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料峭春風吹酒醒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8
林七竹問過呂蟬衣,從懸壺谷到流雲島,日夜兼程只要只要七日。待藥一到,她便辭行離開,反正金光大醮并未要求所有人都要從頭到尾參加。
寰丘院裏,南真南牙他們正在和謝問閑玩葉子牌。這是謝問閑近日教他們的,二人學得很快,玩得不亦樂乎。
見到林七竹回來,南牙吹開貼在額頭上的長紙條,高呼:“阿姐你快來,中原人帶了好酒,就等你回來呢!”
林七竹坐過去,糾正:“沒禮貌,叫謝公子。”
謝問閑收拾桌面的葉子牌,笑着說:“沒關系,我本來就是中原人嘛,叫什麽都一樣。”
南真給她倒了杯酒,興致勃勃道:“阿姐,我們今天在武論大會上贏了,一連三輪呢!”
林七竹頗感意外:“這麽厲害?”
謝問閑好像自己得勝一般得意道:“千花姑娘是沒有見到當時那場面,你這兩名弟子可沒有給你丢人,那泰山府和橫波莊的修士被蠱蟲逼得節節敗退,沒多久就繳械投降了。”
“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厲害,嘿嘿……”
南牙摸着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身後傳來另一道嗤笑聲。
“仙門的盛會,混入這種旁門左道之人,真不知道藏雲宗是怎麽想的。”
“那些蟲子你看到了嗎,平日也不知是養在哪裏。我少時聽人說,養蠱人都是把他們放自己身體裏的,要真是這樣,難以想象他們得有多腌臜。”
“這麽惡心?那他們平時洗澡嗎?”
南牙拍桌而起,對着那兩個路過的人怒目而視:“洗你大爺!有種過來當面說,背後嘀咕算什麽好漢!”
那兩人見他暴怒,也沒想糾纏,翻了個白眼走了。林七竹拉着他坐下,道:“別理他們。”
南真也湊過來悄聲道:“不能在這裏傷人,否則我們會被趕走的。實在氣不過,咱們倆夜裏……”
二人四目相對,心領神會,勾唇一笑。
林七竹不知二人打了壞主意,還在安撫道:“別生氣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向谷主答應賜藥了。”
“真的?!”南真和南牙聞言登時眼睛一亮,之前的不忿一掃而空。
南牙歡呼:“段季有救了!”
南真幾乎要哭出來,雙手交疊胸前行禮:“鶴羽神保佑——”
謝問閑是在場唯一一個狀況外的,雖然茫然,但看到他們開心,也跟着開心起來,嚷着:“既然是好消息,定要喝一杯慶祝的,我敬大家!”
南真興奮地大力拍他肩膀:“中原人,你給我們帶來了好運,我今天一定陪你喝個盡興!”
南牙也跟着有樣學樣,想要舉起酒碗敬他,被林七竹一把搶過來,低聲警告:“你還小不能喝酒。”
南牙委屈:“我都十四了!”
“十七都不行,必須十八。”
南牙癟癟嘴,抱着手怨念地看着姐姐和謝問閑。
……
等藥這段時間,林七竹反而有些閑來無事了。
呂蟬衣回島後就忙起來,中途來看過她一次,見她蹲在寰丘苑的桃林裏澆花,有些哭笑不得,勸她沒事兒也出去走走。
如今南真和南牙的表現在比武會上頗為亮眼,因他們是巫蠱師,仙門許多人覺得奇特,每次有他倆的場次都跑去圍觀,林七竹這個教主卻一次都沒去看過。
“人多眼雜,演武場裏衛意如和趙毅師兄他們都在,我還是能不去就不去吧。”
呂蟬衣又道:“那你去論道壇聽聽那幾位大能論道呀,也是很有意思的。”
林七竹大呼:“那玩意兒我從小聽了就發困,你繞了我吧。”
呂蟬衣拿她束手無策,二人坐着聊了會兒天,呂蟬衣還要回峰上做晚課,日不落便走了。
林七竹澆完花,就坐在樹下,将鬥笠蓋在臉上曬太陽,陽光暖和,曬着曬着,果然開始犯困。
直到她察覺到眼前有人駐足。
她擡起頭,透過紗幔,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澄慈真人!”
林七竹幾乎是跳起來的,手裏的水壺脫手而出,好在李瑺玉擡手接住,遞給她。
“你怎麽獨自一人在這裏睡覺?”
偌大的寰丘苑桃林,所有人都去參加活動了,就她一個人在這裏躲清閑,怎麽還有種以前逃課被師尊抓包的緊張……
“回禀仙長,在下是因為身體不适,所以才在這裏歇息。”
“哪裏不舒服?”
“現在已經好多了,不勞仙長費心。”
“身體不适可請醫修,論道會群賢畢至,大好光陰,不該浪費。”
“仙長說的是,我也打算等明日身體好了,就去聽聽各位仙長辯經論道,增長見識。”
李瑺玉盯着她,半晌,點頭道:“好,明日見。”說罷,他和來時一樣,步履無聲地離開。
林七竹微笑着把人送走,待看不到人影,才撫着胸口長舒一口氣。李瑺玉大概是把她當成了其他門派偷懶的小弟子,所以才這般苦口婆心勸誡。不過,說什麽明日見……明日她可不會見他!
