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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風吹酒醒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19




衆目睽睽之下,林七竹竟真的召喚法器,割破了林念念的手腕!




“南真!”林七竹一聲令下,旁邊的少女早已默契地拿出一顆蜜蠟大小的東西,正接住從月輪上低落的血珠。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鸩月輪當真是瞬閃而過,南真動作又太乾脆利落,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就連站在林念念身邊的衛意如也是南真取血後才回過神來。




“林七竹,你瘋了!”他扶住林念念,掏出帕子為她包紮傷口,目光卻驚怒地看向林七竹。




武曲亦微微皺眉,但觑了眼身旁的李瑺玉,見面無波瀾,不發一語,武曲默然須臾,眉頭松下,負手靜觀。




衛意如惡狠狠盯着林七竹,希望她給個交代,卻見林七竹只緊緊盯着南真手中的蜜蠟。




只見林念念手腕上的血迅速融入了那丸蜜蠟,然而血色消失後,蜜蠟并無異常。




南真擡起頭來,沖着林七竹緩緩搖了搖頭。




衛意如怒道:“林七竹,你居然敢在大殿上殘害同門,你還有沒有把師尊和師叔放在眼裏!”





“不是她自己說的嗎?”林七竹看到蜜蠟無恙,眼中閃過失望,此番閉了閉眼整理心神,再擡眼時眼裏只剩漠然。




她冷聲道:“‘願意割血為藥’,這句話你們聽不到嗎?怎麽我真試了,又不行了?何況,你的寶貝師妹自己都沒說話,你急什麽?”




衛意如目瞪口呆,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念念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傷口,臉色也一陣白一陣青,但終究還是勉強笑道:“師兄我沒事,師姐說得對,方才是我自己承諾的,我願意割血為藥,救師姐珍重之人。”




南真卻扔掉那丸蜜蠟,道:“可惜,這顆蜜蠟中封的是試藥蟲,它身上有我們想要解決的病症,方才你的血滴進去沒反應,就說明你的血并沒有用。”




衛意如怒道:“既、既是試藥,就不能先說一聲嗎?”




林七竹冷冷看過來,道:“先斬後奏,不正是閣下所認同的道理?”




衛意如一僵,霎時面如紙白,無言以對。皺眉看向玉階上方的李瑺玉,卻見師尊也垂着眉眼,不發一語。




一片寂靜中,林念念再次出聲道:“師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生病,不該不阻止師兄擅用解璃花,要怪你就怪我,不要為難師尊。”




林七竹道:“我沒有為難任何人。”




衛意如道:“沒有?你我一脈相承,我們才是一家人,如今你為了外人要同師尊斷絕關系,還不是無理取鬧?”




“一家人……”林七竹呢喃着這個詞,擡頭看了一眼李瑺玉,又轉回視線看向衛意如,問:“因為是一家人,所以我就必須讓渡我的所有嗎?”




衛意如急切道:“你這說的什麽話?!”




“我說錯了嗎?”林七竹轉頭冷冷看向他,“若我不是你口中所謂的‘一家人’,你今日還會擅作主張搶走解璃花嗎?”




衛意如立即想要争辯:“我……”




“你不會。”不等他多說一個字,林七竹便厲聲打斷,“澄慈真人首座弟子,仙門翹楚,豪族之後,這樣的聲名在外,你絕不會做出此等逾禮之事。相反,若我今日只是鶴拓教主,甚至哪怕只是別派門徒,你衛意如都會差人詢問一聲這藥能否借用,可就因為我和你師出同門,你便覺得,擅自做主也沒有關系。”




衛意如扶着林念念的手微僵,嘴唇翕合:“我不是!”




他倉惶看向上首的李瑺玉,“師尊,我不是這樣……”




可是接觸到李瑺玉冰冷的眼神,他的氣勢便弱下來,辯駁的話語也顯得無力。




“所以是我的錯。”林七竹沉默片刻,道:“是因為我擔着澄慈真人弟子這個身份,才讓解璃花被他人肆無忌憚地搶走,讓我珍視之人失去解毒的機會,這都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教主!”南真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又瞪向衛意如,“分明是他不知廉恥,是他們的錯!”




