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蜀山一夢觀炎涼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蜀山一夢觀炎涼8
慕蘭!慕蘭!這一刻,他居然想要向那個他讨厭的女人求救!
可是女子的動作很快,只是一瞬,一顆紫色的妖丹就從他胸膛被剝離出來。
這些中洲人……說什麽看不起魔修,結果還不是和他們一樣做着弱肉強食這一套!
匕風目眦欲裂,最終随着妖丹的離體,而徹底失去生氣。
赫連纓垂眸看着地上變回原形的黑蛇,一手捏起,放進了手裏的空壇。林七竹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道:“我以為你是來救他的。”
赫連纓道:“本座現在救不了他,不如殺了他,讓他發揮最後的價值。”
林七竹道:“他加入你們的時候,恐怕沒想過自己會死在你這位魔尊手上。”
他輕笑:“林七竹,你在為魔修抱不平?”
是在為打工人抱不平……但她有什麽資格,默了默,轉換話題:“……這顆妖丹就是他的價值?”
“這個?”他擡手,掌中的妖丹被淡淡的黑霧包裹,看起來就很邪門的樣子。
赫連纓笑着道:“這是我們進入鎖妖塔的鑰匙。”
第二天,蜀山派的弟子打開松下堂房門,屋內的一切和昨日一樣,角落裏的關着的魔修也和昨日一樣,垂着頭一聲不吭。他們上前把人提起來,匕風的身子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骨頭的泥人。
一人捂着鼻子道:“妖氣怎麽更濃了?”
“怕不是回光返照了?”
“那要不要先禀報慕蘭師姐?”
“管他的,先送回鎖妖塔,要死也是死在塔裏,免得一會兒慕蘭師姐又說咱們辦事不力。”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人拽起來往西山走去。到了鎖妖塔,便有守塔弟子持着羅盤走來,在确定送來的人的确是昨日送去的匕風後,他們才轉身退開。
日頭剛升起,大門在朝陽中緩緩打開,林七竹感覺身子一沉,被人扔進了一片黑漆漆的地方,身後傳來石門重重關閉的聲音。
下一秒,這具身體穩健地站了起來,張開嘴,吐出一顆紫色妖丹。赫連纓将那顆妖丹收進乾坤袋裏,輕念了句咒決,四肢和模樣便慢慢改變,恢複成了“林七竹”的模樣。
林七竹本人還有些昏沉,聽到赫連纓道:“你道行太弱,受不了妖丹含在嘴裏那麽久,感覺頭暈是正常的。”
林七竹抱怨:“咱們不是一個身體麽,你怎麽不暈?”
赫連纓神氣道:“本座适應能力強。”
這也要誇一下自己?林七竹無語。
林七竹軟弱無力,還是保持着求知之心:“魔尊大人既然能化形變身,為什麽還要制造那麽多分/身,不嫌麻煩嗎?”
赫連纓道:“林七竹你又小瞧本座?本座的分身,除非是大能使用探魂,尋常人是不論如何也識不破的。化形如此容易被人識破的法術,也敢與本尊的分魂術相提并論?”
林七竹:“不敢不敢!”
赫連纓仰頭看向重重高塔,交錯的長梯,陰詭的煙火,濕冷的風吹來,周遭便響起刺耳的嘶鳴。赫連纓猛地擡手,掐住了一尾企圖偷襲他後頸的藍焰,那藍焰在他手中掙紮片刻,掉落在地上,變成一顆天靈蓋有坑的人頭白骨。
他毫不猶豫一腳踩碎了它。
此時,空氣中響起更多的聲音,有男有女,還有分不清男女的,全都透露着陰郁古怪。
“有妖來了,又有妖被關進來了!”
“不是妖……是人,是人啊!”
“鎖妖塔裏怎麽會有人?”
“管他是誰,讓我吃了她,我好久沒吃人了!”
這些聲音叽叽喳喳,伴随着胡亂飛舞的光暈,閃的林七竹眼睛疼。
“魔尊大人,您的肉身在哪一層?”
“自然是在塔頂。”
林七竹默了默,道:“大人,就我這身子的修為,怕是沒走到塔頂,就被這些鬼怪給撕爛了。”
赫連纓輕笑一聲,不答她的話,反而走向妖氣最濃的塔中心。那些魑魅魍魉萦繞在他周身,妖風吹起他的衣衫。他仰頭看向上空,明明是仰視,眼神卻猶如在俾睨萬物
“寧息吾,滾出來。”
“……”
“她在乾什麽!她怎麽敢!”
“那位大人要來了,快逃!”
“哇啊啊啊啊啊!”
上空一陣風聲呼嘯,透過同一具身體的眼睛,林七竹看到了俯沖而來的巨大黑影。之前圍繞在赫連纓身邊的小妖們恐慌得開始四處飛逃,有得甚至直接撞到牆上,消散開來。
黑影裹挾着巨大的罡風襲來,眼看就要把赫連纓撕碎,可就在一尺之隔時,林七竹聽到赫連纓冷聲命令:“坐下。”
只是兩個字,面前的黑影竟然真的猛地滞住了,然後在衆妖和林七竹的震驚中,它往後退了兩步。明明看不到臉,但林七竹卻覺得它好像歪了下腦袋。
……狗?
