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蜀山一夢觀炎涼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蜀山一夢觀炎涼3
林七竹又被震撼了一下。其實情愛這個東西,越禁忌才越刺激,她少時喜歡李瑺玉,就覺得可刺激了,哪怕是單戀。而且師徒戀這事兒她有經驗,要是她當年能見到晉連真人,說不定還能以自己為案例,勸告他一二。
“可是後來他還是堕魔了,說明這個辦法還是不管用。”
“何止是不管用,他此舉反而激怒了女子。而那女子也不是普通人,她本是我西洲的一只修行五百年的蛇妖。”
“莫非她是您故意安排……”
“她和本座沒關系。”赫連纓猜到她的想法,打斷道:“西洲大大小小十六國,又不是只要是魔修和精怪就是我方剎宮的人。”
林七竹道:“沒錯我早就知道和您沒關系。後來呢?”
“……”赫連纓知道她是口是心非,說不定早就懷疑他了,但還是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後來那女妖見晉連如此回避二人的感情,覺得自己被辜負,便瘋了。金光大醮上,她殺了蜀山十餘名弟子,還揚言要推倒鎖妖塔。”
“鎖妖塔是她推倒的?”
“不是。”
林七竹松了口氣,就說嘛,五百年的蛇妖雖厲害,但也不至于就能推倒舉世聞名的鎖妖塔吧。
“晉連那狗東西幫她推了。”
“嗯???”她倒吸口涼氣。
“晉連在阻止這蛇妖時失手殺了她,人一死,他又開始發瘋,覺得自己是被蜀山逼得殺了心愛之人。那蛇妖死前想推鎖妖塔,他便替那蛇妖完成餘憾,然後當着衆人的面自戕。現在蜀山的鎖妖塔已是後來重建,塔內陣法遠不及當年,這也本座放心讓你來此的原因。”
他說完,林七竹沉默半天才發出感慨:“這可真是……”
赫連纓等着她發表見解。
“一對禍害。”
赫連纓道:“你不覺得,晉連和蛇妖不畏世俗阻礙,生死不渝,感人肺腑,蕩氣回腸?”
林七竹道:“說這種話的人,肯定不是蜀地的人。自己沒有被波及到,當然會覺得感人,可你看錦秀城如今這模樣。若是我親人朋友在那場災難中遇害,我只會詛咒這倆人下地獄,誰還關心他們是不是不渝,感不感肺腑。”
赫連纓聞言哈哈大笑,又驟然停下,道:“當初有人就不是這麽說的,她說那蛇妖真誠熱烈,晉連情深義重,二人真心相愛卻被身份所累,不被世俗所忍,可悲可憐可敬。”
他能把人家的話記得這麽清楚,說這話的人必然就是林念念了。搞半天原來是想到自己心上人了。事情已經過去多年,每個聽這段故事的人都會有自己的見解,她無心争辯,就說:“我就是說着玩兒的,您聽聽就好。不過魔尊大人,您怎麽會對這段往事這麽熟悉?您當時在場?”
不會是編的吧。
果然,赫連纓冷哼一聲,道:“本座無所不知。”
林七竹:“……”又給他裝上了。
說話間,赫連纓已經走到山門,山門內的大槐樹下守着兩個服飾一樣的蜀山弟子正在分桃吃。赫連纓見那兩人看過來,摸了摸耳後,腳步未停。
那兩名蜀山弟子見有人從山下而來,齊齊起身走過來。一名身形稍胖的弟子攔道:“姑娘留步,前方是我蜀山派地界,外人不得随意進入。”
赫連纓道:“在下林翠翠,是……邛崃秦氏門下弟子,見過兩位道友。”
兩名弟子也是年紀輕輕,見她秀麗溫和,還舉止有度,也拱手道:“既是道友,姑娘不必客氣,敢問姑娘上蜀山所為何事?”
“是來找人的?”旁邊瘦個兒的弟子插嘴問。
赫連纓搖了搖頭,道:“不為找人,只是在下今年已到了可以獨自游學的歲數,途徑錦秀城,便上山來拜訪尊者,想着若是門中執事允許,能在此聽學幾日最好。”
瘦弟子嗤笑:“現在還有人來蜀山聽學?”他剛說完,便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對勁,被旁邊的同伴用胳膊撞了下。
赫連纓一副沒聽到的表情,赧然笑道:“其實前不久我在泰山府張真人那裏也聽了幾日講學,頗有所得,但總還有些經書典籍想不明白,一些咒決也總是使不好,便想着蜀山派曾是仙門之首,來此試試,或許能破解這些困惑也說不定。”
胖弟子聞言神色肅然起敬,道:“道友苦心求索,我等敬佩,不知道友可帶了門派拜帖?”
赫連纓搖頭道:“出來匆忙,到此也是随性而至,故而不曾請師門寫拜帖。”
對方遺憾道:“那就不行了,道友沒有門派拜帖,不符合我派聽學的門規,我們不敢随意接收。”
赫連纓默了默,目光在兩人身後轉了一圈,嘆氣道:“既然貴派不方便,在下也不便打擾,這就離開。”
林七竹正疑惑赫連纓居然這麽好說話,是不是又憋着什麽詭計,就聽到身後那名瘦弟子出聲道:“等等!”