林七竹聽到這話,看向南真。




大殿之中,她們二人勢單力薄,然而相比在場昔日同門,她卻覺得南真的手無比溫暖有力。




忽然,她心中的失望一掃而空,再看向李瑺玉時眼神已堅定萬分:“方才衆仙門已然聽到我所言,從此以後,我林七竹不再是藏雲宗弟子,衛公子以後切莫再以所謂同門的名義,損害我鶴拓一分一毫的利益。方才衛公子說要竭力再尋解璃花,我就當是你的承諾了,鶴拓在南明靜候佳音,希望你不要失信于人。”




她說着抱拳作別,領着南真轉身便走。




衛意如這才明白她斷絕的意念有多堅決,一時慌了神:“小七……”




然而不等他說完,上首的白衣仙人身形一閃,已然攔在離去二人的面前。




林七竹未料到李瑺玉會追來,皺眉:“真人還想做什麽?”




李瑺玉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半晌,啓唇道:“為師不準。”




“什麽?”林七竹怔然一瞬。




不準她斷絕關系?不準她離島?




不論是哪一個,他有什麽資格不準?




不過此刻她對他已無所畏懼,直視着那雙熟悉的眼睛,道:“今日藏雲宗奪藥一事已然傳開,我鶴拓雖沒落,但鶴羽神在西南一帶仍有信徒,且百萬不止,真人當真不要宗門的名聲了?”




李瑺玉低頭片刻,擡首看向她,道:“解璃花,我去找,你要走,不行。”




這一回林七竹是真聽不懂了,皺眉道:“你說什麽?”




連南真也罵道:“憑什麽你說不行就不行!阿姐是我們的教主,和你沒關系了!”




誰知此話一出,李瑺玉卻猛地看向她,視線冰冷猶如寒潭。




他這氣勢叫南真僵了一瞬才回過神,怒道:“你還想要仗勢欺人不成?!”




林七竹也察覺到他不對勁,挪步擋在南真面前,冷冷道:“請真人讓路。”




李瑺玉緩緩看向她,似是掙紮了一番,輕輕開口:“我沒有……”




林七竹打斷:“請真人讓路!”




李瑺玉一怔。




林七竹見他伫立不動,拉着南真繞開就要走,卻在擦肩時餘光瞧見旁邊白影微閃,腳下手腕被攫住,身邊金光乍現。




林七竹和李瑺玉的身形乍然從殿中消失。




見方才還拉着自己的阿姐不見了,南真面露驚怒,想也不想拔刀指向衛意如等人:“臭道士,你們把我阿姐弄去哪兒了?!”




衛意如腦中還萦繞着方才林七竹的話,失魂落魄無心回答,還是武曲解釋道:“小友莫怕,那是我派的傳送陣,掌門師弟一定也是想和小七單獨聊聊,不會對她做什麽的。你且耐心等待片刻,他定會将人送回來。”




南真自知打不過對方,按捺着沒有動武,但也不願離去,堅持要在大殿中等人,武曲拿她沒辦法,只能另外安排弟子看顧着。




武曲離去前,幽幽打量了衛意如和林念念一眼,冷哼拂袖,未多言語。




衛意如也心有戚戚,不願在殿中多待,扶着林念念出了殿。




二人對方才大殿上發生的一切都心思各異,一路相攜行來,不約而同地沉默不語。




直至行至山道,舉目見遠處黑煙沖天,一群弟子提了水桶急匆匆走過,見他們二人立在那裏,一人急道:“意如師兄,你怎麽還在這裏?”




衛意如本就心情欠佳,聽他這麽說話,沒好氣道:“我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在你家嗎!”




