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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一夢觀炎涼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蜀山一夢觀炎涼1




沒有納真的阻礙,去蜀地的計劃就得加快了,而且這一次她還有些迫不及待,是一種“等乾完這票就能回老家過安穩日子”的心情,和之前被赫連纓逼着趕往蜀地的心态完全不一樣。




赫連纓感知到她的變化,但卻破天荒地沒有陰陽怪氣。




月宿其實仍不是很贊同她去蜀地,又提了兩次和她一同前往,但赫連纓極度反對,而且回龍寨那邊的爛攤子的确很麻煩,月宿要是走了,那些人說不定又要生出什麽麻煩。




“我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裏離蜀地也不算太遠,我一個人可以的……還有,別再往我乾坤袋裏裝果子了,也不要香腸和豬腳……蠱蟲更用不着!”




窗下正試着往乾坤袋裏塞各種東西的苗家阿哥頂着一副被捉包的表情,無奈把袋子裏的蠱蟲拿了出來。




“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月宿斜靠在榻上,一手托腮,一手轉着裝蠱蟲的盒子,嘆氣:“真是女大不由郞。”




“……”林七竹拿起桌上的橘子砸向他,被他偏頭躲過,月宿笑道:“翠翠阿妹好兇。”




林七竹沒好氣,袖子被拉了拉,低頭一看,段季正伏在她膝上,小聲說:“阿姐,你真的要走嗎?”




“我只是離開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的,這段時間就讓藥不苦陪你玩,好不好?”





“那你要早點兒回來,不然……”他頓了頓,重新趴下臉,“不然南牙他們就會來吵我了。”




“變小木人兒的方法不是已經教你了嗎,你變小木人兒和他們玩兒呀,他們都會很崇拜你的。”




“可我變的小木人兒總是呆呆的,走兩步就摔了。”




“那就讓你月宿哥給你變,他也會。”




段季沉默了會兒,說:“月宿哥總是很忙。”




林七竹瞥了眼窗邊正懶洋洋撸狗的人。月宿這段時間的确很少待在院子裏,有時候晚上也回來得很晚,但是每日給她送藥後,也總會守着她喝完,再在這裏坐上一會兒才離開。




林七竹伸手捏住段季的臉。




“阿姐!”段季企圖扯她手腕,但還是被林七竹捏了個夠才放開。




林七竹道:“今天阿姐給你個任務。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小段季要乖乖喝藥,多鍛煉,吃飯不準挑食,每天曬夠太陽,等阿姐回來的時候,我得看到你長到這兒——”她站起身,比了比自己胃部的位置。




“不然就不給糖吃。”




段季委屈巴拉看着她,半晌,重重點了點頭。




“那阿姐得快點兒回來。”




月宿看着說笑的兩人,唇角微彎,視線落在小小的乾坤袋上,指尖在纖細的袋子上繞阿繞。




啓程那天,月宿送到了南禺山下,他遞給林七竹一個乾坤袋,還是原來那個,但已經變得沉甸甸的,而且原本藍色的袋子上還多了朵藍色龍膽花。




月宿:“口袋破了也不知道,要是裏面的靈丹妙藥掉出來怎麽辦?”




林七竹有些不好意思,她這只乾坤袋都多少年了,早該破了,而這種法器的材料都很貴,修補起來也很麻煩,她不會,便任由它去了,也不知道月宿什麽時候修補的。




“月宿你給我裝了多少東西啊,怎麽這麽沉?”她掂了掂,随手從裏頭掏出根竹筒,“不是讓你別給我帶奇奇怪怪的蠱了嗎?這又是什麽?”




“這不是奇奇怪怪的蠱,這是冥魂蠱,把它種在身上,日久天長,三魂七魄都會沾染上它的氣息,這種氣息能助人隐藏自己的魂魄。”




林七竹張了張唇,腦子裏赫連纓的聲音已經嗤笑道:“是給本座準備的。”




月宿道:“我雖不是修行中人,但對魔尊大人的分魂之術還是略有耳聞的。這些年來仙門世家擔心門中混入他的分/身,想方設法防備,遇上詭事,也會去請宗師能人對弟子追魂探魄。有這只蠱蟲在身,能為小神仙免去一些麻煩。”




他雖然是盯着林七竹的眼睛,但這話顯然不是對林七竹說的。




赫連纓冷笑道:“算他想得周全,不過有本座在,就算惹上麻煩,本座也能護你周全。”




林七竹不理會他,小心翼翼把蠱蟲放進乾坤袋裏,正打算再翻翻,卻被月宿利落栓住袋口:“現在就別看了,路上再慢慢看。”




林七竹擡頭看了眼天色,時間已經不早了,再不啓程,天黑之前就到不了集鎮了。她收了口袋,朝他揮揮手:“我會早點兒回來的。”




月宿笑:“說到做到,我可是日日都會來這裏等的。”




“一定!”她重重點頭,牽着馬缰,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回頭看,那人還站在路口遠遠望着她,見她回頭,就拼命朝她揮手,那麽用力,連月牙耳墜也跟着搖晃。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腳步也快起來。




有人等她了,她想。




月宿和段季都在等着她,離開的時候,鐘伯也囑咐她路上小心,秋月嬸還煮了一袋花生讓她路上吃……他們都在等她,這一路,都得用跑的!




