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只教雙魂落千花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只教雙魂落千花3




林七竹悻悻收回手,牽馬離開,聽到腦子裏赫連纓這句話,心道:什麽不對勁?是有鬼嗎?這位魔君大人如今就是一縷幽魂藏在她體內,那他自己不就是鬼?這麽說起來,人家不給鬼開門豈不是正常。




她被自己這想法逗樂,咧嘴偷笑。赫連纓冷冷問:“你傻樂什麽?”




“沒什麽。”林七竹立即收斂表情,看到前方一口石井,牽馬走過去:“我渴了,先喝口水。”




井非枯井,上面還拴着木桶,林七竹掂了下繩子,正準備把木桶放下去,卻聽旁邊一戶人家的木門“吱呀”輕響,一個聲音阻止道:“那口井裏的水不能喝!”




林七竹轉頭一看,是個老漢正躲在門後,探頭看她。見她看過去,那老漢似乎有些害怕,林七竹奇怪:“為何不能喝?”




老漢道:“那井昨日才投死個人,喝不得!”




林七竹一訝,連忙松了手裏的繩子,看對方還在門類探頭,忙道:“阿伯,您可以給我點吃的嗎?我可以用靈石或金銀給你換,我實在太渴太餓了。”




見對方一臉猶豫,她趕緊從包袱裏拿出一粒碎銀。那老漢打量了一眼,這才拉開門左右看了看,招手道:“進來吧。”




林七竹将馬拴在院外進了院子,才發現院內還站個老媪,看她的眼神也充滿警惕。林七竹沖她問了聲好,老媪卻慌張轉身進了屋。林七竹一怔,搓了搓自己的臉,心道自己這張臉也不吓人吧?





傍晚時分天色暗淡,她跟着老漢進到屋內,老漢慢吞吞點了燈,又給她打了碗水來。林七竹捧着碗喝了幾口,剩了一些倒在手裏,捧給藥不苦。




老漢點了根煙坐在門口抽,看她饑腸辘辘卻還想着一只狗,以為是哪家偷跑出來的千金小姐,搖了搖頭,問:“小姑娘,你這是要去哪裏?”




藥不苦喝完水,林七竹就随手在裙子上擦了擦,道:“我要去蜀地。”




“那你應該走官道,現在沒幾個人走咱們這條道了,我們這村子沒什麽人,來時路上又有匪盜,運氣不好可得遭劫。”




“那我運氣還不錯,一路上沒遇到什麽人。”




不過,沒遇到什麽人才是最奇怪的吧?




林七竹頓了頓,又問:“老伯,這村子怎麽如此奇怪?現在日頭都還沒有落下去,家家戶戶都閉門不開,我剛才行來,看到路邊的農田無人管理都快荒了,實在可惜,這樣下去村子裏的人怎麽生活呢?”




老漢神色古怪,嘆了口氣:“別說咱們村了,這附近的村莊都是如此。”




“是這附近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老漢正要開口,老媪卻端着一碗飄着兩根青菜的湯面走進來,她把碗在林七竹面前,人卻不走,兩只眼睛上下打量着林七竹。




“你還杵在這兒乾什麽,這麽多活兒沒乾完,還不趕快出去!”老漢怒斥一聲,那老媪面色一驚,低頭匆匆離開。




人走了,老漢才轉頭對林七竹道:“我這老婆子腦子不好,小姑娘你別介意。”




林七竹越發覺得古怪,問:“老伯,您剛才說來柳河村的路上有匪患,是不是那幫土匪進村作亂,害得大家不敢出門了?”




老漢搖了搖頭,道:“要是匪患就好了!姑娘你是有所不知,不是咱們村子不好客不開門,實在是來的不是人,咱們不敢開啊!”




林七竹皺眉,腦子裏響起赫連纓的聲音:“這老頭胡說八道,本座這一路上都沒有感覺到妖魔之氣,這裏絕不可能有邪祟。當然,除非這邪祟修為本事比本座高,但這是不可能的!”




林七竹抿了抿唇,溫和問道:“老伯,你說的‘不是人’是什麽意思?”




“不是人就不是人,誰知道是什麽東西!”老漢急了一聲,又覺自己聲量太高,怕引人注意,連忙放低,道:“要我說,就是妖怪,吃人的妖怪!”




老頭抽了口煙,将事情始末緩緩道來。




原來,這柳河村兩個月前出了件怪事。當時鎮子裏之前有戶人家姓吳,別人都叫他吳老三。有天夜裏,吳老三睡夢中聽見院外有人拍門,他睡得床鋪正暖,不願去應,便讓隔壁的弟弟去開門。弟弟罵罵咧咧去了,吳老三聽見院子裏響起開門聲,不多時又響起關門聲,便以為弟弟已經回屋睡了,沒再理會。




第二天醒來,他照例叫弟弟同他一起去下田,卻怎麽也叫不應人,推門一看,屋內早已不見人影,一摸床鋪,冰冰涼涼,倒像是一夜無人睡過似的。




從這天起,柳河村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失蹤,而有人親眼見到,每個有人失蹤的夜晚,都有一頂兩人擡的黑轎停在人家戶門口,前頭那個負責叫門,叫應了,來開門的人就跟着上轎。據說,那些上轎的人都一臉失神,好像被喂了什麽迷魂藥的樣子,任人怎麽叫喚也不回頭。




一開始,村裏人懷疑是土匪所為,埋伏起來想擒獲兇手,可每次遇到黑轎,還不等他們扛着鋤頭鐮刀沖上去人就已經暈了。不過也有人在暈倒前看清過那兩個擡轎之人的面目,他們說,那根本不是人的模樣,眼流血嘴撕裂,長舌白面,猶如厲鬼。




黑轎詭異,嘗試幾次之後村民不敢再靠近這邪門的東西,便只能在日頭落下後緊閉門窗,任誰叫門也不開不應。可長此以往,村裏農田凋敝,人煙蕭條,人心也越發惶惶。




聽完此事,林七竹心生疑惑:“這事的确有些古怪,你們沒有報官嗎?”




