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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一夢觀炎涼1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蜀山一夢觀炎涼11




似乎察覺到她的排斥,赫連纓轉頭道:“怎麽了?”




林七竹沒心思給魔修上道德法治課,只能皮笑肉不笑敷衍一下:“呵呵。”




赫連纓卻看懂了她的表情,再開口時,語氣有些不自然:“你剛才說的是‘如果’,本座又沒真的殺他們,其實、其實本座也可以換一個大夫來瞧嘛。再者說……林念念生病,和本座關系又不大,本座乾嘛一定要給她看病……”




林七竹斜睨他:“您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剛才是剛才,剛才是你把本座繞進去了,所以本座才随口一言,你因此就要怪本座?!”被如此質疑,赫連纓微怒:“林七竹,你今日怎麽回事,是不是因為見到你那寶貝師尊,後悔下山了,所以在這裏故意挑本座的刺!”




林七竹不知道他腦回路怎麽拐那麽遠的,大感冤枉:“您想哪兒去了?”




“難道不是?不過如今他身邊陪着的是林念念,而你死在哪裏他都不會關心,本座勸你就別再惦記了!”




這諷刺來得莫名其妙,林七竹道:“我和澄慈真人早已師徒緣盡,本來就沒什麽需要惦記的,反倒是您,因為愛而不得就把氣撒在別人身上,簡直比三歲孩童還幼稚。”




赫連纓驀地站起來:“本座便是找人撒氣又如何,你和本座什麽關系,有什麽資格指摘本座!”





林七竹愣了片刻,點了點頭,道:“您說的對,是我多管閑事。”




赫連纓一怔,心裏升起一股悔恨,他慌忙擡手想要拉她:“我不是……”




“快下雨了,我得回去了。”她不等他說完便頭也不回起身離開。




沒走多遠,天空果然淅淅瀝瀝下起雨。她掐了扇芭蕉葉扛在肩上當傘,坐在池塘邊的大石上看荷葉上的青蛙蹦來蹦去。




看着看着,她開始發呆。




她有點後悔剛才和赫連纓吵那一架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就算再煩赫連纓,也只會在心裏吐槽,可或許是近來和赫連纓走得太近,又或許是這個幻境讓她昏了頭,她有時會忘記赫連纓其實是能随時碾死她的存在。而且,就算她不畏懼他,她也完全沒有必要因為他的幾句嘲諷就生氣,畢竟等此事過後,兩人此生都應該再無瓜葛。




她盯着芭蕉葉上落下的水滴,心想:下次見面,他說什麽,順着他說就好了,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雨水漸小,她扔了芭蕉葉走回院子,一進門,就聽到院內一陣哭啼。




“發生什麽了?”




院裏跪着個小師妹,似乎叫芙容,是今日負責看顧白喬喬的小師妹。她身旁還有個名叫清桃的師姐,也是一臉悵然,正撫着芙容的背輕聲安慰。見林七竹進來,清桃師姐氣憤道:“白喬喬又逃了!”




芙容抽噎着說:“今天中午她說要學泡茶,我喝了一杯,誰知裏面被她下了藥,我昏得不省人事,等醒來時人就不見了。我真的沒有玩忽職守,每次我輪值,我都寸步不離守着她的……”




清桃師姐拍了拍她肩膀,嘆了口氣。




林七竹道:“掌門派人去找了嗎?”




芙蓉抽噎着說:“已經派了許多人出去找了……”




林七竹問:“那你怎麽還跪在這裏?”




清桃師姐面露憤慨,道:“這就是最氣的!掌門聽聞白喬喬逃走的消息,雷霆大怒,怪罪今日院裏的弟子看顧不利,竟下令将他們全部逐出蜀山!”




林七竹微訝。要知道修真不是一朝一夕,有的弟子甚至是在門派內從小長到大,宗門就是他們的家。她記得看顧白喬喬的人裏還有兩個高階弟子,想來也是蜀山悉心培養過的。




晉連這個懲罰實在是太重了。




芙容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哭着道:“我不想回家,師姐,求你再幫我求求情,我和大家不一樣,他們還有家可回,我已經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她捂住臉啜泣:“我還沒有學到本事,離開蜀山,我又會被人欺負的……我不想被人欺負……”




清桃師姐為難道:“我也想幫你,可此事是掌門下令,我也做不了主。”




林七竹如今身體的主人也是說不上話的,二人只能掏出自己壓箱底的銀兩和靈石全送給芙容,眼看着她悵然離去。




離開前,芙容将自己的佩劍留下,她擦着眼淚,道:“這是蜀山派弟子的佩劍,以後我不再是蜀山派弟子,就不配擁有這把劍了。小竹子,麻煩你幫我把它還給鑄劍坊吧……”




說完,小姑娘背着包袱下了山。




然而第三日,白喬喬便被晉連綁了回來。




聽聞她這次逃到了山下城中,晉連找到她時,她正在一間茶鋪裏和別的男子喝茶。晉連見她與別人舉止親密,當場發瘋,把人扛回蜀山關在屋子裏折騰一宿,還順便加強了疏風院的禁制。




林七竹和另一名當值的師姐提着餐盒進門時,白喬喬正在梳妝。見她們進來,白喬喬顧不得簪花便跑到桌邊,笑着道:“今日可有魚粥?蜀山的東西都很難吃,除了這魚粥,我惦記好幾日了。”




師姐臉色冰冷,重重放下餐盒,轉身走出屋外,持劍守在門口。




白喬喬觑了一眼,弱弱看向林七竹,問:“小竹子,她怎麽了,怎麽一個個的都這幅樣子?我又沒欠他們錢。”




林七竹端出魚粥,垂眸道:“白姑娘,下次別逃了。”




白喬喬往嘴裏塞了一勺,腮幫子鼓出,晃着未着鞋襪的白皙小腳,天真道:“怎麽你也說這種話?晉連這是囚·禁我!我要追尋自由,就要離他遠遠的!”




