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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風吹酒醒1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17
穿好鞋襪,幾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這個話題,徑直朝菩濟山腳走去。
遠遠便看見李瑺玉站在那裏等着幾人。
林七竹刻意落後幾步,讓衛意如和林念念先上去。只是行至途中,就聽到旁邊有人熱情招呼。
“翠翠姑娘!翠翠姑娘!”
林七竹回頭,是謝問閑興沖沖朝她小跑過來。
林念念笑吟吟道:“千花、翠翠姑娘,師姐究竟有多少個名字?”
林七竹笑道:“行走江湖,便宜行事而已。”
“衛道友,林道友……見、見過澄慈真人!”
謝問閑跑近了,才看到林七竹身後站着的一幫人,慌忙行禮。
林七竹見他這樣緊張,主動開口道:“對不住謝公子,昨日我和南真他們有事在身,不等你取藥回來就先離開了。”
她嗓音清潤,又帶着笑,謝問閑不自覺便放松下來,擺手道:“不礙事的!我、我聽人說了,你們被衛道友邀上玉照峰了,這是好事,玉照峰可不是誰都能去的……就是也不知南真南牙的傷好點沒有?我想着今日或許能遇見你,就把傷藥都帶身上了。”
他說着就開始從袖子裏掏東西,一連掏了好幾個瓶瓶罐罐出來塞給林七竹。
“他們的傷用不了這麽多藥。”
“你不要跟我客氣,這些都是上好的傷藥,外面都買不到的!”
林七竹硬着頭皮收下,又被謝問閑拉住袖角。她了然地靠近他些許,聽他在耳邊小聲道:“翠翠姑娘,你能認識這幾位厲害的人我很為你高興,但澄慈真人德高望重,這個衛道友在江湖上又是出了名的壞脾氣,你需得小心,可別被他們欺負了。”
林七竹掩唇笑道:“多謝提點,我知曉了。”
“林七竹!”
兩人彈簧一樣分開,轉頭一看是衛意如黑着臉站在不遠處催促:“走了。”
謝問閑摸着腦袋傻乎乎笑起來:“原來翠翠姑娘真正的名字叫林七竹,我記住了!”
“林七竹!”衛意如不耐煩又催促一聲。
謝問閑看到衛意如就犯怵,趕緊抱拳告辭。
林七竹抱着那些瓶瓶罐罐往回走,一邊動作艱難地掏出乾坤袋準備把他們放進去。
衛意如眯眼看着謝問閑走遠的背影,語氣古怪地問:“你什麽時候和謝家的人認識了?”
林七竹忽然想起來,這二人就是“江南玉雕扇,江北金做鞍”的兩大豪門,豪門與豪門之間似乎總有密辛,看來衛意如這個态度,兩家關系應該不會太好。
她不想和他閑話家常,且見李瑺玉的視線也看了過來,便更不想細說了,只道:“偶然相識。”
衛意如盯着她,似想從她表情中看出什麽,但林七竹只管埋頭往乾坤袋裏塞藥瓶,一點和他對視的機會都不給。慌亂間,一樣東西從乾坤袋中被帶出來,掉落在地。
林念念動作快,彎腰便撿起,放在手中端看,發現是一條腰帶,笑道:“師姐,你怎麽還随身揣條腰帶呀?咦,這上面的龍膽花好漂亮,是師姐繡的嗎?”
林七竹瞥見,臉色微變,伸手奪過塞回乾坤袋。
林念念見她這樣失态,動作微頓,随即笑起來,道:“我看那位謝公子對師姐很是殷勤,這腰帶,不會是他送的吧?”
林七竹微微皺眉,道:“不是。謝公子本就喜愛交友,待誰都一片赤忱。”
“是嗎,可是我看他看師姐的眼神,和看別人時是不一樣的。念念對這位謝公子雖然不了解,但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時是什麽樣子念念再清楚不過了。”她說着,微微偏頭看向李瑺玉。
李瑺玉卻已經背過身,淡淡道:“該回山了。”
冷冰冰的一句話,林念念眼神微動,擡手撫着胸口,身體別向一邊,輕聲咳嗽。
衛意如見狀立即上前,緊張道:“念念,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林念念笑了笑,看向李瑺玉的背影,道:“我沒事,只是胸悶而已。”
衛意如皺眉道:“向谷主都說了,你身體還沒有好全,不該這麽早就離開百部峰。”
林念念道:“可是師姐好不容易回來,我總不能不陪陪師姐吧?”她說着,歉然看向林七竹,道:“抱歉師姐,讓你掃興了。”
林七竹道:“不會,聽聞你是和魔道對戰才受的傷,我很敬佩。”
林念念笑了笑,可餘光瞥向李瑺玉,見他始終沒有任何反應,臉色不由又沉寂下來。
林七竹悄悄打量着三人,看樣子,林念念這姑娘還沒有放棄李瑺玉,衛意如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師門三角戀,還是離遠些好。
林七竹道:“師尊你們先走吧,我那兩個弟弟妹妹還沒有回來,我還要在此處等一等他們。”
衛意如扶着林念念,聞言擡頭問:“你不回玉照峰了?”
