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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風吹酒醒1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10
林七竹帶着兩姐弟回了寰丘苑,才走到自己屋子門口,就看到一個人影躺在臺階上。
南牙拉了拉林七竹袖子,說:“中原人今天第一天上場比武,結果一上場就輸了,好丢人。”
南真道:“聽說他之前是去論道壇那邊,結果剛開口就被人給說趴下了,估計這會兒好傷心呢。”
兩人搖頭,林七竹走過去,謝問閑果然淚眼朦胧,手裏還拿着個酒瓶,一看到他們就“哇”一聲哭出來:“你們終于回來了!”
林七竹叫人把他搬去院子的躺椅上,自己進了屋子去熱解酒茶。
端茶出來的時候,謝問閑正抱着樹乾痛哭流涕,大聲哀嚎:“我爹說得沒錯,我就是個廢物,說,說不過,打,更打不過,我生在世上還有什麽用?怪不得我找不到翠翠姑娘,就是找到了她也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廢物哇!”
南牙捂着耳朵,趁着機會去拔他身上鑲着寶石的劍來瞧。
南真蹲在他身邊,八卦:“翠翠姑娘是誰啊,是你的心上人嗎?”
謝問閑哭着點頭:“翠翠姑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她看起來孤高冷傲,但實則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有時候很潑辣,有時候又很柔軟,明明修為高超,博古通今,學識淵博,卻謙躬下士,從不自傲,和她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好像也變得不一樣了,那是一種神奇的感覺,一種自由的感覺……”
林七竹:“……”
他說的是誰啊???
南真托着腮,歪頭問:“那她現在去哪兒了?”
“不知道……”謝問閑低下頭,沖着樹乾哭:“自從三年前蜀山一別,她就不見了蹤影,她說她是邛崃秦家的人,可是我去了邛崃,那裏的弟子都說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許這個身份就是她編的,她不想見我……”
南真皺眉:“她連身份都是假的,你不怕她是壞人啊?”
“不可能!翠翠姑娘絕不可能是壞人,如果是,當初我都那樣看過她了,她怎麽可能輕易放過我?”
南真孜孜不倦:“那樣?哪樣?”
“就是……”
“咳咳。”林七竹适時打斷兩人的交談,端着茶碗上前,“給他喝下吧,不然一會兒該吐這裏了。”
謝問閑擡頭看着她,醉醺醺道:“千花姑娘你別說,我覺得你的身形就特別像翠翠姑娘……”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林七竹一連三否。謝問閑那看似潑辣實則柔軟的翠翠姑娘遠在西洲呢,和她可沒有關系。
正想着,呂蟬衣剛好帶着杜若過來探望林七竹。杜若看到抱着桃花樹乾大哭的謝問閑,詫異地問:“這人怎麽了?”
南真說:“想姑娘想的。”
杜若豎大拇指:“情種啊!”
林七竹問:“你們怎麽來了?”
呂蟬衣放下提着的食盒,笑着道:“百部峰上做了些山藥餅,我想着給你們送一點來。”
“有吃的!”南牙沖過來,丢開謝問閑的劍跑過來,開始分餅,“這塊我的,這塊南真的,這塊我的,這塊阿姐的,然後又是我的……”
謝問閑在後面哭哭啼啼:“我也要……”
南牙沒理他,準備往懷裏多塞一塊,可能意識到這麽做不太好,又抽出來掰了半邊扔給他。
林七竹見杜若身邊沒有跟着秦遙,這兩人往日可都是形影不離的,問:“怎麽沒有見到秦遙?”
杜若道:“別提了,得知林師姐今日離開百部峰,他立馬就前去噓寒問暖了。”
呂蟬衣道:“林念念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向谷主允許她回玉照峰養傷了。”
林七竹咬了口餅,點頭:“她有傷在身,玉照峰上靈氣更為充沛,的确應該在那裏好好将養。”
幾人在林中一邊吃餅一邊聊天,不時說起一些有趣的見聞和經歷,歡聲笑語間時間過得飛快,到了月上柳梢才散場。
翌日,演武照常進行。
南真南牙兩姐弟雖然在昨日受了點挫折,卻反而對比武會更有興趣了,嚷着要繼續參加。
林七竹沒帶過徒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們放棄,只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該掃他們興,也想着再抽簽也遇不上鳳家兄妹了,便任由他們去了。
論道兩姐弟比武那日,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大早上就跟着去了演武場,卻沒想到李瑺玉也來了。
他坐在觀山樓之上,身邊還坐着武曲長老,衛意如和林念念立在他身後。這幾人一到場,演武的氣氛頓時肅然許多,到場觀戰的人也比前幾日多。
林七竹坐在看臺上,前面比過幾人,便輪到兩姐弟抽簽。林七竹看不到他們抽的簽上是誰的名字,只坐着等了一會兒,就看到演武臺的另一邊,敘岚和一個面生的女弟子走了上來。
既然是交流比試,自然應該是同水平的對戰。南真南牙的實力林七竹非常了解,他們兩人絕不是敘岚的對手。
“這不公平!”她皺眉。
坐在她旁邊的呂蟬衣也納罕道:“這不是敘岚師弟嗎?他不是參加的單人比武,怎麽多了個搭檔?”
