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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一夢觀炎涼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蜀山一夢觀炎涼9




……




“白喬喬!”




臉色沉着的男子疾步走進疏風院,掀開玉簾,繞過香爐,便看見坐在妝奁前點花黃的女子。




那是個容貌妍麗的少女,烏發如瀑,膚白勝雪,眉頭微蹙,眼中帶悲,看起來猶如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徒惹人心生憐愛。




他走過去,目光威嚴地掃了眼女子身後的人。那是個身着蜀山弟子服的小丫頭,十六七歲的年紀,眉間一點朱砂,眼神清澈,他記得叫做清竹,因為在衆弟子中脾氣極好,他專門挑選了遣來照顧人。




忽視了清竹,他望着正在照鏡子的人,沉聲:“你傷了禦風。”




白喬喬望着鏡子裏的人,咬了咬嘴唇,驕傲地仰起頭顱,像是故意在和對方賭氣:“是他阻攔我的去路在先!”




“你想逃去哪裏?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少女拍下梳子,轉頭盯着他,質問:“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我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男人有片刻的慌張,但還是極快控制住情緒,道:“你救過我,我發過誓,要治好你的傷!”




“多管閑事,誰要你治傷!”白喬喬驀地站起來,紅着眼睛看他,她氣不過,推他一把,晉連也不還手。




“你這個臭道士!呆子!鐵石心腸的大木頭!”




“喬喬,你不要胡鬧,我只是想要照顧你……助你得道……”




“你胡說!”白喬喬發起狠來,抓起桌上的首飾朝他扔去。旁邊的小姑娘原本還想勸一勸,可手揮了半天,壓根插不進兩人之間,于是在戰火升級前,為避免殃及池魚,她慌忙逃出了房間。




跑出房間,她捋了捋鬓邊的頭發,舒出一口氣。




是的,這就是林七竹,林七竹又有了新身份。




三天前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并沒有被鎮妖龍石砸死,而是變成了一個蜀山醫修弟子,周圍也不再是黑黢黢的鎖妖塔,變成了完好無損的蜀山。




此時,她正被掌門晉連派到一個名叫白喬喬的女子身邊做事,表面上是照顧白喬喬,實際上,是看住對方。




而這個白喬喬,就是那個和晉連愛得死去活來的蛇妖。




聯想到之前赫連纓提過的,連鎖妖塔都壓制不住的幻境,她猜測,自己大概就是落到這兩人的幻境中來了。




按照時間線推算,這時候怎麽都是五年之前,而那個時候,林七竹還在另一個世界呢。




林七竹有些煩惱,她不想玩劇本殺,她只想早點送走赫連纓的魂魄,早點回南禺山。




不過說起赫連纓的魂魄……




她來到這裏三天,赫連纓的聲音始終沒有在她腦海裏響起,她試圖過喚他,腦子裏也沒有任何回答。她擡頭看了眼鏡中的人,會不會是因為在幻境裏,這殼子又換了一個,所以赫連纓的魂魄也不在她殼子裏了?




要是這樣,那是不是等幻境破了,她就可以直接離開了?




可幻境怎麽破?




問題一個接一個,林七竹嘆了口氣,轉身關上房門,再一轉身,卻發現旁邊的柱子上還靠着個少年,懷中抱劍,正閉着雙目。




她站在門邊,聽着門內癡男怨女的對話。




“臭道士,我是妖,你們不是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留在蜀山我就有活路嗎?”




“蜀山并非是非不分,你一心向道,心思純良,是妖是人對我而言并無區別。”




“你真這麽想?”




“當然!我一直……”




聲音稍頓,窗內依稀可見少女踮起腳尖,僵硬的蜀山掌門如同一截直挺的樹木,不敢回抱卻也不願推開。随後便是口齒溫存之聲,林七竹不想再聽下去了。




她走到一旁,廊下的少年還一聲不吭站在那裏,她偷偷觑了他一眼,沒有勇氣搭讪,便自己溜到院子裏的牆角邊,找了塊石頭坐下,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随意畫起來。




須臾,有腳步停在她旁邊。




“這次,怎麽不寫‘傻/逼’二字了?”




林七竹驀地擡頭:“赫連纓!”她噌地站起來,不想腳下踉跄,跌進對方懷裏。




她一頭栽在他懷裏,沒有羞澀,很快便撐着他的胸膛退開來,仰起頭,還是喜笑顏開的模樣:“魔尊大人!”




少年有些愣神,雙手還保持着想要扶住她手臂的姿勢,過了一瞬,才咳嗽一聲,收回手,垂眸道:“怎麽,見到本座就這般高興?”




林七竹道:“當然!”多一個人在,不是就多一個腦袋想出去的辦法嘛!




“您是怎麽認出我的?”