那弟子無故被罵,讷讷道:“我家哪會那麽倒黴,大白天的起火……”




“你說什麽?!”衛意如和林念念皆是臉色一變。




那弟子不情願道:“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師兄,你院子裏的敬聆軒着了火,剛剛才滅掉。”




敬聆軒是衛意如書房,裏頭全是他從四海各洲收集而來的秘籍經典、古玩字畫。




衛意如喜好風雅,對這些東西珍愛有加,平日裏對敬聆軒更是嚴防死守,輕易不讓人進入,多少年來,從未有過差池,一聽到這個消息,當即禦劍往回趕。




趕到時,二人在空中一看,腳下院落火光雖已滅,但角落的雅致樓閣早已成一片焦炭廢墟。




匆匆落地,衛意如怒聲:“今日誰負責掃撒?你們平日裏就渾渾噩噩、得過且過,如今釀成大禍,還想當縮頭烏龜不成!”




有小弟子膽顫着道:“師兄,這真怪不得我們……那火是從敬聆軒裏燃起來的,那地方您都不讓我們進去……”




林念念也帶着氣,衛意如對她予取予求,敬聆軒裏的東西等同于她的東西,如今被燒了難免心疼,責備道:“平時是平時,起火的時候你們就不能有所變通?還是你們記恨師兄平時對你們太過嚴厲,故意隔岸觀火?”




“念念師姐冤枉,我們哪裏敢!實在是這火燃得無聲無息,勢頭又快,不足半刻整個梁都被燒斷了,我們發現時已經無力回天……”




“謊話連篇,又不是澆了油,哪會那麽快!”




等等……衛意如一僵,扶着林念念的手收緊。




恰是此時,旁邊傳來一道清朗調笑:“喲,誰家院子起火了?定是這家院子主人缺德事乾得太多,老天看不過去,降下報應了。”




少年坐在樹梢,指尖轉着一個瓦罐,望着院子裏的廢墟慘狀,皮笑肉不笑。




林念念看到南牙,惱怒道:“是你!我方才就奇怪,林七竹身邊怎麽少了一個人,原來是被派來做這種事了。我這位師姐還真是不簡單,放我血不夠,還要放火,我真是小瞧了她!”




“好可怕哦!”南牙假作被吓到一般抱着手臂抖了抖:“喂,這位什麽什麽仙子,你是不是暴露了什麽?這副兇神惡煞的表情可不适合你。還有,這院子是天災,我就是路過而已,你怎麽張嘴就冤枉人,難道這就是你們藏雲宗的做派?”




對方陰陽怪氣,句句挑釁,林念念忍無可忍凝劍上前,卻被衛意如拉住。




林念念本就因方才殿上的事情不忿,此番被激得面目猙獰:“師兄你沒看到嗎,他手裏的定是油瓶,那就是證據!拿下他,禀告師尊,才能揭穿林七竹的真面目!”




衛意如面色鐵青,握拳猶豫。




南牙抱臂靠着樹乾看着二人,緩緩收了笑,若有所思道:“看吧,別人的救命藥遭了殃,你們無關痛癢,自己的東西沒了,就立馬醜态畢露。我們阿姐總說,求仙者,上善若水,可我看到你們,才知道仙門也不過如此。”




林念念氣急:“你放肆!師兄你沒聽到他說什麽嗎?放開我!”




南牙忽覺無趣,擡了擡下巴,高聲道:“你們兩個,以後不準再自稱是我們教主的師兄師妹,我們教主有得是疼愛她的兄弟姐妹,不需要你們這種卑劣小人當親戚。今日之事,你們想怎麽告狀都行,但與我們教主無關,我叫南牙,有仇,來找我報。”




說罷,南牙從樹梢飛身跳下,不看二人一眼,就這麽潇灑離去。




林念念何時被人這麽威脅過,此刻已怒不可遏,拔腿就要追上,卻被衛意如拉住手臂。




她道:“你到底為什麽一直阻止我?這火分明就是他放的,我非得把他抓到師尊面前,讓師尊看看林七竹都教出些什麽人!”




“夠了!”衛意如低吼。




“你說什麽?”林念念不可思議。




“解璃花的事我們還沒有給師尊交代,你以為現在師尊還願意見咱們嗎?”




林念念一僵,放下拉他袖子的手。




衛意如擡頭看向那堆廢墟,再次想到殿上林七竹那冷漠的眼神,嘆了口氣,閉上眼,又說了一遍:“算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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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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