“如今開壇講學的是本派劍宗長老,你要真的想聽學,留下也行。不過話說在前頭,咱們收其他門派的弟子進山聽學,也是要收束脩的,往日是二百靈石,由各家各派随拜帖遣人送來,如今你一人前來,拜帖就算了,但束脩不可少。”
胖弟子拉了他一把,卻反被瘦弟子拉到一邊,二人雖然在說悄悄話,可林七竹耳聰目明,還是聽到一些。
“西山的道堂早該修繕了,還有宋華長老的酒咱也沒錢買了,再不賺點靈石,別說門規,門派都得沒了!你就放心吧,長老那裏我去說,和前面那小子一樣,他老人家不會拒絕的。”
兩人嘀咕完,才攏着手走回來。
瘦弟子道:“你可以留下,不過按照規矩,咱們蜀山派的功法不傳外門弟子,你既是旁聽,更是只能學到些皮毛。”
赫連纓喜道:“蜀山之威名,便是皮毛也足夠。”
瘦弟子滿意地笑了笑,卻沒有動作。
“哦!”赫連纓一副驟然反應過來的樣子,低頭扯下腰間的乾坤袋。
一直靜靜看他演戲的林七竹終于開口,在他腦內咆哮:“你乾什麽?魔尊大人?你這是在乾什麽?住手!”
赫連纓面不改色從裏面掏出兩塊靈石,掂了掂,送上前:“這兩塊靈石是孝敬二位師兄的,等見過師長,在下定會當面奉上束脩。”
眼睜睜看着蜀山弟子從赫連纓手中拿走靈石,林七竹反抗的聲音越來越弱。她終于知道以前她忽視赫連纓的滋味了,但她不後悔,這厮活該!
拿到靈石,瘦弟子的臉色就更好看了,胖弟子道:“我叫清風,他叫朗月,以後你就叫我們清風師兄和朗月師兄吧。稍後我們便去禀告長老,今日天色已晚,我先送你去客舍,聽學的事明日再說。”
赫連纓笑眯眯道:“多謝二位師兄。”
蜀山派作為曾經的大門派,仙府自然氣派莊嚴,只是如今門中弟子凋敝,多處殿閣無人使用,也缺人灑掃維護,便略顯破舊荒涼。
兩名弟子将人帶到西邊一處客舍,瘦弟子道:“此處是疏風院,你就住這裏。”
林七竹看着眼前的院子,從外頭看,能依稀看出這裏曾經的雅致用心,若是放在五年前,恐怕不會給她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居住,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不給她住,也沒人住了。
正想着,清風又道:“對了,你隔壁院子便是男寮,裏頭還有個和你一樣來游學的書生,叫謝……”他半晌沒想起來,還是旁邊朗月湊過來提醒道:“叫謝問閑,明日你就和他一道來松亭館,他認識路,我們早晚課都在那裏上。”
赫連纓再次謝過,還笑着目送兩人離去後才走進院子。
林七竹見他扮演女子這般信手拈來,也總算明白當初他是哪裏來的膽子敢混進流雲島了。
進了屋,赫連纓便點亮屋燈,看了眼周圍,露出些許嫌棄。
“果然破落。”
林七竹倒是沒覺得這屋子有哪裏能和“破落”沾邊,她很久沒住過這麽好的屋子了,而且她住什麽屋子都不在意,就算露天席地她也能睡,便沒跟着評價,而是問:“魔尊大人,您演技一向這麽好嗎?”
赫連纓在桌邊坐下,得意道:“本座分/身衆多,其中不僅有矜貴的公子、兇狠的大漢,還有端莊的閨秀、天真的孩童。區區女冠,有什麽難的?”
原來大佬喜歡玩cosplay啊。雖然林七竹很想這麽誇,但一想到之前此人還不是兩三句就被她識破身份,就覺得這其中可能有自吹自擂的成分,遂按下不表,道:“剛才我還以為,您會說自己是藏雲宗弟子。”
赫連纓微微皺眉,道:“本座知道你不喜歡藏雲宗,自然不會讓這地方再和你扯上關系。”
“您真體貼。”林七竹贊同他的做法,趁熱打鐵:“既然這樣,咱們算算那兩塊靈石和束脩吧……您也知道我一路上都沒找活乾,那些靈石都是我離開藏雲宗後用一些靈丹妙藥換的,兩塊靈石已經夠我用好幾個月了,到時候回南禺山我得買新的馬料,還有蜀地土特産怎麽也得帶一些……”
赫連纓的情緒顯然不及林七竹穩定,不能忽略腦內這煩人的唠叨,揉着眉心:“本座會還你!”
聽到這句話林七竹就安心了,閉嘴不再說話。赫連纓卻氣得夠嗆,他和林七竹一體雙魂這麽久,還曾出生入死,這樣兩個人,本該是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兩人,待他拿回身體,可以給她的何止兩百靈石,可她對他居然這般斤斤計較!
深吸一口氣,赫連纓撫了撫被氣到的胸口,決定脫衣服睡覺。
“等等!”
腦內又是一聲大喊,赫連纓沒好氣:“又怎麽了?”
林七竹道:“……這是要乾什麽?”
赫連纓奇怪:“乾什麽?當然是更衣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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