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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風吹酒醒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9




四年不見,對方已成長許多,褪去少年模樣,整個人看起來卻變得莫名陰沉。




秦遙道:“敘岚師兄前些年下山除妖,成了鳳家家主的義子,這個鳳成晏如今也算他義弟。”




林七竹默了默,走下看臺,擠出人群。




來到場邊,只聽南真和南牙還在氣急敗壞地大罵,二人官話本就不好,罵着罵着用上了苗語,對方聽不懂,臉色就更難看了。




鳳成晏冷着看向敘岚:“敘岚兄長,這就是你們藏雲宗的待客之道?好好一個金光大醮,就要讓這種人給毀了!”




鳳成霜觑了眼敘岚臉色,笑道:“成晏,你也別為難敘岚兄長,這又不他一個小弟子能做得了主的。”




這話看似解圍,實則就是明知敘岚在意自己的身份,故意刺激他。




果然,敘岚眉頭皺了皺,一手握上劍柄,作勢就要對南真南牙動手,林七竹皺了皺眉,從南真南牙身後走出來,道:“二位是想仗勢欺人嗎?”




衆人目光挪到她身上,這個紗幔覆面,看不清面目的女子,語氣雖平和,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尖銳的責問。





“阿姐……”南牙見到她,馬上面露委屈,一點剛才的倔強也沒有了。




敘岚握劍的手未松,只是皺眉道:“你又是何人?”




林七竹道:“我是他們的姐姐。剛才的比試我看了,我弟弟妹妹已經取勝停戰,是這位少俠不顧自己安危死死相逼,甚至幾次三番想要我弟弟妹妹的性命,他們這才不得不反擊罷了。”




鳳成晏怒道:“你胡說八道,分明是他們耍陰招,否則我怎麽可能輸!”




鳳成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着上前:“這位姑娘,我和家兄始終點到為止,從未有傷人之心,倒是家兄身上确确實實有毒蛇咬的傷口,誰想害人不是一目了然?”




林七竹看向敘岚,又看向場外衆多觀戰的修士,高聲問:“大家都是這麽覺得的嗎?”




原本議論紛紛的衆人聽到她這一句诘問,反而安靜下來。只有幾個聲音一直很大的,此時嚷道:“你們本就不該放蛇傷人!”




林七竹道:“我鶴拓修的是巫蠱之術,驅使蛇蟲便是我們日日修行的功法,有何不該?你們如今只是覺得蠱術如暗器,奇巧不可預料,可要真上了戰場,誰不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用上,難道到時候我放蛇咬人,你還要提醒他赫連纓多加小心?”




那名字猶如魔咒,一說出來,衆人皆沉默下來。




見幫着說話的人語塞,鳳成霜笑道:“這位姑娘還真是伶牙俐齒,可戰場是戰場,我們只是比武,你弟弟傷了我哥哥,難道不該道個歉嗎?”




林七竹皺眉道:“你既然知道這是比武,就該知道拳腳刀光下難免會有磕碰,要是誰受了傷都要對方道歉,那天下仙門以後也不必與懸鏡林交流武學了。”




鳳成晏瞪大雙眼,卻被鳳成霜拉住衣袖,壓低聲音道:“算了,再鬧下去都不好看,不過一場比武,給他們罷。”




林七竹莞爾,禮道:“承讓。”




鳳成晏面色難看,但也只能甩袖作罷,下臺前瞪了眼站在他倆身前的敘岚,遷怒:“沒用的廢物。”




場邊,銅鑼敲響,勝負已判。




林七竹拉過南真南牙,轉身準備離開,卻聽人群一陣嘈雜,有人低呼:“澄慈真人來了!”




“真人怎麽會來這裏,他這幾日不是都在論道壇那邊嗎?”




“可惜我今日已經打完了,不然一定要上場給澄慈真人露一手!”




“真人旁邊的男子我認得,定是衛仙君,那姑娘……就是傳說中讓真人怒屠一城的金鈴仙子?”




林七竹和這些人一樣,也沒想到李瑺玉會來,但是她也沒想看熱鬧,一左一右拉着人擠進人群往外走去。




南牙回頭看,那人被簇擁着走向了演武臺旁的觀山樓,高高在上,萬人敬仰。




南牙說:“阿姐,那個人看起來跟神仙一樣,大家好像都很崇拜他。”




南真翻白眼,道:“廢話,那是藏雲宗掌門,聽說是現在的仙門之首,肯定有很多人崇拜。不過我看現在仙門這幫人都是自大狂,他這個仙門之首的名號說不定也是吹牛吹出來的。”




南牙又回頭看了幾眼,拉着林七竹的手拽了拽:“阿姐,他好像在看咱們!”




