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乍向草中耿介死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乍向草中耿介死2
敘岚表情驚變。海上杜若秦遙等人也震驚不已,面面相觑,杜若更是驚呼:“怎麽可能,七竹師姐怎麽可能想殺掌門?!”
秦遙早在看清時林念念後就想禦劍上去,然而他修為雖近金丹,卻到底不是金丹,在海上禁制的威壓下連催動禦劍訣都辦不到。聽到林念念的話,他也是難以置信,道:“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莫說是他難以置信,在場衆人無不驚愕,但林念念聲音郎朗,海上之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有人道:“居然有人敢趁着金光大醮,混進藏雲宗對澄慈真人動手?會不會是赫連纓的計謀?”
“誰是林七竹?”
“這名字好熟悉……是不是那日嚷着要脫離藏雲宗那位?”
“我就說,這世間怎會有人不願意做澄慈真人的弟子,原來是早就想要叛離藏雲宗。這就正常了,此人一定是被魔道收買,暗中為赫連纓做事!”
衛意合站在自己船的甲板上,也聽了個熱鬧,拍着欄杆道:“我當初看那女人天天戴個紗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知道她有問題,只是沒來得及說罷了!不對,我還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她呢,說不定就是以前從我手底下逃走的魔道中人!”
“快找找,大家快找找自己船上有沒有這麽個人,可別讓她逃了!”
聲音此起彼伏間,林念念眼眸一閃,盯住了一個地方,手中玉金鈴忽然晃動起來。
“林七竹,受死!”
她說着,手中玉金鈴已經散作飛花利刃,沖着海中的一艘漁船而去。甲板上披着蓑衣正要進船艙的身影擡起頭來,露出蒼白的面容。
林七竹躲開那串的利刃,仰頭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
“你留給着向閻王爺解釋吧!”林念念半分耐心也無,又是一道飛花落下,掀起海上風浪。
各門各派有的試探着動手,有的只在一旁看好戲。又是一劍刺來,卻不是來自林念念。
敘岚持劍立在空中,眼神嫌惡地盯着她:“我本來還對你心存愧疚,誰知你竟是這樣的人,林七竹,你實在不配當藏雲宗的弟子,也不配我叫你一聲師姐!”
鸩月輪蕩開敘岚刺來的劍,林七竹見縫插針地解釋:“是李瑺玉!他已經入魔——”
然而她的聲量在海浪聲和衆人的攻擊中顯得微弱渺小,無人在意。
海水撲在臉上,雷電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周遭這些看熱鬧的門派駐地大多在內陸,林七竹卻是在海島上長大,深知這是海嘯降至。她扒着船舷,冒雨大喊:“不要再禦劍了!禁制會引起暴雨天雷,別再雪上加霜!”
杜若和秦遙也深知不妙,出聲阻止,然而他們人微言輕,哪裏勸阻得動船上看熱鬧的仙門子弟。
大海上狂風暴雨,一浪未落一浪又起,閃電如同利斧劈開昏沉的天空,形勢漸漸脫離了人們的控制,有人高呼:“船艙進水了!”
随着這一聲驚呼,人群鼎沸起來,大小船只搖搖晃晃,順着一個方向漂流翻倒。
“不好,是旋渦!”
“快開船快開船啊!”
混亂中,林念念和敘岚還是沒有停手,鸩月輪死死護衛在林七竹周圍,她朝着林念念道:“林念念,我并不想和你為敵,李瑺玉的确堕了魔,我只是想從玉照峰逃出來而已!”
林念念冷笑:“我看你就是最惡的邪魔,你死了,他就什麽都好了!”
說罷,一道冷光朝林七竹面頰而來,卻又一次被鸩月輪擋開。眼見傷不到林七竹分毫,林念念怒急,忽然看向船帆。
林七竹猜透她想做什麽,然而動作還是晚了一步,玉金鈴的飛花砍斷了船帆,船只失去方向。倉皇間,一道海浪拍來,卷起半空之中的兩人,也将海上的船只裹挾着往旋渦深處而去……
……
海浪撲向海岸,吐出一地零落殘破的機括又退去。
林七竹就在這對殘破之中。
她在海岸上趴了許久,直到海浪好幾次拍在身上,差點又将她卷回海裏,才幽幽轉醒。
她費力坐起身,吐出嘴裏的泥沙和海水,轉頭探看四周,一眼看到被壓在破爛船舷下的船夫王二。奔過去一看,還有一口氣在,她試探着輸了些靈力過去,對方的氣息穩了些,卻始終沒有醒來。
這船夫本來就只是收了儲湘的靈石做一單生意,誰知會因為她差點喪命海上。林七竹心中愧疚,抱着人又輸了一把靈力過去,誰知這一次還沒輸到一半,便覺得心頭一梗,吐出一口鮮血。
不好,難道她受了什麽內傷?
正想在經脈中運轉一番靈力以自查,卻聽旁邊響起一陣皮革金器碰撞之聲。她來不及躲藏,便看到一群黑袍之人行至眼前,為首之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他們身着黑袍,頭上罩着大大的兜帽,大半張臉都隐藏在兜帽之中,讓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滄桑的眼睛泛着冷光,讓人不寒而栗。
“凡人?”