“可是白姑娘,你已經逃了三次了,哪次沒被晉連掌門找到。”




白喬喬不服道:“我修為不如他,所以才被他找到,等着吧,等我再勤加修煉一番,他定然追不上我!”




林七竹:“可是我聽說你這次已經逃下山。既然已經離開我們掌門的道場,為什麽還要在山下停留?或許你日夜兼程,很快就能離開蜀地,到時候晉連掌門要找你就難了。”




白喬喬吞咽動作一滞,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兩人玩他逃她飛,她插翅難飛的游戲玩爽了,底下的人就難受了。




林七竹嘆了口氣,道:“白姑娘,你根本就不想真的逃走,自始至終,你都只是在和晉連掌門賭氣,所以你就算逃出蜀山派,也不會走遠。”




她明目張膽地戳破了女子隐秘的心思,白喬喬有些羞惱:“我不是!我才不想留在這裏,我才不想看到臭道士那張臉!我是讨厭他的!”




林七竹平靜地搖了搖頭:“你有兩百年修為,就算打起來不敵晉連掌門,也不至于被困在這裏一點辦法都沒有。”




白喬喬臉色漲紅地看着她,半晌,砸下筷子,紅着眼眶道:“這是我和臭道士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常年住在山上的女冠根本不會懂。”




林七竹看着她的眼睛,道:“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逃跑,晉連掌門将那日看守疏風院的弟子全都逐出了蜀山。”




白喬喬一愣,随即眼裏竟浮現出一絲喜色,道:“他真的為了我這樣做?”




林七竹訝然望着她,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為了這件事情而感到欣喜,片刻才反應過來,白喬喬一直都希望自己在晉連心中能排第一,可晉連的表現在她看來就是處處以蜀山為重,如今他為了她不惜責罰蜀山弟子,不正表明了在他心中有她?




沒有覺得有任何地方不對,白喬喬甚至還開心地拍了拍林七竹肩膀,笑道:“所以大家都因為這件事記恨我?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我讓臭道士把那些人找回來就是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七竹想起苦苦哀求的芙容,一時無話。




白喬喬得到答案,繼續開心的享用早餐。




有白喬喬求情,晉連當真收回命令,但其中幾名弟子已然對他失望,不願再回來。




回來的弟子裏沒有芙容的身影,林七竹和清桃特意下山她家找過一趟,可她在錦秀城的老宅早已破破爛爛無法住人。聽周圍的鄰居說,前段時間芙容的确回來過一趟,她把宅子和地都賣了,換了匹馬,出了錦秀城。




沒有人知道她去往何處,以後又會有怎樣的際遇。




經此一事,林七竹忽然對蜀山的衰敗有了實感。畢竟她在另一個世界學過,人心一旦散了,隊伍就不會好帶。




感嘆這事的時候,白喬喬正拉着她去湯泉閣泡溫泉。




其實林七竹并不是熱絡之人,但不知道為什麽輪值看顧的幾個人裏,白喬喬更為親近她,用白喬喬自己的話來說,是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妖怪喜食人魂,所以我們最能感知人的靈魂了。你的靈魂暖暖的,好像西洲月牙泉的泉水呢!”




就因為這句話,林七竹一直懷疑白喬喬是條水蛇。




自從和赫連纓共用一具軀殼後,林七竹就不怎麽喜歡泡溫泉了,但白喬喬生拉硬拽,她還是跟着到了湯泉閣的山道下。




白喬喬原本興致勃勃,可到了山腳卻飛來一只白雀,雀腳上綁着紙條,一看就是出自晉連的手筆。




果然,看過信後,白喬喬便面露難色,觑了林七竹好幾眼,不好意思道:“小竹子,我突然有點事,要不然你先上去,我一會兒就來。”




林七竹道:“那我也不去了。”




白喬喬忙道:“別啊,來都來了,而且我都跟務事坊預約好池子了,你要是不去,不就浪費了?”




這是故意支開她要去約會吧……既然是掌門默許,她還能說什麽?在心裏嘆了口氣,妥協:“那你不能逃。”




白喬喬理直氣壯:“你放心好了,我才逃過一次,第二次還沒那麽快。”




林七竹:“……也不用那麽坦誠。”




白喬喬笑着推她肩膀:“哎呀,你快上去吧,最近蜀山人多,這湯泉閣房號緊俏着呢,我預約的右手邊最裏面那間。”




林七竹抱着換洗衣物,一步三回頭爬上臺階,走到一半回頭看,白喬喬的人影已經轉頭離開,只是在道路前方的梧桐樹下,一襲白衣似乎正等在那裏。




她搖了搖頭,轉身緩步走上山上的湯泉閣。




按照白喬喬說的找到右面最裏間,門口也的确沒有挂使用中的牌子。推開門,正對着的是一扇屏風,屋內湯泉霧氣氤氲,淡淡的香氣萦繞其中。




她脫了鞋,踩在濕漉漉的地板上,那清潤的感覺讓她不自覺激靈了一下。關上門,她緩步往屏風裏頭走,可只幾步,整個人便驀地僵住。




池邊站着一個颀長的人影,穿着潔白至腳踝的裏衣,正在系腰間的衣帶,看她的眼神冷漠而淡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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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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