林七竹道:“玉照峰是師尊清修之所,哪裏敢日日叨擾,弟子還是繼續住寰丘苑就好。”
衛意如還要說什麽,卻聽李瑺玉道:“随你。”
師尊發話,他作為弟子也就不好說什麽了,三人轉身上山離去。
林七竹在山腳坐着等了須臾,南真和南牙便捧着一堆吃的玩的歸來。
二人滿頭細汗,還不住給林七竹介紹他們買來的好東西。
“這撥浪鼓上的花紋好奇特,我們那邊沒有,我想買來送給段季!”
“這帕子也好看,阿依他們肯定喜歡,我買了好幾張呢。”
“教主也有,這簪子是我倆一起給教主挑的。”南真說着,将一根雕刻着山茶花的木簪插到林七竹頭上。林七竹笑眯眯地伸出手扶了扶。
嗯,還是這樣好。
……
再次聽到林念念的消息,已經是兩日後了。
這兩日裏,林七竹沒有再上玉照峰,自然也沒有機會再見到李瑺玉。這對她來說是好事,只要不和李瑺玉衛意如他們過多接觸,她覺得都是好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因為李瑺玉徒弟的名頭,來寰丘苑看她的人驟然增多,其中大都是其他門派的年輕人,甚至連懸鏡林那兩兄妹也來了。
和當日在演武場上嚣張跋扈的模樣不一樣,鳳家兩兄妹這次顯得要客氣許多,鳳成霜甚至還帶來了許多名貴的禮物,拉着林七竹的手說了好一番話。內容不過是一些女兒家的事情,話題結束時,鳳成霜對林七竹的稱呼已經從七竹掌門變成了七竹姐姐。
好不容易送兩兄妹離去,南真趕緊給林七竹倒了杯茶,看林七竹牛飲的樣子,不禁感嘆:“我算是見識到什麽叫勢利眼了。”
“真讨厭,他們不覺得自己假惺惺嗎?變臉那麽快比變戲法還快,我看着都惡心。”南牙擦拭着鳳成晏坐過的椅子,一臉嫌棄。
林七竹沒說話,但心裏也明白,巫蠱一派和修仙一派到底殊途,如今那些人假意接納他們,不過是知道了她曾經是李瑺玉的徒弟,而并非因為她是鶴拓教的教主。
但不論如何,她如今這麽高調,對早就準備退隐山林的鶴拓教來說恐怕不是好事。為免事情生變,還是要早些拿到解璃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好。
林七竹這麽想着,卻不知道變數來得比她想得還要快。
解璃花在當天夜裏被送進藏雲宗,林七竹知道消息時已經是第二日清晨,與之一同傳到寰丘苑的,還有林念念舊傷複發的消息。
今日本是大醮祈福的第一天,藏雲宗作為東道主,要負責扶乩,李瑺玉需要在場,所以鹿鳴苑裏沒有他的身影。倒是衛意如意料之中地守在院子裏,見到林七竹和她身後的南真南牙,他略愣了一瞬,上前道:“你怎麽來了?”
“我聽聞向谷主在這裏為念念師妹看病,便擅自過來了。師兄,念念師妹現在可好?”
衛意如嘆了口氣:“向谷主說她氣息不穩,雖眼見着好了,可若不仔細将養,随時可能留下傷病,損耗修為。”
林七竹微微訝異:“這麽嚴重?”
南牙也道:“那她還和我們逛集鎮亂跑?既然有病,就好好躺着休息嘛。”
衛意如皺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此時,向觀音從屋內走了出來,見林七竹站在院子裏,她緩緩走下臺階,道:“林教主。”
林七竹行了禮,道:“打擾向谷主正事,我此番前來,是聽說解璃花到了,特來取藥。”
向觀音怔愣了一下,視線看向一旁的衛意如,又轉頭看向林七竹,疑惑道:“澄慈真人沒有和你說嗎?”
這下輪到林七竹疑惑了,問:“師尊?說什麽?”
向觀音眼神一變,看向一旁的衛意如。卻見衛意如神色微沉,咬了咬牙,擡頭對林七竹正色道:“師妹,我已經知道你這次回藏雲宗是為了向懸壺谷求得解璃花。師兄有一件事想求你。”
林七竹心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衛意如便道:“念念此番受傷太重,若要迅速養好身體,需得服用大寒之藥,解璃花便是其中無上聖品。看在同門同宗的份上,師兄懇請你,将解璃花……讓給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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