“你小動作太多,本座想認不出來都難。”




林七竹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小動作,更沒想到赫連纓會觀察得那麽仔細,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應該怎麽出去。赫連纓看出她的想法,壓低聲音道:“本座已經探查過這幻境,怨念太深,不可強行破除,否則你我二人的神魂也會遭到撕毀。”




“那怎麽辦?”林七竹有些洩氣。




赫連纓看了她半晌,道:“放心,既然是幻境,就總有破除的法子,據我這幾日的觀察,這個晉連和五年前的晉連似有些不一樣”




林七竹問:“有什麽不一樣?”




赫連纓道:“現在我還不能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訴你。”




林七竹微微蹙眉:“為什麽?要是有什麽困難,你說出來我也好一起想辦法呀。”




面前的剛露出譏笑,眼看說不出什麽好話,卻嘴角一滞,斂了輕蔑,道:“不算困難,只是我還拿不準情況,等我搞明白,一定告訴你。”




林七竹嘆了口氣:“好吧,可是……”她擡頭觑了一眼他如今這幅少年模樣,“您這幅身子是怎麽回事?又是分身?”




赫連纓張開雙臂轉了一圈向她展示,嗤笑:“這是晉連身邊的靈侍,鎖妖塔坍塌時,本座想拼死一搏,将魂魄轉移到肉身中,誰知還是沒趕上,最後落到這具身體裏。”




她觑了眼屋內,小聲:“您給蜀山掌門當靈侍……不會偷摸把人殺了吧?”




赫連纓無語道:“這個晉連五年前就死了,還用得着本座動手?”




林七竹心說你天天喜怒無常,誰知道你怎麽想的。但面上還是點頭表示:“大人說得很對。”




赫連纓眯了眯眼:“本座每句話都說得很對。”




林七竹無語。忽聽房門響動,晉連從裏面走出來,表情已經很難看,正喚:“墨厭。”




“本座過兩天再來找你。”赫連纓低聲交代一句,便從角落裏走出去,淡淡道:“在。”




他跟着晉連離去。




林七竹在屋外坐了會兒才進屋去,屋裏一團亂,白喬喬坐在床邊,眼眶微紅,兩腮染着緋色,唇上的胭脂也花了。看林七竹進來,她拍了下床,鼓着腮幫子道:“小竹子,下次要是那個人再來,你不準再把他放進來了!”




林七竹彎腰收拾地上的朱釵,頭也不擡道:“白姑娘,這恐怕不行,那人是我的掌門。”




白喬喬站起身,望着蹲在地上的人,蹙眉道:“反正我不想再見到他,你轉告他,要麽放我離開蜀山,要麽就不準再來!”




這話一聽就不是真心,小女兒家的拿喬罷了,林七竹嘆了口氣,道:“好。”




頓了頓,她又問:“那過幾日就是金光大醮了,您還參加嗎?”




金光大醮是仙門三年一次的盛會,每屆由蜀山籌辦,各仙門派人前往蜀山論道辯經、切磋比武。




白喬喬是妖身,從前都在山裏修煉,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的盛會,舍不得錯過這樣的熱鬧,糾結一番,跺腳道:“參加!為什麽不參加?大醮上厲害的道君衆多,肯定有比晉連厲害的人,我還要向他們問道呢!”




林七竹望着眼前天真傲嬌的少女,哪裏像能推翻鎖妖塔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懷疑赫連纓說的話的真實性。




金光大醮要持續半月之久,迎客當天,蜀山萬劍坪上站滿了前來拜會的仙門弟子。




白喬喬站在林七竹旁邊。今日本來不是林七竹負責看顧這位小姑奶奶,但輪值的清桃師姐不知去哪兒了,白喬喬害怕落單,便找了她過來。她妖氣在身,不敢離他們太近,只有站在邊上羨慕地看着場中衆人。




“小竹子,你說,人要修煉成仙尚且都十分困難,我一只妖還想要修仙,是不是過于癡心妄想了?”




林七竹站在一堆果盤後面,道:“只要一心向道,萬事皆有可能。”




白喬喬聞言,握拳堅定道:“沒錯,只要我好好修煉,肯定不會比這些人差,也不會比晉連那個臭道士差!”




不是講修仙嗎?怎麽又繞回晉連身上去了……




林七竹的視線越過衆人,落在晉連身後。赫連纓正站在那裏,但他向來站沒站相,背靠着柱子,手裏抓着個桃子,像是有所感應似的,也擡眸朝林七竹看來,見到她,他揚起下巴指了指旁邊放滿桃子的玉盤。




對了,他提起過,當年蜀山的桃子很好吃。




林七竹拿起茶幾盤子上的桃子,剛咬一口,還沒嘗到甜味兒,牙就被崩了下,還未來得及捂腮幫子,廣場上行色匆匆穿過一個小弟子,已走到臺階下,興奮通秉:“掌門,藏雲宗澄慈真人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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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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