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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風吹酒醒1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14




南真說:“是,沒咱們山上挖的鮮。說起來,我走之前挖了好多筍,讓阿迷哥找個日頭好的時候幫我切了曬乾保存,也不知道他曬沒有。”




南牙幸災樂禍:“啊!你曬阿迷哥家?那完了,藥不苦天天去他家找吃的,你的筍子肯定已經被藥不苦糟蹋完了。”




好歹是自己的狗,林七竹忍不住出聲給藥不苦開脫:“不會的,我罵過它了,它不敢偷吃了。”




南牙翻了個白眼:“阿姐你太信任藥不苦了,上次藥不苦偷吃原封長老晾在院子裏的臘腸,被發現後它叼着臘腸就開跑,結果一長串臘腸跟鞭炮似的被它拖了一路。原封長老好不容易才逮住它,氣得抽了它好幾棍子,可第二天它還是照偷不誤的。”




“啊?原封長老怎麽沒跟我說?”




“因為她後來洗洗給明嘉哥送去了,明嘉哥還歡喜地給她送了兩筐菌子呢。”




林七竹:“……”對不起了,可憐的明嘉哥。




衛意如看着桌邊笑意吟吟的她,手中的筷子捏緊了些。




記憶中他們兒時也有過這樣的場景,那時林七竹,他,還有師尊坐在院中閑話家常,林七竹永遠是話最多的那個。可是如今,林七竹和這兩姐弟說着他和師尊從未參與過的事,那些話語裏陌生的名字,好像昭示着林七竹已經和他們分道揚镳。





林念念聽他們對話,也好奇,問:“藥不苦是誰啊?”




林七竹笑道:“是我養的一只小狗,調皮得很。”




李瑺玉忽然開口:“是你從藏雲宗帶走那只?”




林七竹一怔,點頭:“師尊怎麽知道?”




李瑺玉垂着眼睫,淡淡道:“那時,你告訴我它沒有名字。”




林七竹這才想起,那年除夕,李瑺玉給她紅包時,的确是見過藥不苦的,但那時候她已經準備找時機離開流雲島,就乾脆沒有告訴他小狗的名字。




現如今,她心中早沒了那些別扭的自怨自艾,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笑着敷衍道:“是嗎?我都忘了。”




李瑺玉盯着她,半晌,才又垂眸看向杯盞。




吃完飯,夜色便濃了,峰上夜裏風急,林念念張羅着給三人安排房間。




林七竹從前的房間早就給林念念了,衛意如怕林七竹多想,道:“念念如今也不大在玉照峰上住,但屋子裏的東西沒有收拾,所以只能委屈你住西邊廂房。”




林七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反過來寬慰:“不委屈不委屈,客随主便,我們住哪間都是一樣的。”




話語中,她全當自己是客人,衛意如看了眼李瑺玉,師尊還是淡淡的,衛意如不好說什麽,便請林念念領人回房去了。




離了李瑺玉和衛意如,林七竹才覺得松了口氣,林念念也觑了她許久,問:“師姐看起來不喜歡剛才這頓飯。”




林七竹笑道:“沒有的事。”




林念念勾唇,手裏的燈籠随風蕩了蕩,說:“幾年不見,師姐的功夫似乎大有精進?我看師姐使用的那把武器也好威風,不知是何機緣得到的?可認了主?”




林七竹還未開口,南牙嘟囔道:“乾嘛,打聽我們鶴拓秘密啊?”




林念念噗嗤一聲笑道:“小南牙可真會說笑。”




南真和南牙呆住,南牙打了個寒戰,一臉“你瘋了吧”的表情看着她,又轉頭看她姐,問:“她叫我啥?”




南真憋笑。




南牙最讨厭別人拿他年齡說事,聞言微怒,眼看要口吐芬芳,林七竹忙搶道:“此事說來話長,不過鸩月輪的确已經認主。”




林念念目睹南真南牙的表情,強忍着怒意,轉頭對林七竹一笑:“師姐莫怪,我只是……”




她說着,眼睫一垂,一手撫上提燈的纖細手腕,玉金鈴正系于上。




“只是想起玉金鈴,它也曾是師姐的法器,世人都說法器認主後絕不會背叛主人,可玉金鈴後來卻轉認我為主,我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是怎麽回事……師姐可知曉?”




林七竹想了想,搖頭道:“不知,但天地之大無奇不有,或許只是從前改認主人的法器比較少,所以世人不知曉而已。”




擔心林念念有所顧慮,她認真安慰:“念念不必多想,玉金鈴其實也挺不錯的。”




林念念:“……”




南牙扯了扯他姐的袖子,低聲:“我怎麽覺得她臉色更差了,教主安慰的不對嗎?”




