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山楂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山楂糕
“錦娘,來趕集呀?”
“是啊,嬸子,謝謝你家的菘菜。”
“嗨,你們姐倆好好過啊!瞧這日子,越過越帶勁!”
藍錦家物美價廉的扁擔菜,幫大家改善了生活.
酸菜粉,乾煸豆角,菘菜炖粉條,鍋塌豆腐,燒茄子,菜團子,西紅柿炒雞蛋......
買一份,夠全家吃一餐!
她家連醬油都跟別家不一樣。那滋味,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
吃一口想三天。
是以,村裏好些姑姐嬸娘們,都愛給藍錦送東西,遇上了就誇她幾句。
藍錦笑着颠了一下背後的籮筐,給肩上的繩子換個位置。
沉甸甸的,裏頭有她新做好的山楂糕和酸棗糕。
前些日子下了場雪。正巧今天天氣和暖,又是個大集,好些手頭寬裕的人家會帶着孩子出來玩。
酸甜可口的糕點肯定走俏。
藍錦穿過雞、鴨攤子,賣磨刀石和木桶的農具攤子,賣燒餅和油條的面食攤子。
她來到閻梨花家的玩具攤旁。梨花姐手工活做得巧,不管是剪紙還是小燈籠,木雕還是泥人,都活靈活現。
她倆一早就說好,藍錦賣糕點,她賣玩具。兩廂一搭夥,誰也不礙着誰的生意,反而更引客。
“你來啦。”閻梨花遞給小秋一把精致的撥浪鼓,謝藍錦教她做竹蜻蜓的點子。
這小小的玩意不費多少功夫,用料也省,可很受歡迎,她已經賣出好幾個了!
小秋紮了兩個小髻,一笑臉上兩個小肉窩,讨喜得像個年畫娃娃。
她把鮮紅的撥浪鼓搖得“咚咚”直響,路過的孩童都忍不住慢下腳步。
藍錦見縫插針,拿小竹簽戳上小塊山楂糕和酸棗糕,請大家試吃。
“好吃,母親!我要吃這個。”三歲多的小男孩正是嘴急的時候,不等娘親反對就吞下了肚。
“母親,我要!就要這個!妹妹也要!”
陸初芸扶額。你妹妹牙都沒長,要什麽?
鄉野粗物,能有什麽好東西。
若不是大雪封路,她們一家也不會被困在這種地方,缺衣少食的。早趕到萬年縣,讓丈夫補縣令缺了。
人拗不過天,一家四口在這耽擱了幾天,今哥兒就耐不住性子了。聽了外頭熱鬧,非要出來玩。
“外頭的東西不乾淨,回去讓阿紅給你做。”
“我不要,我不!好難吃!”小胖娃人小力大,竟是掙脫了陸初芸的手,在地上打起滾來。
藍錦倒是補了一句:“這位夫人,我家也有孩子,東西絕對是乾淨的。”
小秋全然不受影響,不動如山地坐在桌子上,拿着一塊赤紅糕點,用糯米牙慢慢啃,享受極了。
雪一樣的小臉小手,襯得山楂糕越發紅得可愛。
假嚎的間隙裏,小胖娃從指縫偷看。
吃甜糕的小女娃,一定是在嘲諷他。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陸初芸面皮都紅了。狠了心朝死孩子屁股上來了幾下,硬給拖走了。
跟在後頭的阿紅撂下一句“對不住”,急忙追上去。
小胖娃還是念念不忘。
剛才那一小口,酸得人流口水。又甜絲絲,軟軟的,一抿就化了,比他吃過的所有糖都好吃。
那個畫一樣的小孩,吃得可真香啊,一口接一口的。她有那麽大,那麽大一塊!
集市的攤子有多長,他就嚎了有多遠。
“別哭了,你什麽好東西沒吃過?虧了你了?什麽香的臭的也敢往嘴裏放!”
他嚎得更大聲了。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啊!
直到陸初芸把他扔進被子裏,他還在嚎。
“小娘子,你家的紅糕還有嗎?”阿紅折返回來,跑得滿腦門子汗。
“這位娘子,你來得不巧,今天的都賣沒了。”藍錦正在收攤。
阿紅眼尖,“這......你家筐裏,不還有嗎?”
她指着小秋的小背簍。
“這個可不賣,這是留給姐姐們的!”小秋護食,拿小胳膊蓋住。
阿紅來之前得了囑托,務必買到。
她跺了跺腳,拿出幾枚碎銀:“我出這麽多,全要了,行不行?”
藍錦驚訝了一下,剛才不還說外頭的東西不乾淨,堅決不買的樣子嗎?
阿紅又苦着臉,說自家小主子哭鬧個不停,就差背過氣去了。
姐妹倆背過身去,咕咕哝哝地商量了。留下兩塊給安琴,其他都賣了。
藍錦到底不是黑心奸商,只挑了最小的一枚碎銀收了,還說了以後擺攤再遇上,随她拿。
阿紅仿佛得了救星,忙不疊捧回去了。
銀子雖小,二百文總值的。
意外之財就要花出去。藍錦拉着小秋二度光顧布攤。
姐妹倆的衣服都是滿身補丁,合該買一身新衣裳。
“老板,這個紅襖怎麽賣?”