一瞬間,林七竹覺得好像看到了護食時龇牙咧嘴的藥不苦。
“沒用的東西,只不過一年時間,就被淨化得維持不住人形了?”赫連纓皺了皺眉,擡起一只手:“過來。”
寧息吾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半晌,試探着走過來,黑影在她手上繞了繞,大概是察覺到氣息不對,倏地又升騰起殺意。赫連纓低低笑了聲,掌心貼上黑影,須臾,林七竹感到赫連纓的魂魄似乎在主動向外掙脫,但并未完全離開身體,一瞬後,魂魄便又回到體內。
這一閃,林七竹更暈了,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才發現眼前的黑霧已經退散,露出一只巨大的……狗子!
果然是狗!誰能想到魔道殺人不眨眼能以一當百的妖将軍,本體是只狗啊!而且現在這只超大的狗還在沖自己搖尾巴啊!!!
林七竹震驚地吸了口冷氣,周圍的小妖們也傻了,他們哪兒見過大妖這幅模樣,那雙平日裏瞪他們一眼就能要命的眼睛,現在都變得圓不溜秋傻兮兮的了!
赫連纓摸着寧息吾的腦袋,嘆氣道:“等出去之後,本座再為你重塑人身。現在,先帶本座上去。”
“嗷嗚——”寧息吾似乎太興奮了,沒仔細聽赫連纓的話,只顧着圍着他蹭。它個頭過于高大,而林七竹這具身體大概就它一只耳朵大小,被它噌地站不住腳。
“本座說……”
“本座讓你先帶本座……”
“別蹭了……”
“傻狗別蹭了!”
赫連纓原本憐愛的表情變黑了,一把拉住對方蹭過來的耳朵,怒道:“你是變回原型,不是聽不懂人話,再裝模作樣,本座就把你給閹了!”
林七竹:……
就說怎麽可能有不粘主人的狗。
赫連纓的威脅十分奏效,眼前的大狗果然不再鬧,乖乖伏下身來。他飛身落到它後背上,坐直身子,敲了敲大狗子的腦袋,它便起身,踩着臺階朝塔頂奔去。
有大妖相護,上塔就快多了,也不用擔心被其他妖怪吃掉。林七竹雖然開心很快就能解脫,但是在是太暈,忍不住提了個小小的要求:“大人,能不能讓妖将軍慢一點……我快吐了……”
赫連纓原本滿臉的興奮,聽到這話,愣了愣,但還是拍了拍寧息吾的頭頂,林七竹就感覺到身下的狗子真的慢了些。
林七竹緩和了下,看着高空,有些猶豫:“一會兒出去,咱也要坐寧大人身上嗎?”
寧大人……赫連纓對這個稱呼有點無語,但也不知該怎麽糾正,嘴角抽了抽,說:“你畏高,可以換個方式。”
“什麽方式?”
“炸了鎖妖塔,直接出去。”
“……”
林七竹道:“那還是辛苦寧大人吧。炸塔陣仗太大了,容易被人看到臉。您說過不會給我這具身體惹麻煩的,等您走了,我還要回南禺山去呢,我不想被蜀山的人追殺。”
赫連纓不知道哪根經搭錯,忽然面露不虞:“你就非得回南禺山?”
“不回南禺山去哪兒?”林七竹疑惑。
赫連纓沉默片刻,有些不自在道:“本座說了,你可以随本座回方剎宮。”
林七竹輕輕笑了一聲,溫聲說:“我一不能為您上陣殺敵,二不能給您出謀解憂,去乾什麽?”
赫連纓道:“誰說只有上陣殺敵才能跟随本座,你可以陪在本座身邊……沒事的時候同本座聊天解乏。”
“原來是這樣啊……”林七竹有些無語,說:“原來您是想讓我做您的侍女啊。”
“……”
林七竹感覺赫連纓好像有一瞬間的語塞,身下的狗子也感覺到他古怪的氣場,抖了一下。好一會兒,赫連纓才又開口,不自然道:“就、就算是侍女又如何,本座還能虧待你?”
林七竹忍着不屑,誠懇地說:“我建議您找別人,這份工作我不是很适合。”
赫連纓悶聲:“要是本座就想要你呢?”
林七竹沒有回答,須臾,赫連纓忍不住道:“你又忽略本座!”
“我是在思考。”
“思考什麽?”
“思考這些日子,到底哪些地方讓您覺得我有伺候人的潛質了。”
“……”赫連纓有種有氣無處撒的無力感,蜷在膝上的手握了又握,才隐忍着開口:“本座不讓當侍女,更不會你伺候人。”
“那您到底想讓我乾嘛?”
簡單的問題,赫連纓卻語塞不答,恰好此時寧息吾已經上到塔頂,林七竹視線被前方浸泡在血池裏的人吸引,沒有追問下去,而是心中驚異道:那就是赫連纓所說的分/身軀殼?
二人都暫且忘記了先前的話題,寧息吾馱着他往前走去,眼看咫尺之隔,頭頂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林七竹慌道:“地震了?還是咱們被發現了?”
赫連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塔頂墜落的磚石接連不斷,讓他在寧息吾背上坐不住,他伏下身子,低聲命令:“快去!”
寧息吾領命,企圖繼續往前,可下一瞬不僅是塔頂,連地面和牆壁都開始裂開,巨大的妖氣伴随着萬妖們的戾嘯從塔下往上空竄,赫連纓轉頭,驚愕發現鎖妖塔頂竟開始坍塌!
“鎖妖塔要塌了!鎖妖塔又要塌了!”
“我們可以出去了!快逃啊!”
“快沖!快沖破這些符文石壁!”
赫連纓看了眼前方的血池,在它上方,塔頂的鎮妖龍石正搖晃欲墜。若是這樣下去,他的肉身也會保不住!
“您乾什麽?”
在林七竹驚惶的疑問中,赫連纓飛身撲向那面血池,鎮妖龍石也終于斷裂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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