林七竹想回答,但是一開口,喉間又是一股腥氣,身體也像是被抽去力氣,疲憊不堪。
“修士?”
來人盯着她問了兩個問題,見她反應慢半拍的樣子,思忖片刻,道:“都帶回去。”
他說完這句話,林七竹也徹底昏死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間暗室內,說是牢房,倒不如說更像是一間牢房,四面都是牆,只有一面牆上留了扇帶着窗棂的鐵門。
醒過來時,她便聽到身邊有人小聲說話,有個聲音蒼老,正道:“這小娘子眼珠子在動,怕是要醒了。”
另一個聲音年輕些的回道:“那真是倒黴,來了這裏,不如不醒,就這麽死了才好。”
還有一個喪喪的聲音道:“那也別死在這裏啊,上次死在這裏的屍體都臭了才被人搬出去,我可不想再看一堆腐肉生蛆了!”
林七竹聽着這你一言我一語,腦子漸漸清醒,發現屋子足有十餘人,個個頹坐在牆角。有幾個還有興趣看她兩眼,更多的卻是興致缺缺,連一個眼神也未投來。
最先說話的是個老人,見她坐起,勸道:“小姑娘醒了?還是躺着吧,今日已經放了飯,等下頓不知要什麽時候了,與其起來,不如躺着,省些力氣。”
林七竹揉着腦袋,問:“這是哪裏?”
對方沉默許久,有人道:“誰知道這是哪裏,或許是地獄吧。”
這是被關到什麽地方來了?
她茫然一瞬,忽得想起那個船夫王二,忙轉頭尋找,卻在牆邊發現了昏迷不醒的他,連忙上前。一查才發現,對方身體發燙,已有高熱之象。
“這人和姑娘認識?”
“算不上認識,但他是受我連累才會受傷。”
“那的确太倒黴了。”
林七竹沒有理會對方的冷嘲熱諷,嘗試着輸送靈力壓制高熱,然而此番任她怎麽調動靈力,內府都像是乾涸的沙漠,一點靈力也使不出來。
旁邊的老人看出她的想法,嘆氣道:“小姑娘,別白費力氣了,這裏用不了靈力的。”
她回過頭,接着昏暗的光線看向老人,才發現這老人一頭鶴發,眉間一抹紅印,仙風道骨,應也是修道之人。
“您也是修士?”
“這裏誰不是修士?”老人低嘆一聲,忽得一腳踏出,只見他腳下一道金光乍綻,似是一道陣法出現一瞬又消失。
林七竹看不出那是什麽陣,還是對方解釋道:“此地方圓數百裏都在這道詭異陣法中,所有修士進入此陣,都會喪失靈力,變得與凡人無異。所以姑娘,你現在可沒本事救他了。”
林七竹瞠目,她沒聽過這樣邪門的陣法,能讓修士在入陣後便喪失靈力,要是真的,那在修真界來說幾乎等同于核武器了,就算是李瑺玉恐怕也沒有這樣的本事。
這樣的陣法是誰人所設,誰有這樣的本事?
“這到底是哪裏?”
“我們也不清楚,大家夥都是意外才來到這裏的。”
“意外?”
“是啊,我是在山中清修時誤入了一個洞府被傳來此處,小吳是出海時遇到氣旋被卷來此處,還有人是在山間迷路昏倒,醒來便出現在這裏了。沒人知道是誰抓了我們。小姑娘,你恐怕也是吧?你是哪家的修士?”
林七竹張口要答,忽得又想起什麽,道:“我是個散修。”
“原來是散修。”聲音輕蔑,片刻又嘆氣道:“不過都到這裏了,什麽散修不散修,都一樣。”
林七竹道:“他們抓那麽多修士來這裏,是乾什麽?”
“你問題太多了,不過第一天來的人都這樣,多待幾天,你就不會有力氣問這麽多問題了。”
說罷,房間裏的人都閉上嘴,不再回答她。
知道再也得不到什麽信息,林七竹也沒有再問,只守在王二旁邊,想起乾坤袋中還有從千花寨帶出來的一些藥物,尋了些有用的給他喂下。
牢裏不見天日,只有牢房外的牆上挂着一只火把。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有沒有經歷晝夜輪換,只是看着那火把的油燃盡了,火光滅了,她才終于聽到門外響起腳步聲。
兩個黑衣人來到他們門口,更換了牆上的火把,才轉身打開房門,提着一盞燈朝屋內審視。
屋內衆人默不作聲,個個低垂頭顱,此情此景像極了圈裏被挑選屠宰的牲畜。
那二人張望半晌,指着幾人道:“你,還有你,跟我出來。”
被點到二人驚懼惶恐,顫抖着往牆裏靠,一人叫道:“我不去,我不去!先讓他們去,我才剛來這裏!”
“讓你來你就來,怎麽廢話這麽多!”
另一人見狀,也驚恐道:“我是雲山宗的少宗主,我讓雲山宗送你們萬兩金銀和靈石,只要你們放了我!”
然而對方聞言,卻轉頭對另一人笑道:“什麽少宗主老宗主,到了這裏,都是尊主養的畜生而已。”
說着,手中長鞭卷向二人手腕,就要把人帶走。
二人哭嚎不止,眼看要被帶走,卻聽屋內響起一道女子柔弱而沉穩的聲音。
“讓我去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