“小娘子眼光真好!這是我家最好的冬衣,顏色鮮亮!給你實在價,三百文,你拿走。”
藍錦悻悻地撒開手。
她覺得那些不最好的冬衣,看起來也蠻暖和的嘛。
小秋拉着她的衣角,小聲道:“姐姐,我不要紅色的。”
藍錦摸摸小秋腦袋,心想,以後一定給我們寶寶買件紅的。
現下,她們還是一人挑了一件淡藍色的。蓼藍染的,便宜。
“我家小妹個頭小,這孩子衣裳,不能賣得比大人的還貴,還講不講道理了?”
藍錦不依不饒地砍價,終究是用一枚小碎銀買了兩套衣衫。姐妹倆開心得,回家都像踩着風火輪。
兩人窩在炕上,興奮地試新衣服。耶,不用穿補丁衣了。
家裏沒鏡子,姐妹倆充當對方的鏡子,臭美地互相誇,好看!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安琴走進來,一臉無奈地看着她倆瘋玩。
“琴姐姐,我美不美?”
“小秋呢?小秋美不美?”
“美,美極了!天上的神仙都沒有你倆好看。”
安琴把兩雙嶄新又紮實的棉鞋遞過來:“試試看,合不合腳。”
合适,又合腳又暖和,舒服得不行。
“琴姐姐,你居然會做鞋,還專門給我們做!”
“你怎麽不說,你還教我點豆腐吶?”
安琴左看右看,尺寸确實正好,她也笑了。
“說你們姐倆講究,擠腳的薄鞋還在穿,還往鞋上打補丁。說你們不講究,那吃食又侍弄得跟酒樓菜似的。”
藍錦貼過來:“琴姐姐,那不是沒錢嘛!”
“多大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怎麽也不知道給自己做身衣服,做雙鞋穿。”
安琴又想起姐倆都孤零零的,長輩早亡,興許還沒學過,忙住了嘴。
藍錦倒沒往那想,只問她的豆腐生意:
“近來可順手?可不能白天忙得昏頭昏腦,回來還要點燈熬油給我們做鞋。”
“順利,順利”,生意又紅火,流程又熟了,“時間寬裕,我才做的”,安琴笑得很暖,近乎慈愛。
“那正好!琴姐姐,我一早就想好了。等你上手了,我們就做新東西。”
“豆乾,腐竹,千張,素雞,炸腐皮......每一樣都好吃!我的扁擔菜也能添些新花樣。”
藍錦蓬勃的事業心也鼓舞了安琴,日子好像一下子就叫希望浸透了。
**
“噓”,有動靜了。
藍錦和小秋鬼祟地躲在自家竈間的柴禾堆後,盯着竈臺上的紅燒魚。
香味勾人饞蟲,還好小秋墊過肚子。不然,這會子光是咽口水聲,就把小偷驚跑了。
藍錦已經和這個神秘小偷鬥智鬥勇好幾回了。
其他什麽東西都沒丢,只有竈間失了竊。
正好,門口時不時甩來的神秘鮮魚,充當了誘餌。
藍錦變着花樣做魚,香煎的,清蒸的,魚丸湯,家燒的......一次次設下空城計,香飄十裏。
最後,魚都進了小秋的肚子,小偷一次也沒上勾。
藍錦不放棄,吃她那麽一大盆地皮菜炒雞蛋,這人肯定是個慣偷,膽子大得很!
興許是口味不合?這小偷,竟然還挑食。
今天,山裏挖的雪裏蕻腌漬得差不多了。
藍錦用了自己釀的味極鮮醬油,大張旗鼓地煮了一鍋雪菜紅燒魚。
鹹鮮十足,葷香誘人,她就不信那人不來偷。
倏地一下,自窗棂上方伸出來一只手,拈起一枚藍錦剛剛随手擱下的山楂糕。
藍錦把碗移走。
不一會,那手又伸過來,東摸摸,西摸摸,摸不到東西,把頭往下一探。
“唰”地一下,藍錦把長布條往這腦袋上一套一扭,雙手用力。
布條一頭固定在牆上,一時難以掙脫。
“逮到了,琴姐姐,逮到了!”小秋高喊。
安琴拿着把鐵鍬,從牆根繞到竈間窗臺外,上去就是一杵子。
來人咣當一下掉到地上。
哈哈,跟她鬥。藍錦得意地笑了。
她可是萬事俱備,安排了三人的臺詞走位,先演了一出“全家都去堂屋吃飯了”的好戲,才在這守株待兔。
不過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錦娘,怎麽說,我們捆去村長家,還是喊人來?”
“等一下,這人......這人我好像見過......”
這不是山裏頭那個黑衣“屍體”嗎?
原來他沒死!
是記恨自己見死不救,訛上她了?
雖然全然不關她的事,藍錦還是莫名有些心虛。
“擡......先擡進屋裏問問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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