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故人相見不相識1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故人相見不相識13
下一瞬,林七竹感受到了凜冽的風聲,人已被赤煙提到懸崖之外。
腳下空空蕩蕩,垂眸可見茂密樹林,只要此刻赫連纓松力,她就會被摔個粉身碎骨。
林七竹有點兒絕望:“我不想看戲。”
“這可由不得你。”赫連纓笑嘻嘻輕揮食指,林七竹的身子跟着他的指尖左右搖晃。
澄慈真人禦劍落地,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面色沉着,名劍“克己”在手中發出強烈的藍光,昭示出持劍之人內心已有波動。
衛意如随他而來,一眼就看到了閉目倒在赫連纓膝頭的林念念,當即揮開手中青波扇,厲聲:“赫連纓,放開我師妹!”
赫連纓并不理會他,只盯着趕來的李瑺玉,邪肆一笑:“澄慈真人倒是比本座預料的來得還要慢些,本座還以為真人是路上被猛獸撕碎了,擔心了好一會兒呢。”
澄慈真人不理會他陰陽怪氣,言簡意赅:“赫連纓,你找死。”
赫連纓被他這句滿是命令語氣的話激得眼睛微眯,也不裝腔作勢了,寒聲道:“李瑺玉,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吧,此刻是你有求于本座。”
澄慈真人看了眼林七竹和林念念,并不多言,克己劍已迸發出的劍芒已如無數劍刃浮在他身後,只要他心念一動,它們即刻就會朝赫連纓射來,可就在這緊要關頭,赫連纓卻笑了起來。
他不過擡手勾了勾手指,被他束縛在半空的林七竹便感覺渾身針紮一般疼痛,忍不住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真人還是仔細些好,你這位小徒弟連築基修為都無,恐怕經受不住往崖底一摔。”
澄慈真人動作一頓,視線看向林七竹,眉頭微蹙,身後的劍芒竟真收了回去。
赫連纓看到他這幅樣子,似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兩聲,道:“原來還真是師徒情深啊?”
澄慈真人不理會他的吊兒郎當,單刀直入:“你到底想要什麽?”
赫連纓挑眉:“本座可以放過你這徒弟,但要向你拿兩樣東西。”
衛意如比澄慈真人更加心急,追問:“什麽東西?”
赫連纓道:“第一,讓我帶林念念走。”
衛意如想也不想,氣惱道:“你想得美!你這般作為,就算得到念念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本座要她的人就夠了,要她的心做什麽?”赫連纓嗤笑,仿佛衛意如說了什麽蠢話。
衛意如氣得面紅耳赤,青波扇指着他顫抖:“你卑鄙無恥!”
被吊在半空的林七竹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位師兄原來這麽詞窮,當然,也有可能是心急如焚,一時找不到什麽詞語來辱罵赫連纓這般厚臉皮之人。
澄慈真人冷冷盯着赫連纓,道:“還有一樣 。”
赫連纓直勾勾盯着澄慈真人冷若冰霜的臉,一字一句冷聲道:“樓然秘經。”
衛意如急道:“什麽秘經,聽都沒聽說過!”
赫連纓不理會他,只盯着李瑺玉緩緩道:“你這弟子不知,我來說。樓然王室世代保護一本秘經,相傳此由上古流傳至今,上面寫着諸多驚世之法。你,李瑺玉,世人眼中的大聖人,實則也不過是卑鄙無恥的竊賊,多年前為了窺破天機,竟偷偷潛入樓然王宮,将秘經偷走!”
衛意如一愣,轉頭看向自己師尊,他并不知道有這段往事,也從未聽說師尊去過樓然。
李瑺玉面色淡然:“我說過,那本秘經我并未帶出西洲便被樓然人所毀,裏面也沒有什麽驚世術法,記載的只是佛門禪語而已。”
“謊話連篇!”赫連纓冷笑打斷,眼中狠厲更甚,“看來你是不願意将東西交給本座了?”
李瑺玉仍淡淡道:“東西早已不在,信不信由你。”
衛意如道:“我師尊說不在就是不在,你好歹是魔道至尊,怎麽這般不講理?”
赫連纓面色發冷,氣得笑了:“李瑺玉,你還真是道貌岸然,寧願舍棄徒弟,也不願将東西交出來,既然這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
林七竹身體陡然一緊,那些赤煙幾乎勒進了她的皮膚,脖子上的一圈更是纏繞得她幾愈窒息。
赫連纓陰恻恻道:“本座來都來了,豈能空手而歸?林念念從前便總想證明她在你心裏是不是最重要,幾次要你在天下和她之間做選擇,你卻從不回應,今日本座從她的想法中得了些靈感,也讓你體會體會何謂取舍!”