“怎麽沒有?可這種事報官有什麽用,當時還有鄉紳掏錢請了附近的奇門高人來,我聽聞好像還是什麽邛、邛秦氏……”




赫連纓淡淡道:“邛崃秦氏。從前邛崃一帶有些許名氣的修道世家,因為行事太過高調,被人教訓了一番,如今早已不成氣候。”




林七竹把他的話說出來:“老伯,你說的可是邛崃秦氏?”




“沒錯沒錯,就是姓秦的。來了好幾個人,說起來他們也算負責,在這裏一守就是月餘,還囑咐我們夜間聽到任何聲音都不得開門查看。有天晚上花轎真來了,我們也很聽話的沒有開門,誰知第二天……”他嘆了口氣。




林七竹追問:“第二天怎麽了?”




“第二天我們開門一看,秦家那幾個人全都被削去頭顱,只剩身子如筷子一般直挺挺插在地上了!”




林七竹握着筷子的手一頓。她兒時也曾經跟着趙毅他們下山歷練除妖,可從未遇到這麽兇狠的事件,難免有些害怕。




赫連纓感覺到她的顫抖,嗤笑:“這就吓破膽了?依本座看,對方也未必就是妖魔鬼怪,說不定就是山匪為了搶掠財物耍花樣混淆官府視聽,那幾個秦氏弟子技不如人才着了人的道。”




老漢還在繼續道:“後來大家知道這地方邪門,鄉紳舉家搬走,有點本事的年輕人也外出了,如今只剩下十幾個老弱婦孺在村裏,想走也走不掉,只能在這裏等死了。”




他老态龍鐘,邊說邊抹眼淚,林七竹看着碗裏熱騰騰的面湯,更加不是滋味了。半晌,只道:“老伯你別害怕,這裏離蜀地不遠,那裏有名門蜀山派坐鎮,等我到了那裏,一定将這件事告訴蜀山弟子,請他們來這裏看看。”




她剛說完,腦子裏的赫連纓就冷笑了一聲,譏諷道:“啧,你怎麽也是藏雲宗弟子,還是李瑺玉那僞君子的徒弟,居然想着求助他人?若是林念念在此,定是說什麽都要留下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的。”




可她不是林念念啊。




秦氏那麽多弟子都沒有拿下那東西,說明那東西的确厲害,她自己幾斤幾又不是不清楚,留下來和送死有什麽兩樣呢?老伯說那黑轎不是夜夜都來,那她快些啓程,盡早到達蜀地請求蜀山來幫忙又有什麽不可以。




林七竹放下筷子,道:“老伯,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找人來幫忙的。”




那老漢抹了眼淚道:“那就多謝姑娘了。”




林七竹笑了笑,把藥不苦裝進背簍裏,打算連夜啓程,然而剛起身,一陣頭暈目眩襲來,她站立不穩跌坐在凳子上。




門邊,擦拭眼淚的老漢站起身,帶着一臉的歉疚和小心翼翼道:“姑娘既然想幫忙,就乾脆幫到底,請你替我家孫女上了今夜的黑轎吧,老漢我真心謝過你了。”




昏迷前,腦子裏的赫連纓還在大罵:“這老賊竟敢下藥!你是廢物嗎怎麽這點藥效也抵抗不了!本座真是……”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随着她的意識一起消失了。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環顧四周,都是些亂糟糟的柴火。林七竹低頭看了眼,身上已經被五花大綁。




醒過來的第一眼,她便聽到赫連纓憤怒的咆哮:“本座要殺了這老賊,本座要讓他受淩遲之刑!”




本來林七竹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被他這麽突然一吼,整個人都清明了,腦門兒青筋直冒。




“你不是練氣嗎?區區凡人的迷藥都能把你迷暈,你們那個擅長醫術的廣白老頭兒就沒有教你一點防身之術?你在藏雲宗究竟都學了些什麽?”




林七竹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壓着心中的不耐,安撫道:“魔尊大人淡定,淡定。”




“淡定個屁——”赫連纓還要說話,卻聽門外傳來個聲音,仔細一聽,正是之前那老漢。另一個聲音應該是給林七竹煮面的老媪的。




“老頭子,你捆得緊嗎?這丫頭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就這麽關着別半夜跑了。”




“放心吧,我捆得紮紮實實,任她多大力氣也掙脫不開。”




“可是……可是我還是擔心,你說那山上的人要是知道咱們換了個人去,會不會……”




“當然不會!那山上的人從來都沒有見過翠翠,又不知道翠翠長什麽模樣,反正都是丫頭片子,送誰上去不一樣,你就別擔這心了。”




“可……哎……這天殺的世道,老了老了還要做這種敗德的事兒,真是作孽啊。”




“你就別說這話了,咱們就翠翠這一個孫女,難道真的讓她去送死嗎?時間不早了,你快去門口守着,一會兒山上的人就該到了。”




聲音遠去,林七竹也終于明白過來,原來這兩個老人早在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在謀算了,他們這是打算拿她當他們孫女兒的替死鬼啊。




不過聽起來也是情有可原,她并不想計較,所以也忽略了腦子裏赫連纓“殺了他們”的命令,捏決松了繩子,正打算起身,卻聽門口又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她趕緊坐回去裝作被綁的樣子,不一會兒,柴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瘦弱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