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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一夢觀炎涼1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蜀山一夢觀炎涼17
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忍不住,又确認了一遍:“你确定?李瑺玉?在浴池裏抱着一個女人?”
“我确定!我親眼所見,原本見到她和墨厭師兄同行時還有些懷疑,畢竟湯泉閣中情況慌亂,沒有完全看清。但我昨夜回去後特意查看了松松的回憶,畫面裏那天浴池裏的女人就是那個清竹!”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忽而,爽快地笑起來,譏諷道:“本座就知道,那厮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什麽千古近神第一人,什麽仙門雙壁,不過都是些裝模作樣的家夥罷了!”
“我不許你這麽說我師尊!他是被迷惑的,就像那蛇妖迷惑晉連掌門一樣,那女人也定是用了什麽妖法!”
林七竹汗顏,心道自己這是不是把清竹姑娘的名聲給壞了?
那廂,赫連纓不欲與林念念起争執,還想抓住這個機會引誘林念念。
“既然這樣,念念你随我回西洲吧,反正他都這樣了,你待在他身邊也沒意思不是。”
“我現在哪兒有心情跟你走!而且,我從未答應和你去西洲!”
“從未?”何連的聲音帶上寒意,“那日你求我為你療傷時,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時我神志不清,說的話當不得真!”
“啊!”林念念聲音驟然拔高,似乎是被人攫住了手腕,她嬌聲罵道:“你放開我,你把我拽疼了!”
“林念念,你在戲耍本座?”
“我沒有……赫連纓你先放開我……”
林七竹背後一片冷汗,這倆人吵起架來,如入無人之境,倒是絲毫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蜀山了。這後面的拉扯她還是不要繼續聽了,可偏偏這個時候林念念從赫連纓手下逃脫,正從小山後轉過來,見這裏還有個人,登時愣在原地。
林七竹拔腿就要跑,就聽到身後林念念急切低喊:“赫連纓你快抓住她!”
赫連纓幾乎是随聲而動。林七竹還未邁出兩步,整個人就被一陣罡風壓倒。
他踩着她後背,低頭輕蔑地看着她,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原來是只偷聽的小老鼠。”
林念念跑過來,打量了她一眼,惶然道:“又是你?剛才我們說的話她都聽到了,不能放她走,不然……”
赫連纓掏了掏耳朵,把她說不出口的話接了下去:“不然就知道你一個正道仙子和我這個大魔頭混在一起了。”
他冷冷嗤笑一聲:“放心,殺了她,就沒人會毀你清譽。”
“不行!”林念念一聲拒絕,看了眼林七竹,面露不忍,義正言辭:“不能随便殺人!”
那你還讓他抓住我?這是何等的多此一舉!
林七竹內心吐血,但礙于命在別人手上,她還是決定閉嘴。
赫連纓也有些不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怎麽辦?”
林念念猶豫了一下,道:“不然……不然你廢了她的修為,再把她帶到山下其它地方去,越遠越好,讓她永遠回不了蜀山……”
林七竹趴在地上,看着赫連纓的表情似乎空白無語了一下,片刻,他又笑着道:“行啊,就按照念念說的辦。”
林念念松了口氣,蹲下身看着林七竹的雙眼,面帶歉意笑道:“對不起了清竹師姐,我也不想這樣的,但錯的是你,你不該站在後面偷聽我們說話的。我師尊說,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這只是給你的一點小小懲罰。”
林七竹:誰偷聽了?就你們那個聲音壓根兒也沒想瞞着誰啊!
無奈她只能在心裏吐槽,此時被赫連纓的威壓壓制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赫連纓笑眯眯道:“行了,你先走吧,剩下的交給我,放心,我‘一定’不殺她。”
他笑眯眯的,“一定”兩個字咬得極重。
林念念卻像是當真沒聽出他的話外之意,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離開。
她一走,林七竹身上的威壓便撤了,可下一瞬,又被人掐着脖子拽了起來。
看着面前這張笑得惡劣的臉,林七竹趕忙道:“你答應過她不殺我!”
赫連纓眨了眨眼,直接笑出聲來:“你們仙門弟子都這麽蠢嗎?”
她就知道!殺人對他來說多簡單,廢人修為把人帶走,還得浪費這位爺的時間精力,他才不會多此一舉。
感覺到窒息,林七竹慌張握住對方手腕,齒縫間溢出對方的名字:“赫連纓……”
語氣不似求饒,更像求助。
他歪了歪頭,大概是對她這樣的反應感到很滑稽,笑嘻嘻道:“怎麽,以為本座會憐香惜玉?本座的名諱可不是你能叫的。”
忽然,話音未落,一把利劍飛來,正擦着他臉頰插入山體。
赫連纓驀地松開手,緩緩回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冷峻少年,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是晉連的那個靈侍?”
