鐵鍋炒菜的嗎?”




她見人就說這個。經她的宣傳,今兒滿學堂都知道了:藍記經過整修,隆重推出小鍋炒菜,還能叫外送!




安琴站着沒動。這種氛圍之下,鬼使神差地,一向伶俐有主意的她有些蒙。




“琴姐姐,你來,你看他們,可還有點印象?”藍錦笑着把安琴拉過來。




是她,是寶姐兒!方懿幾乎一瞬間就要确認,她的寶姐兒,長大了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雙方相對着,嘴唇動了幾下,都沒說出聲來。




還是藍錦笑着引導:“琴姐姐,你可記得小時候的事,人都怎麽叫你?”




“我,我沒什麽印象......”安琴腦瓜子嗡嗡的。




藍錦語氣輕柔:“可有人叫過你寶姐兒?你小時候,可曾看過虎頭燈?”




安琴陷入了回憶。熱鬧的鑼鼓聲裏,四處都是挪動的腿,像密密的森林。




不知怎地又騰空而起,眼前是一大團橙黃色的光,幾乎貼到了她的面上,像火一樣快烤到了她的臉似的。




“是,是有一個虎頭燈,老虎的耳朵會噴火......”




方懿忍不住了,伸手拉住安琴的腕子:“是,是了!那是我們昭應縣出了名的手藝,虎頭燈上安着煙花,長久不熄的。”




安琴罕見地有些遲鈍,藍錦來解了圍:“琴姐姐,你可還記得住過什麽地方?”




安琴陷入了回憶,整個人像泡在一團迷霧裏。是了......她喃喃道:“我記得有個軟乎乎的小坡,頂上是很高很高的紅木門。我一出來就看見有只貍花貓,我就追着它滾下去,叫它‘寶兒,寶兒’......”




方懿淚如雨下:“家裏大門就是朱紅的,現在也沒換了去。門口有一條小道,越過菜園子,就是一個長滿了草的斜坡。那是你的貍花貓,不是它叫‘寶兒’,是你叫寶兒啊!”




“你小時總愛追着貓兒四處跑,飯做好了,我便常常去坡上喊你回家。你是寶姐兒,是我的寶姐兒啊!”




祝悟民也是雙手掩面,痛哭不止。




安琴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我是寶姐兒?母親......”




藍錦坐在一桌乾鍋荟萃的熱菜面前,含笑瞧着安琴和她新得來的家人。




幾人俱是哭過了一場,現下眼皮子還有些紅腫。相互拉着手,說了好些話。




雙方的記憶一一核對上,那個吃柿餅、納虎頭鞋的小院。




藍錦把筷子遞給大家,笑道:“這是喜事,該多吃兩大碗飯的!”




安琴破涕為笑:“是。母親,父親,錦娘的手藝,萬年縣少有人可比的。當初若不是她給的一口飯食,我可能就昏在山裏了!”




方懿聽了此話,不消多問,馬上從自己的情緒裏走出來,擡手給安琴把脈。




“寶姐兒,你......”




“我沒事,不過是從前操勞了些,身子受過寒。來了錦娘這兒,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後院河邊的垂楊柳,說不得我都能連根拔起來!”




祝悟民扯扯方懿的衣衫,示意她稍後再說,沖藍錦一笑:“藍掌櫃的手藝确實沒得說,辛苦你為我們整治這一桌。”




方懿也道:“是啊,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雙方你來我往,終于下了筷子。




饒是不在狀态的夫婦二人,夾起一嘗,也是心頭一驚。




好特別的味道!




酸辣爽口,那肉塊滑嫩緊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熏味。




鹹味調得一絲不錯,微量的糖嘗不出甜味,只能嘗到恰到好處的鮮味。




要不是提前告訴他們這是雞雜,根本吃不出來。




“竟然有草果的香味。草果行氣消食,掌櫃的莫非也通醫理?”方懿停了筷子,詫異道。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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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滿級廚藝在古代開連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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