“這……”杜若想到昨天的事情,一下子猜到內因,但敘岚畢竟是他一脈的師兄,硬着頭皮道:“或許……敘岚師兄也想體驗一下和巫蠱師對戰的感覺?放心吧,今天掌門在,大家都會點到為止的。”
坐在最邊上的秦遙若有所思道:“但願如此。”
林七竹道:“不行,我去找負責抽簽的弟子……”
“來不及了。”呂蟬衣拉住她,場上銅鑼敲響,比試已經開始。
看過昨天演武的人早就知道敘岚和南真兩姐弟的恩怨,敘岚也沒有掩飾他的意圖,一上場就對二人發難。他旁邊的女弟子似乎也知曉他的想法,只偶爾佯攻,将動手的機會留給他。
南真南牙起初還能躲過敘岚的攻擊,但幾招之後,兩人便知道他們并非敘岚的對手。
南牙對輸贏并不在乎,何況實力的鴻溝在這裏,他沒必要逞能,張嘴便要認輸,誰知張了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南真這邊也同樣發現不對勁,眼神慌亂起來,一邊還要抵擋對方的攻擊。
“禁言咒!”杜若訝然低呼,“敘岚師兄這是連對手認輸的機會都不給啊!這樣一來,只有等他們二人掉下演武臺才算輸了。”
林七竹握拳,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這術法嗎?
禁言咒是藏雲宗上位者對下位者常用的術法之一,當年她學堂上講小話被不知被長老們施了多少次這咒術。敘岚連認輸的機會都不給南真他們,此舉早已不是比試交流,而是性質惡劣的欺辱了!
演武臺上,敘岚招招沖着命脈而去,逼得南真南牙必須全力抵擋,卻又在關鍵處收力,好幾次,他都已經把兩姐弟逼至演武臺邊緣,可每當兩姐弟要跌落之際,一道無形的罡風又将兩人推回來。看似真是“點到為止”,實則循環往複,南真南牙已經精疲力竭。
林七竹從座位上站起身,對着演武臺旁的武衛弟子喊:“他犯規了,你們沒看到嗎!”
背對着她的武衛弟子紋絲不動,好似完全沒聽到她的話。
呂蟬衣也看不過去了,轉頭對杜若和秦遙道:“你們天府峰怎麽回事啊,這擺明了就是欺負人啊!”
杜若弱弱道:“這些武衛比我入門早多了,他們和敘岚師兄交好,我們能有什麽辦法……放心好了,掌門在,敘岚師兄不會太為難他倆的……吧?”
林七竹看向對面的觀山樓,李瑺玉正閉目養神,廣白頻頻看向武曲,但武曲卻只是冷眼看着場下的一切,更沒有出聲阻止的打算。
而此時,站在李瑺玉旁邊的林念念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聲笑吸引了演武臺上的敘岚,他擡頭望了一眼,看到心愛女子的目光,再看向南牙的眼神竟變得有些興奮。
南牙雖然沒心沒肺,但畢竟是少年心性,這樣被人戲弄,心中的氣憤自然難忍。
又一次被罡風推回場上,他忍無可忍,嘴巴說不出話,但能吹得出氣。伸手入衣襟,掏出一枚小小竹笛,樂音響起,腳下便爬出毒物,其中便有昨日咬傷鳳成晏的赤蛇。
見到那蛇,敘岚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笑意,下一瞬,他手中劍直指吹笛的南牙。
他想對南牙動手!
林七竹目光一凜,顧不得其他,翻身從看臺跳下,推出一掌,擊向敘岚那柄來勢兇猛的長劍。
敘岚正在興頭上,亦未料到有人敢在演武時插手,竟還真被林七竹的掌風擊得偏離方向。林七竹反手又是一掌,正擊中敘岚胸口,推得他踉跄退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摔下演武臺。
摔下演武臺後,敘岚滿臉不可置信,擡頭看向那個帶着鬥笠的女子。
敘岚翻身而起,愠怒道:“又是你?你竟敢當着天下英雄豪傑的面偷襲我!”
林七竹擋在兩姐弟身前,透過兜裏冷冷蔑着敘岚:“你想多了,若非你耍手段傷人,我不會插手你們的比武。”
敘岚道:“胡說八道!誰耍手段有目共睹,分明是他放毒物,我只是想擊落他的笛子!”
林七竹厲聲:“是笛子還是手筋你心知肚明。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藏雲宗教導出來的就是你這樣的弟子嗎!”
“好大的口氣。”樓上傳來女子不滿之聲。
聽到林念念的聲音,敘岚也面色更怒,低喝:“你一個彈丸之地的巫蠱師,有什麽資格在我藏雲宗放肆!”
林七竹也動了怒,道:“你在藏雲宗學到的就是怎麽瞧不起人?那你起來與我打過,要是我贏了,是不是也可以瞧不起你?”
此話高調,非她本意,但這敘岚着實氣人,她話趕話的也就說了。
敘岚自然想要應戰,然而剛想飛上演武臺,便聽一道聲音輕笑:“我來代表藏雲宗應戰。”
随即,天邊飄下一道白色倩影。
“念念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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