赫連纓擡起頭,望着前方的白衣仙人,緩緩道:“你這徒弟和林念念只能有一個活,李瑺玉,你選哪個?”
衛意如篤定道:“你不敢傷念念!”
赫連纓冷笑:“為何不敢?反正她不願随本座回西洲,倒不如這番抽出魂魄重造個乖巧聽話的,要知道,天下修魂登峰造極之人可不是只有李瑺玉一個!”
李瑺玉道:“赫連纓,你當真是在找死。”
赫連纓勾唇,林七竹身上的捆縛力量驟然鎖緊,疼痛感驟然襲來,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澄慈真人眉頭一皺,立時收了威壓。
赫連纓挑釁地擡了擡下巴:“正道棟梁,你還要遲疑多久,本座的耐心可不多了。”
林七竹脖子上緊緊纏繞着赤煙,此前一直開不了口,此時大抵因為赫連纓一心對付澄慈真人,心念微動間,脖子上的赤煙松了些許,竟能發聲了。
她看着澄慈真人擡頭,在他欲做抉擇之際忽地出聲:“魔尊!”
她聲音沙啞,但在這場對峙中卻異常清晰。
林七竹聲音輕輕道:“在你讓我師尊選之前,我讓你先做個選擇吧。”
她松開右手一直捏緊的拳頭,掌心處是一顆瑩白圓潤的珠子,又或者說,是一顆一碰即碎的珠泡。
“你大概也猜到了,念念姑娘用的正是我的身軀,而我年少時曾下山歷練,結識了一個巫蠱師,請他在我體內中了一條情蠱。”
雖然這個劇情老套了些,但對于青春期天天想着談戀愛的林七竹來說,情蠱這種東西簡直不要太浪漫好嗎!更遑論她當時暗戀的是自己師尊,受這種禁忌感的刺激,總覺得要乾點什麽證明自己的心意才好。
雖然後來她穿去另一個世界,接觸到大量青春疼痛文學,才發現自己當時自己的行為是多麽的幼稚可笑……但那時不是年少無知嘛!
“原本我是想找到情郎後再将子蠱種在他身上的,但我一直沒找到,這子蠱便留在了手裏。現在只要我捏碎它,念念姑娘體內的母蠱就會有所感應,不用一瞬,那具身體便會連着魂魄一起,徹底撕碎,再也無法修補。”
赫連纓冷笑:“你以為本座會相信?”
她也不解釋,臉上也無半點憤怒害怕,手掌毫不留情地握拳收緊。伴随着她這突然的動作,赫連纓懷中的林念念突然顫了一下,脖子處出現如樹木枝丫一般的紫色細紋。
赫連纓臉色微變,衛意如更是大叫道:“住手!”
林七竹不理他,只盯着赫連纓道:“魔尊可以試一試,是砍下我這只手的動作快,還是我捏爆子蠱快。”
赫連纓森然切齒冷笑:“李瑺玉,你這徒弟有點意思。”
澄慈真人沒有說話,此時卻也眉頭緊蹙。
赫連纓道:“本座是無所謂,但你要是殺了林念念,你這位師尊和師兄恐怕不會讓你好過。”
林七竹沒有看另外兩人一眼,只是嘆了口氣:“魔尊大人,難道你以為,我是自願把那具身體讓給念念姑娘的嗎?”
此話一出,除了赫連纓,另外兩人臉上都出現一刻怔忪。衛意如難以置信看着她,怒道:“林七竹,讓你換身的是我,和念念沒有關系!”
林七竹不看他,只垂眸盯着赫連纓,她眼神冷靜,不似有假。
赫連纓果然産生動搖,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便不屑這一點威脅,殺意一出,林七竹感覺到身上的那股力量在奮力收緊,那些無形的繩索已經勒進肌膚,下一秒就能把她切割成無數碎片。但饒是如此,她仍拼盡全身的力量,握緊了拳頭。
“啵”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在手心爆開。
赫連纓似乎感知到什麽,身體一僵,盯着她的眼睛轉向自己懷裏的人。同一時間,克己的劍光如白虹貫向他,因為分心,等赫連纓反應過來要抵擋時身體已被白虹貫穿。
他的身體周圍出現一圈圈火焰,是他設下的護身咒,此刻因為被克己擊穿,化為實質飛濺。
澄慈真人又是一劍接上,捅穿赫連纓的胸口,直将他推到崖邊,抽劍而出的時刻,那具身體仰身跌落山崖,火焰沾染星點草木便迅速蔓延,在崖下燃起一片火海。
與此同時,失去赫連纓力量的支撐,林七竹身上的束縛感瞬間消失,身體如一片飄葉般從空中落下。
下墜的那一刻,她只來得及看到澄慈真人和衛意如奔過來的身影,但是在她和他們的中間,還有倒在地上的林念念。不用思考也知道,他們奔赴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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