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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教雙魂落千花1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只教雙魂落千花13




納真的發絲間已經開始流血,她顧不得質問對方的身份,袖子下已經鑽出一條條帶着劇毒的青蛇。




然而那些東西剛沾到地面,就被一腳踩破蛇膽。她被人抓着頭發提起,抓着她的人躬下身來,笑吟吟地望着她:“鶴拓右使,就這點能耐?”




納真瞪大眼睛,她感覺不到對方身上的惡意,可她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恐懼襲來,她不得不不放下身段:“我只想要太子,并不想殺你,是你自己闖進來……”




赫連纓眯了眯眼,笑而不語。




納真望着的她的眼睛,繼續道:“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月宿給不了你的,他什麽都沒有!我有金銀,還有鶴拓教秘術,我都可以給你!”




赫連纓挑起嘴角:“就你這樣,也想複國?”




納真怔愣一瞬,表情變得屈辱而憤怒,她似乎忘了自己受制于人,激動道:“你知道什麽,我不可以難道月宿就可以嗎?他那麽懦弱,連自己使命都不敢履行的人,殿下怎麽可以靠他!”




話音戛然而止,納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她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脖子就已經以一個奇特的姿勢倒向了一邊。





怎麽回事?月宿撿回來的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她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她腦子發出這個疑問,但顯然已經得不到回答。




納真的身體倒在地上,正好面朝着不遠處昏迷的段季。對了,太子殿下……她還沒來得及讓那些藥人認主,可現在也來不及了吧?太子……怎麽是他呢?怎麽是這樣一個廢物呢?




“納真很漂亮,很高貴,懂得所有的禮儀,比南明所有的公主都還要像公主。”上一代鶴拓右使在給她梳頭發時總這麽說。




“不過公主也沒有什麽好,她們終歸是要嫁給宮外那些男子的,作為鶴拓的右使就不一樣了,我們肩負着守護南明的使命,整個南明皇族,甚至南明百姓,都因我們而綿長昌盛。”




“我們信奉鶴羽神的教誨,保護南明皇族,教化他們,輔佐他們,讓他們心懷慈悲,愛護百姓,從而誕生出賢明的君主。這,就是我們鶴拓右使存在的意義。”




她這不是做得很好嗎?忠誠、勇敢、堅韌……她做了一個右使該做的一切,可那個不成器的太子殿下,怎麽就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呢?




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她真的是公主,擁有皇族的血統,她又何必把複辟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怎麽就不懂呢……




帶着怨憤,她精疲力盡地閉上了雙眼。




赫連纓看着眼前這一片橫屍,終于找回了點魔尊的感覺。




“本座的厲害吧,你就說是不是該早點把身體然給本座?”




他笑着出聲,雖然是女聲,卻已無比習慣這個聲音。然而,腦海內并沒有人和他對話,他料想,對方是在把身體讓給他的那一瞬就已經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這樣也好,他笑了笑,忽然,莫名感覺有些心慌,下一瞬,他捂住胸口單膝跪地,額頭上冒出一股一股的青筋。




為什麽心口會這麽疼?




他又沒透支她靈力什麽的,只是把這幅身體的各項體能激發出來而已,這都承受不住嗎?林七竹好歹也是個修士,怎麽會這麽弱???




疼痛還在加重,赫連纓揪住心口的衣服,終于承受不住地撲倒在地。不過……他破天荒的冒出一個想法:幸好林七竹是暈着的,趁這個時候他疼了,林七竹就不用疼了吧?




……




林七竹夢到了一些年少時的事。




那時東海有一頭妖龍,只要度過天劫,就能順利成神。大概是畏懼于即将到來的天劫,害怕數萬年的修行功虧一篑,原本與人為善潛心修煉的妖龍開始吃人作惡,想在天劫到來前再提升一把自己的修為。而這樣的行為引起了藏雲宗的注意。




幾個門派發帖請藏雲宗出山,李瑺玉便提劍去和妖龍鬥了三天法。那場戰役他贏得有些艱難。




林七竹記得,李瑺玉回到山的時候,白衣已經被血染紅,連臉上都是血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那只妖龍的。這把廣白長老吓了一跳,丢下藥罐就把人扛去百部峰了。




林七竹是哭着跑上百部峰的,但百部峰的人都不讓她見李瑺玉,還嫌她礙手礙腳,趕她走。林七竹哪裏敢走,他們不喜歡她哭,她就忍着不哭,只坐在山門前等消息。




就這樣不吃不喝不知道等了多少天,有百部峰的弟子來找她搭話,說南海的小礁上有一種仙草,那種仙草能救李瑺玉。




她聽到這話,當即就拍拍屁股就去了海上。




南海上有好多礁,粗略都得用上萬來計算。林七竹從東邊尋到西邊,從南邊尋到北邊,她因恐高不會禦劍,有好幾次從船上掉進海裏,好在都掙紮着爬上了岸。還有幾次遇到海上的妖怪,差點把她吃了,但她還算運氣好,總是化險為夷,而且最後真的找到一株很像仙草的草。




她興匆匆回到流雲島,跑上了通往藏雲宗那一萬七千步的石階,把仙草送到了廣白長老的面前。然而,鶴發童顏的真人一臉納悶的看着她,問:“這對你師尊的傷有用嗎?我怎麽不知道?”