南明離蜀地已經不遠,林七竹快馬加鞭,不過四日便到了錦繡城附近的小鎮。




“明天晚上大概就能到錦繡城了,魔尊大人,到了錦繡城我們要往哪邊走?”林七竹借住在一戶農戶家中,夜裏天涼,她睡不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翻月宿給她帶的東西。




果子路上吃完了,香腸也烤來吃了,豬腳送給了借住的主人家……她開始覺得月宿有點兒料事如神了……




她心裏感慨,過了好半晌才反映過來赫連纓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大人?”




赫連纓:“……嗯?”




她默了默,把乾坤袋束起,問:“魔尊大人,你最近怎麽了?”




其實她早就感覺到了,自從她醒過來之後,這位話痨的大佬就一反常态的很少開口說話,甚至這一路上她主動搭話,他很多時候也是支吾兩句。林七竹一開始并不在意,但身體裏多了個魂魄,她總不能真的當他是透明的。




思考半晌,她有些忐忑地問:“您不會是快離開我這幅殼子了,舍不得吧?”




回答她的是一聲冷笑。




聽到這熟悉的嘲諷笑聲,就知道他不是念念不舍。林七竹松了口氣,決定不再理會,把乾坤袋塞到枕頭下準備睡覺。




“林七竹……”那個聲音在腦海裏不自然地喚。




“嗯?”




“為何你從沒跟本座說過,你被剜過心頭血。”




藏雲宗上,他只知道她把身體讓給了林念念,不知道她還被逼得剜了心頭血。




他總嘲笑她明明是築基期,膽子卻比凡人還小,身子也弱不禁風,小小法術都要喘半天,甚至連最基本的禦劍都不會……可原來,是她被剜過心頭血!




而那天納真把她傷得那麽嚴重,那顆心髒的承載能力已經到了臨界線,他接過操縱權後,又在一瞬間把這幅身體各方面體能激發到極致,所以他才會感覺心口那麽痛。




“這有什麽好說的?”林七竹好像對他的問題感到很不解,“又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




“有什麽好說?你知不知道當時本座再多激發一點這具身體的力量,你就徹底醒不過來了!”




“額……那幸好月宿趕來了。”林七竹翻了個身,道:“他的藥很管用,我覺得我現在身上都不怎麽疼了。”




她實話實說,可不知道為什麽,赫連纓卻怒了:“你就知道月宿!”




“因為月宿幫了我呀。”




“本座也幫了你,如果不是本座,你早就被納真殺了!”




這一點林七竹倒是很認同的,而且赫連纓居然把身體操縱權真的還給了她,于是她誠懇地說:“那也感謝魔尊大人您。”




赫連纓:“……”




這聲謝來得太過随便,完全沒有帶給赫連纓成就感。他又憤憤道:“還有你曾穿越異世的經歷。我同你時時刻刻在一起,一路上有那麽多時間,你也從沒對我提起!”




林七竹無語片刻,道:“我和您……貌似也不是可以随便閑聊的關系吧?”




赫連纓一默。是啊,他抓了她,逼迫她,傷害她,居然還恬不知恥、異想天開地希望她能沒事和他閑話家常?可是,赫連纓明知這些想法可笑,但就是忍不住去設想。




設想如果林七竹不是總忽視他、敷衍他,而是像對待月宿那樣,信任他、依賴他,趴在他的肩頭放聲大哭,宣洩委屈,讓他安慰,那他會是什麽心情?




不屑?鄙夷?還是心疼?愧疚?亦或是憤怒?替她不甘?




他沉默片刻決定不多糾結,道:“說到底,還是李瑺玉這厮混蛋,居然會剜自己徒弟的心頭血,他滿口仁義道德,實則還不是為了私情罔顧他人的修行!呸,本座唾棄他!他日本座一定會取他項上人頭,不,本座也要剜出他的心頭血,讓他嘗嘗你當日之痛!”




“……”林七竹閉着眼睛撓了撓頭,雖然她已經有點困了,但還是決定開口提醒一聲:“可是魔尊大人,他剜我心頭血,是為了救念念姑娘啊。”




聒噪的魔尊大人猛地噤聲了。




她體貼安慰道:“不過您放心吧,我不會記恨找念念姑娘的,她又什麽都不知道。”




赫連纓沉默了一小會兒,問:“你就沒有一點不甘?”




“以前有,現在真沒有。”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林七竹無奈睜開眼睛,擡起一只手,拇指掐着小指端的一截湊到鼻尖,道:“你們都是大人物,我就是個蝼蟻,蝼蟻有多大?恐怕比我這一截手指還小,您也好我師尊也好,甚至以念念姑娘的修為都能随便碾死我,我恨你們誰,不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所以啊,我真的沒有不甘,我現在只想早點把您的魂魄送走,然後回千花寨去。”




擔心赫連纓還要繼續問這些有的沒的,她翻了個身,打哈欠,道:“大人,我真的困了,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您要是還有什麽要問的明天再說吧,行嗎?”




赫連纓沒有回應,林七竹當她默認,把被子拉高一些,迷糊中,聽到赫連纓聲音篤定而冷酷:“那就交給本座。”




林七竹心道:他又在琢磨什麽?算了,他說什麽是什麽吧。




第二日,林七竹繼續上路,日暮時分終于趕到錦繡城。




林七竹牽馬進了城門口,一邊迫不及待問:“大人,咱們往哪兒走,您吱個聲呀。”




赫連纓道:“蜀山,鎖妖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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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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