林七竹重獲呼吸,力竭地靠着山體滑倒在地,窒息過後視線還很模糊,但她能聽見五年後赫連纓的聲音。
他用墨厭那尚且年少青澀的聲音冷聲質問:“你傷了她?”
五年後的赫連纓,對上了五年前的赫連纓。
雖然他們是同一個人,但墨厭畢竟只是個靈侍,論修為可能還不夠“赫連纓”塞牙縫的。
一番交手,“赫連纓”也發現了不對,對方對他的功法套路似乎很熟悉,若不是修為不及他,自己恐怕還真能被拿捏。
他一招擊退對方,笑道:“怎麽,難道這女人真是你的相好?怪不得你倆要偷偷摸摸約着下山,還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仆人。不過你眼光可不怎麽好,這丫頭又笨又蠢,很沒意思,你也瞧得上?”
赫連纓滿目怒火,咬牙切齒:“閉嘴!”
對方眯了眯眼:“區區靈使,脾氣倒是挺大。不過今日本座高興,就大發慈悲一回,讓你倆一起死,下去做一對野鴛鴦可好?”
林七竹相信,此時此刻,赫連纓一定恨不能把五年前的自己嘴給撕了。
她靠在小山上偷偷自我療愈,盯着怒不可遏的赫連纓,心道:這人現在總該知道自己說話有多惹人厭了吧……
赫連纓也果然忍無可忍,利落揮劍上前。五年前的赫連纓則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逗小貓一般逗得他抓狂。直到天邊響起一陣鐘聲,那是蜀山的日醒鐘。
“铛——铛——铛——”
三聲連響,代表着蜀山受襲!
“赫連纓”臉色一變,露出個玩味的笑容:“有好戲看了。”
不願再浪費時間,“赫連纓”掐住了赫連纓脖子,将其按在石壁上。赫連纓目眦欲裂,手裏的劍卻因為窒息而握不住,摔落在地。
“赫連纓”拍了拍他的臉,嬉笑:“小朋友,本座可沒時間和你玩了。”
說着,他掐着赫連纓的手驟然青筋暴露,閉上眼睛享受這吸食靈力功法的美好時刻,并沒有意識到赫連纓目光看向了林七竹,艱難擡起手,無力地摸了下耳後。
林七竹接觸到他的眼神,那眼神中帶着催促和懇切。
她從發間拔下簪子,簪子先戳中自己的手心,疼痛讓她恢複了些許意識。然後,她扶着石壁站起,沖向背對着她的“赫連纓”,簪子猛地刺進了他右耳後方——那個赫連纓在使用她身體時,總是擡手觸摸的地方。
“赫連纓”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驀地瞪大雙眼,轉身看向眼前的女人,難以置信道:“你——”
話音未落,一把利劍又貫穿了他的左胸。
方才還在他手下艱難求生的少年眼神陰冷,緩緩轉到他眼前,少年眼神陰鸷兇狠,猶如一頭在沉靜中爆發的黑豹,已經做好吞噬獵物的打算。
赫連纓面無表情地将他壓到山石上,眸色如深潭,神情莫名熟悉,冷冷吐出兩個字:“蠢材。”
除了李瑺玉,“赫連纓”還從未在他人身上感受過這樣的壓迫力,也從未遭人如此羞辱,他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人,嘶啞着問:“你……是誰?”
不對勁,很不對勁!
為什麽那個女人知道他耳後的死xue?為什麽這個靈侍知道他這具分.身的心髒在左邊?如此精準的打擊,似乎對他了如指掌,以至于他居然掉以輕心!
在幾近窒息的時刻,少年的臉龐靠了過來,他嘴唇湊在他耳邊,輕聲道:“你該慶幸是死于本座之手,而不是死在李瑺玉那狗賊手裏。”
古怪的話,卻是再熟悉不過的語氣!
“赫連纓”腦子裏居然冒出了一個更古怪的想法——這個少年,是他自己!
他也是赫連纓???
他,是他?!!!!!!
可他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個分.身,如果是,為什麽他的分.身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他一點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抽搐一下,目光游移到那個無力跌坐在地的小姑娘身上。
是為了她?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自己”如此拼命,是想要保護這個小姑娘。可自己怎麽可能會想要保護這個女人?這女人是誰?她到底是誰啊???
他生出驚恐,可不等想明白這些謎題,對方的劍便已經自他心髒抽出,他的魂魄被對方納入掌心。
然後,這具身體就這麽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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