南真:“沒有啊,阿姐一向很會安慰人,這個‘也’字用得多好。”




林念念咬唇,胸膛起伏一番,笑道:“師姐說得對,是我多慮了。”頓了頓,又想到什麽,轉過頭來道:“那日在屋外向向谷主求藥的人就是師姐吧?我聽到了,師姐是在找解璃花?為了一株解璃花,跑那麽遠回流雲島來,想來生病的人一定對師姐很重要。”




南牙覺得她在說廢話,插嘴:“當然重要。”




林念念性子本孤傲,幾次三番被南牙陰陽,早有些不虞,此時也不再拐彎抹角,直白道:“既然如此,師妹也就不久留師姐了,師尊和師兄日後有我照顧,師姐放心去便是。”




林七竹愣了愣,笑道:“自然,自然。”




林念念看她這樣逆來順受的樣子,也覺得無趣,提着燈籠轉身離去。




南真皺眉道:“教主,她這是在趕我們嗎?”




林七竹道:“明日我去問問懸壺谷,解璃花還有多久送到,咱們也的确該離島了。”




……




晚上,林七竹睡得有些不安穩。




夜裏睡着,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勾她的手指,又像是小狗的舌頭在舔舐,動一動,就縮回去。




按理說澄竹院是仙山福地,也不該有陰詭之物,她疑心自己多想,可一來二去,那古怪的觸覺卻從手指滑到手臂,冰涼而柔軟的觸感像是在試探着想要包裹吞噬她。終于,在那東西想要環住她頸脖時,林七竹徹底清醒過來。




她驀地坐起來,只看到門口一縷迅速縮回去的黑霧。




身邊的南真揉着眼睛醒過來,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大概是我看錯了。”林七竹安慰兩句,重新睡下,腦子裏卻想起那道黑霧。很眼熟的東西,她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過許多次。




真的是她看錯了嗎?夜色太濃,看錯也有可能……想着,林七竹重新睡下。




到了半夜,又被風聲驚醒。




林七竹聽到屋外簌簌的竹葉聲,終于忍不住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去。




她沿着風廊往前,不知不覺間來到李瑺玉的屋前。




廊上的燈籠已經被風吹滅,屋子的窗戶虛掩着,一道月光從屋外灑進去。從外頭往裏面望,一眼就看到了赤裸背脊坐在地上的人,以及他四周匍匐湧動的黑霧。




坐在黑霧裏的人背對着她,似乎是在沉思,頭顱微垂,只有一截手臂微動。倒是那些黑霧,像是擁有蓬勃的生命力一般,察覺到屋外有人,都瘋狂地朝她湧過來。




它們像是一條條蛇,攀附着她的腳踝,從小腿到小腹,盤旋着往上,但力道卻剛剛好,甚至可以說是溫柔讨好,一點也不像是想要傷害她的樣子。




林七竹反應過來想要扯開它們,卻驚動了屋裏的人。那潔白的頸脖扭過來,一縷發絲從肩頭滑落,潮紅的面龐,緋紅的眼尾,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下直直望向她,眼中是露骨的情/欲。




林七竹疑心自己這是在做夢,果然下一秒,她就開始覺得頭暈眼花,一頭栽了過去。




第二日,林七竹是在客房床上醒來的,南真起得比她早,已經在旁邊梳妝。林七竹愣了愣才從床上坐起來,一坐起來就抓着頭發面色凝重地沉思。




南真看她這樣,問:“教主,你做噩夢了?”




林七竹:“嗯,不能更噩的噩夢……”




見了鬼了!她明明對李瑺玉沒有那種心思了,為什麽還會做那樣的夢啊?!就是十年前她戀愛腦上頭的時候,都不敢這樣亵渎這位啊!




她被下蠱了嗎?莫非是這玉照峰邪門?還是說她遇上了什麽系統,只要在流雲島上見到李瑺玉就要起色心?一離島自動解除戀愛腦???




她胡思亂想着,門口響起敲門聲,擡頭一看,李瑺玉青衣墨發,身如修竹,站在門邊看着她,道:“小七,收拾好随我來。”




很好,還是清冷禁欲的模樣。




看到這樣的師尊,她感到十分安心。




林七竹沒有想到李瑺玉會把她帶到論道壇。




演武場那邊多是些年輕氣盛的少年人,論道壇則更多是仙門德高望重之輩,故而氣氛也更加威嚴冷峻些。




一路上都有人和李瑺玉寒暄,李瑺玉沒有什麽架子,都會停下來和人說兩句,林七竹幾位弟子就跟在李瑺玉身後,她不知道李瑺玉如今是什麽想法,所以極有分寸的跟他保持着一段距離。




李瑺玉說話時,衛意如和林念念也會上前和人打招呼,他們二人猶如金童玉女,站在那裏就惹人誇贊。




林七竹在幾人身後瞧着,偶爾有旁邊人朝她看過來,她就馬上朝對方客氣微笑點頭。




偏偏這時候,李瑺玉回頭朝她看過來。澄慈真人的視線太過直接,原本和他寒暄的人驟然停了下來,順着他的視線望過來。




“這位姑娘是?”崂山掌門已經活了上百歲,眼神已經不大好,盯着林七竹看了一會兒,發出疑問。




李瑺玉默了默,道:“這是在下的徒弟,林七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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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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