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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教雙魂落千花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只教雙魂落千花7




月宿天還沒亮就上山采藥去了,不過是耽擱了點時間,怎麽也想不到一回來就被鄰裏通知要去神廟領人。




看着舉着大冬瓜,縮在牆邊可憐巴巴望着他的一大一小,月宿饒是在來時路上做好心理準備,也還是沒忍住扶額。




原封長老是個一百零三歲的老太太,牙齒都快掉完了,身體卻很硬朗,還擔着祭神廟的廟祝,此時正站在一地狼藉裏罵罵咧咧。




其他的小孩子已經被自家大人接走,就林七竹和段季站在牆邊,看到他來,林七竹臉色微紅,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月宿走過去,原封長老便一蒲扇拍他手臂上,其實大概是想像小時候那樣拍他腦門兒的,但是小老太太夠不着,只能退而求其次。




老太太怒氣沖沖:“看你帶回來的人!把我的地方糟蹋成這樣,還敢亵渎鶴羽神,簡直是胡鬧!”




月宿笑眯眯任她打,等對方罵累了,就哄道:“我們知錯了,您放心,我一定給您把神廟恢複原狀,您老人家就別生氣了。”




小老太太還是生氣:“什麽叫給我恢複?小兔崽子,鶴羽神是我們的鶴拓的神,也是你的神!”




月宿繼續道:“是是是,我今天上山找到幾個靈芝,專門孝敬您的,還有您的藥我以後也煎好了給您送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們吧。”





長老瞥他一眼。




月宿笑着得寸進尺:“鐘伯腿腳不便,讓我把段季一并領走吧。”




長老哼道:“我可是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




段季歡呼一聲,放下舉過頭頂的冬瓜奔向月宿,半路還不忘回頭招呼林七竹:“走啊阿姐!”




林七竹放下東西,路過長老時又道了句歉:“對不起。”




她走向月宿,對方憋笑看着她,直至走到跟前,他彎腰故意道:“翠翠姑娘今日過得很精彩啊。”




林七竹臉紅到耳根了。




段季玩累了,在路上就昏昏欲睡,月宿把他背起來,林七竹跟在他身後,藥不苦跟在林七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踩在田埂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說着話。




月宿說:“原封長老脾氣不好,但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你不用在意。何況你不是已經幫她把院子打掃了嗎?”




“是大家一起打掃的。”




“看來孩子們很喜歡翠翠啊,不然他們可不敢在神廟待這麽久。”




林七竹撓了撓臉頰,前方的人瞥了一眼,忽然站住,轉回身來:“別動。”




她仰頭看他,青年擡手用指腹摸了下她撓癢癢的皮膚,微微蹙眉:“這裏癢?”




她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偏了偏臉,輕聲道:“好像起疹子了,前天開始就有點癢,但沒關系,應該過幾天就好了。”




“你是怎麽想的,怎麽能當着醫師的面說等病自己慢慢好呢?”




月宿自然地彈了下她腦門兒,笑道:“別撓了,這是被蟲子咬的,回去我給你擦點藥。”




“……哦。”林七竹遲緩地答了一聲,繼續跟在青年後面前行,風吹來,他的銀耳墜輕靈脆響,像是山川湖泊奏響的小調,悅耳動聽。




正在此時,腳下一陣震顫,林七竹踉跄了下,好在旁邊的人撫了一把才沒有跌下田埂。但那搖晃只是一瞬,周遭很快恢複了平靜,挨着天地的吊腳樓上有人喊:“剛才又地龍翻身了?”




“有沒有人受傷?”




“走走走,去看看。”




月宿背上的段季也被吓醒了,但他揉了揉眼,倒是一副已經習慣的樣子,問:“月宿哥,剛才怎麽啦?”




“沒事,鐘伯在前面等你,你要自己走過去嗎?”




“嗯!”小男孩從他背上下來,朝他們倆揮了揮手,轉身跑向旁邊的吊腳樓。




等他人跑得沒影兒了,月宿才回過頭來看她,問:“剛才有沒有被吓到?”




林七竹搖搖頭。




月宿這才笑着繼續往回走。




後面兩天,寨子又震了兩次,每次都是須臾便歇,除了一些受驚亂跑的家畜受傷,倒也沒有什麽大礙。




段季也不怎麽來月宿院子裏了,每天都是月宿親自把藥送過去,林七竹猜大概是因為上次她帶着他搞了破壞,人家孩子家長不樂意了。




她為此有些愧疚,但月宿總是安慰她,說是因為段季這幾天身體更差了,他家裏人才會不同意他出門。




林七竹松了口氣,夜裏從乾坤袋裏翻出個小木老虎,捏了個訣,第二天托月宿給段季帶去。




她囑咐:“拍拍小老虎的腦袋,它就能伸懶腰,拽拽它尾巴,它就會給自己舔毛。”




月宿一臉崇拜地說:“翠翠好厲害,阿季肯定會很喜歡的!”




段季不能來玩,林七竹便閑着沒事乾了。千花寨外有納真的眼線,她沒法獨自出去,只能悶在院子裏看月宿分揀藥材。




看了半天,她忍不住上前:“月宿,我能幫你什麽忙嗎?”




月宿偏頭看她:“無聊了?”




林七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幫你分藥吧。”




月宿拿起簸箕裏的藥材,問:“你知道這個叫什麽嗎?”