第二日,林七竹去了演武場。
打鬥比武向來是人們最喜歡看的熱鬧,演武場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林七竹站在外圍半天沒擠進去,正想着要不算了,就聽旁邊有聲音叫她:“喂!七……鶴拓的!”
她循聲看去,是杜若,他正站在看臺邊緣朝她招手,旁邊還站着秦遙,望見她,朝她點了點頭。
林七竹走過去,杜若就在臺子上朝她伸出手:“上來,這上面寬敞,看得清楚!”
林七竹想了想,伸出手握住,對方一個用力就把人拉了上去。
站到看臺上,視野果然寬了許多,而演武臺上的居然正好是南真南牙兩姐弟。
杜若道:“七……師姐你怎麽才來,你這兩個門人可是打了好一會兒了。”
林七竹想起他剛才叫她“鶴拓的”,想來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笑着壓低聲音道:“叫我千花就好。”
杜若忙改口:“千花姑娘,我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麽不關心弟子輸贏的一教之主。”
林七竹道:“輸贏本來就不重要,只要他們玩得開心就行。”
杜若不置可否,秦遙卻道:“我觀這二位功夫不錯,但身法稍鈍,難道千花姑娘從來沒有教他們點藏雲宗的心法?”
林七竹知道他這是在試探,笑道:“沒有。我從來不想他們和藏雲宗扯上關系。”
秦遙看她神情不似說謊,知道是自己多疑,眼神微閃,轉頭看向演舞臺。
此時場上雙方已經鬥了一回合,南真南牙默契十足,動作一致,手中彎刀擦着那兩名對戰的敵人頸脖而過。對方躲開後還想上前,身子卻猛地一滞。
衆人視線下落,這才發現那人小腿上已纏上一只赤紅小蛇。
南牙擡着下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輸了。再往前一步,你這條腿就會被廢掉。”
對面兩人臉色鐵青,其中握刀的男弟子更是青筋暴露,咬牙切齒:“誰輸了?按規矩,下了演武臺才算輸!”
看臺上,林七竹微微偏頭問:“這二位是哪個門派的?”
杜若道:“懸鏡林的。那個小公子叫鳳成晏,旁邊的是他姐姐鳳成霜,這二人修為一般,但仗着是鳳家少爺小姐,傲氣得很,這次上山來,光仆從就帶了二十個,可給負責內務的師兄愁壞了。”
此刻場上的鳳成晏猛地跨步,手中長刀毫不留情劈向南牙。
南牙絲毫不懼,嬉皮笑臉躲過,嘴裏還大聲嚷嚷:“你這人怎麽這樣,輸了就生氣,真是賴皮!”
“閉嘴!我不會輸!”
南真想幫忙,可對面的鳳成霜也突然發難,她無暇分身。南牙還在叫:“你再打,我真的叫小紅咬你了!”
“誰怕這小畜生!”
鳳成晏沉着臉,沖着南牙腦袋就劈過去。這一刀沒有留後手,南牙擅長遠攻,這種直沖腦門的戰鬥霎時便落了下風。招招死手之下,南牙忍無可忍,驅使纏在鳳成晏腿上的赤蛇張口咬下。
“唔!”風成晏悶哼一聲,被南牙一腳踹飛摔到演武臺下。鳳成霜動作一亂,也被南真一掌拍下演武臺。
然而,南真南牙剛想慶賀,臺下忽然掀起一陣罡風,徑直将二人也掀下演武臺。
這陣罡風是帶着殺意的,而且來得猝不及防,南牙受不住,當場吐出一口血沫子。
林七竹猛地從看臺座位上站起來,旁邊杜若對林七竹緊張道:“你弟子怎麽真敢放蛇咬人!”
林七竹皺眉:“你沒看到嗎,是那人窮追不舍在先!”
“那也不能……”杜若語滞,自知偏頗,壓低聲音道:“仙門衆人對巫蠱之術本就抱有偏見,他們在衆目睽睽之下放毒蛇咬人,大家不會覺得他是迫不得已,只會覺得此舉卑鄙。”
果然,一旁的看客議論紛紛,風向卻偏向一邊。
“果然是旁門左道,只會暗箭傷人!”
“放毒物咬人,手段可謂下作!”
“我早就說這種人不該參與大醮,若是他們也能代表我中州仙門,那仙門還是仙門嗎?烏煙瘴氣,豈不和那魔道一樣了!”
林七竹循聲看去,說的最大聲的是個姑娘,正是是衛意如的妹妹衛意合。
她微微皺眉,不等辯駁,臺下南真已經爬起來,指着對面從人群中走出來的男子道:“這是比賽,你怎麽能插手幫他?”
來人冷冷瞥向南真,道:“你要殺人,我不能不動手。”
南牙怒道:“誰要殺人了,是他要殺我!”
來人道:“你們放縱毒物咬人,還不是要殺人?”
南真忍無可忍:“你有病吧,我們就是吓唬吓唬他,小紅根本沒釋放毒液,要不然他早就沒命站在這裏了!”
林七竹盯着那為鳳家姐弟說話的弟子,皺眉道:“這人有些眼熟,他是?”
杜若道:“你從前在山上沒見過他?他是我師尊座下的敘岚師兄。”
敘岚?那個曾請求她将軀殼讓給林念念的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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