躲在廣白身後的弟子垂着頭,偷偷看向林七竹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更多的是心虛。




知道自己被戲耍了,林七竹也沒哭鬧,她還記得這幫醫修不喜歡哭鬧的病患家屬。




好在廣白長老終于同意她進李瑺玉的房間了,于是她枯等的位置從百部峰路口挪到了房內。




很多時候,她還能幫廣白長老守一守小藥爐,只是守了幾天,李瑺玉還是沒有醒,她就忍不住偷偷哭鼻子。




“這麽多年了,你師尊還從未受過這麽嚴重的傷,那頭龍快要破境,身上有天命護佑,你師尊強行殺死它,所以自己也被天道反噬傷到心肺,着實叫人頭疼。”




不知道什麽時候,廣白長老溜達到她身邊,看着哭鼻子的小姑娘,幽幽嘆了口氣。




林七竹聽着這聲嘆氣,眼淚掉得更大顆了,問:“那……那我師尊會死嗎?”




“這倒是不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還能用心頭血,只是這東西不好找。”




“怎麽會,不是說修煉的人都有心頭血,我也有,我可以給師尊!”她抹了把眼淚,自告奮勇。




“你?你這丫頭的修為……”廣白長老說得有些猶豫,有些為難,他怕直接說“你的修為太低,你師尊用不上”,會傷她自尊心。




但林七竹已經懂了,即便懂了,她也還是說:“沒關系,先試試看!”說着,她拿起藥爐邊的小刀就遞給廣白。




雖然不知道什麽步驟,但刀肯定要用到的。




廣白長老接過小刀,起了逗弄試探的心思:“可是剜出心頭血後,便再不能繼續修煉了,你确定要這麽做?”




林七竹肯定地點頭,理所當然:“只要能讓師尊好起來,沒有什麽不可以!”




廣白徹底感動了,想到自己那幫逆徒,甚至有些想哭。但他還沒來得及掉眼淚,二人身後就響起一道清潤的聲音,溫柔責備:“這麽大人了,怎麽他說什麽你都相信?”




一段時間後,四海各洲聽聞李瑺玉蘇醒,和藏雲宗有交情的門派都派了人上流雲島恭賀探望,一時間藏雲宗差點被踏破門檻。




然而來拜訪的人都沒有見到李瑺玉,武曲以養傷之名,把衆人都攔在了峰下寒暄。




外面熱熱鬧鬧,百部峰上還是安安靜靜的。林七竹在鹿鳴苑的走廊上搬了一把躺椅,每天午後準時拉着李瑺玉曬太陽。




她在躺椅上墊了軟墊,一旁放了熏香,觸手可及的地方要準備好清茶,最後再卷上廊上的竹簾,靜待師尊入座。




她忙活這些事情的時候瑺玉就會在屋內靜靜看着她。




他的修為已經很高了,曬那麽點太陽并不足以讓他身體好到哪裏去,但林七竹叫一聲,他還是會走過來躺下。




這個時候,林七竹就會在他躺椅旁邊擺上一只小椅子,伸長了兩條腿,再伸個懶腰,也跟着沐浴陽光。




院子裏風鈴輕響,芭蕉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綠草散發出清香。李瑺玉往往在這個時候才想起自己為人師的責任,問:“今天的早課上了嗎?”




“額……”




“今日的劍練沒有?”




“那個……”




無奈的仙長低嘆一聲,退而求其次:“去把經書拿來讀兩遍,就在我邊上讀。”




林七竹最不喜歡讀經書了,又長又臭,雲裏霧裏,于是讀完第一遍就開始昏昏欲睡,最後成功趴在躺椅的扶手上睡過去。




但睡得不是很熟,迷糊之中,她聽到師尊在和人說話,語氣淡淡的,她也聽得斷斷續續。




“……那個捉弄她的弟子需盡早處置。”




“……希望師兄不要有失偏頗。”




“……否則,師弟也可以代勞。”




腳步聲遠去,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屋子裏靜悄悄,太陽也快要下山了,她沖着幕簾後面喊:“師尊!師尊!”




李瑺玉就會從幕簾後轉出來,神情還是淡淡的,但總會回應着:“我在這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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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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