林七竹盯着看了半晌,搖搖頭,但又極撿起旁邊簸箕裏的一塊東西,企圖拉回一點面子:“但我知道這個,這是子母蜥卵,能做千蛛萬毒蠱。”




月宿看了眼她手裏的東西,問:“那你知道這東西有毒嗎?”




林七竹立馬放了手。




月宿慢吞吞道:“雖然是孵化後才會有毒。”




她皺眉埋怨:“月宿,你捉弄人。”




月宿哈哈笑了聲,道:“藥理複雜,你現在才開始學,恐怕得一年後才能幫我分揀藥材了。”




林七竹有些洩氣,只能坐到一邊小板凳上,抱着膝蓋看月宿繼續忙碌。




赫連纓也閑得發慌,他這幾日總在睡覺,醒來的時間比較少,但每次醒來發現林七竹不是在和段季瞎玩就是在發呆,早就心生不滿。現在看她開始拿着木棍堵螞蟻,大為光火:“你好歹也是藏雲宗修仙的弟子,卻連這些野蠻的苗人都打不過,當真無用!”




林七竹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自動屏蔽他的話,手裏的小木棍在地上寫了個“傻”字。




“要本座說,你先下手為強,去殺了那個納真算了!這月宿和那女人水火不容,說不定他自己也巴不得你挑起争端,給他個攻打對方的由頭,你還可以趁亂下山,一舉兩得。怎麽樣?乾不乾?”




林七竹默默無語,小木棍又在地上寫了一個“逼”字。




赫連纓問:“‘傻·逼’二字是何含意?”




對你的形容。




林七竹心裏說完,擡腳用鞋子擦去字跡,繼續去堵螞蟻。




月宿這邊正撿完一味藥,轉頭看小姑娘百無聊賴的模樣,笑着搖了搖頭,問:“翠翠,你喜歡什麽?”




“我?”林七竹納悶擡頭。




月宿耐心道:“就是愛好。你可有什麽愛好?”




林七竹搖了搖頭,又想了想,說:“我喜歡種地,這算嗎?”




腦子裏,赫連纓譏諷道:“修仙之人追求長生不老,你卻只會種地,真是徒惹人笑話。”




面前的月宿卻笑起來:“怎麽不算。”




他放下手裏的藥朝她招了招手:“跟我來。”




林七竹提着裙子站起來,跟着月宿繞到屋後,行不多時,忽然眼前一亮。




月宿帶她來的地方竟是一片菜地,雖然面積不大,但是蔬菜瓜果什麽都有,只是大多有些荒蕪。




月宿道:“這是我以前閑着無事時折騰出來的,不過近來無暇看顧。翠翠要是無聊,不如來這裏試試看能不能讓這塊地起死回生?”




林七竹蹲下身,雙掌貼于土地,她聞到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閉上眼便能感受從大地深處傳來的生命力。




她試着動用靈力,默念咒決,眼前泥土裏已經枯敗的菜苗竟重新直起腰破土而出。




見到這一幕,一旁的月宿面露驚訝,拍手誇贊:“翠翠真厲害,竟能讓這些枯死的花草起死回生。”




他的眼中半點沒有小瞧和蔑視,好像她真的做了件很厲害的大事。




林七竹被他這反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月宿說得那麽厲害……我修行的是土木系術法,做到這些本就不難。”




月宿道:“就是厲害啊!要是簡單,怎麽不見其他土木系的修士用?翠翠,你教教我吧。”




林七竹不好意思道地低下頭,輕聲道:“要是你真的願意的話……”




月宿蹲下來,學着她把手掌貼在泥土上。




她教了他幾句咒決,閉上眼催動靈力,蓬勃的生命力從土壤傳遞到掌心,面前土壤裏的植物伸展着身體,在陽光下恢複生機,奮發生長。




林七竹睜開眼時,月宿還閉着眼,可他的神情是那樣專注,唇角還帶着欣喜的微笑。




大抵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月宿緩緩睜開眼,轉頭看向她,輕聲問:“怎麽了?”




林七竹搖了搖頭,盯着眼前的一塊泥土,道:“我曾經的師門一直以修行為重,大家成日裏不是煉丹禦獸,就是練劍煉氣,他們每個人都心懷天地,志向遠大。我說我喜歡種地,他們只會覺得我是玩物喪志,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怪人。”




她頓了頓,沖月宿感激一笑:“月宿是第二個沒有看不起我種地的人,我很開心。”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皓齒:“那第一個是誰?”




林七竹想起一張陰郁沉默的臉,道:“一個小師弟。”




“那這個小師弟真是好眼光。”月宿比了比大拇指,像是給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師弟點了個贊,“其實我們南明民間傳說裏,鶴羽神有個摯友叫五谷大王,每年十月是五谷大王的生辰,南明家家戶戶都要祭拜祂。屆時我們不僅會放鞭炮,游花車,還要拿出豐厚的果實和糧食作為貢品,只為祈求五谷大王保佑我們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月宿轉過頭來,笑着說:“所以,傳說裏的神明尚要操心種地,修仙之人怎麽就不能喜歡了呢?可見翠翠不是怪人,反而是你同門道行太淺,才會有這樣無知的見解。”




不遠處,藥不苦正在田裏無憂無慮撲蝴蝶。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半晌,噗嗤一聲笑出來。




月宿不解,歪頭問:“翠翠笑什麽?我說錯了嗎?”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搖頭道:“不,月宿說得對,我才不是怪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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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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