林七竹道:“看就看呗。”繼續逆着人群往外走。




南牙回頭看去,那人已經在看臺上坐下,正認真聽身邊的人說話。疑惑一瞬,也不再關注。




李瑺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




他明明是在論道壇聽經的,可是聽說那幾個鶴拓教的在比武,他就過來了。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也在這裏,只是她好像遇到了麻煩。




他站在遠處看着她周旋,近神的修為讓他隔着吵嚷人的群也能聽到她的笑裏藏刀。




這就不像了。




記憶裏的小徒弟總是拽着他袖子,躲在他身後的,可這個人身上沒有絲毫怯意。這讓他有些失望。




高高的看臺上,李瑺玉看着演武場裏的年輕修士們,看到他的到來,他們激情澎湃,紛紛踴躍上場,可是李瑺玉卻越看越覺得無聊。




“師尊?師尊!”




林念念已經叫了好幾聲都不見他答應,忍不住俯身湊近喚了一聲。仙人眼皮微掀,懶懶轉過頭來。




林念念笑道:“師尊,念念覺得身上的傷還沒有大好,想回玉照峰住一段時間,多泡泡清泠泉,想必也能好得快些。”




衛意如憂心道:“你可是還有哪裏不舒服,早就說你不該那麽快下百部峰,要不要請向谷主再來看看?”




林念念頭疼這個直男師兄,瞪了他一眼,轉頭笑着看向李瑺玉:“不用勞煩向谷主,只要多泡泡清泠泉就好了。師尊最心疼念念了,好不好嘛?”




她蹲到李瑺玉腳邊,仰起頭,嬌嫩的臉龐湊到他的手邊。




李瑺玉看着那張臉,半晌,淡淡道:“随你。”




“我就知道!”林念念笑起來,靈動的雙眼裏滿是撒嬌,以及被偏愛的自信。




日落黃昏,演武結束。




林念念離開的時候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回頭看去,她怔了怔,笑起來:“是敘岚師弟啊,好久不見。”




敘岚站定看着她,握着劍的手心就開始發燙。




“念念師姐……”




“我方才看到了,你能當着這麽多人站出來為鳳家兩位修士出頭,真的很有勇氣。”




“真、真的嗎?”




“當然了,我們仙門就是需要你這般勇敢之人,你剛才的表現沒有給我們藏雲宗丢臉。”




敘岚的心激動地快要跳出來,他咬着牙,半晌,才似有些希冀地道:“我如今……我……”




李瑺玉已經快走遠了,林念念微微皺眉,心中焦急,但仍保持着微笑:“你什麽?”




“我如今已經被鳳家家主收為義子,不再是沒有家世的人了,師姐,我……”




“念念!”衛意如在遠處呼喚了一聲。




“師弟的成長有目共睹,相信你我有朝一日一定能在西洲的戰場上并肩作戰,在這之前,你一定要勤加練習啊!”林念念徹底失去耐心,揮了揮手轉身跑開。




跑到衛意如身邊,衛意如笑她:“敘岚又跟你說了什麽?”




林念念臉上原本親和溫柔的神情消失,只有一臉的不耐煩,撇嘴道:“誰知道他吞吞吐吐說些什麽,左右不過是說他如今又有了長進之類的話。”




衛意如搖頭嘆道:“敘岚天資不足,便是跟了武曲師叔,也難有大成,着實有些可惜。”




林念念笑道:“你是沒聽到,他方才還與我說他如今當了鳳家家主的義子,有了家世支撐。我能說什麽?懸鏡林不過是西北一隅的小勢力,與師兄你衛氏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師兄你都沒說什麽,他卻洋洋自得,可見他的境界也就只有這麽點了。”




衛意如雖然知道有些不好,但聽到小師妹這樣看重自己,卻忍不住心中得意,嘴角勾起:“你啊,也就只敢在我面前露爪子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善解人意的金鈴仙子是這個樣子,怕是做夢都要哭醒。”




林念念挽住他的手腕,笑道:“誰讓你是最疼愛念念的師兄呢?念念什麽樣子,師兄也不會嫌棄的,是不是?”




衛意如耳垂微紅,剛要說話,耳畔又響起一道清脆尖銳的聲音:“阿兄!”




林念念笑着松開手,沖他擠了下眼睛:“你的麻煩來了,我可不奉陪了。”說着得意地離開。




衛意如深深嘆了口氣,努力擠出個和煦的笑容,這才轉身應對。




衛意合氣勢洶洶走過來,念叨着:“阿兄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兩個鶴拓人有多嚣張,他們這樣的人來參加金光大醮,簡直是髒了咱們藏雲宗的地,你應該快點把他們趕走!”




衛意如合起扇子,道:“第一,不是‘咱們’,你不是藏雲宗的弟子。第二,我只是掌門弟子,不是掌門,沒有權利趕走藏雲宗的客人。第三……低聲些,好嗎?不然我就給你爹寫信,讓他找人接你回去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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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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