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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風吹酒醒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5




很小的時候,林七竹聽李瑺玉說過,流雲島的島民們是千年前從中州移居而來,他們在流雲島開墾田地,修屋築樓,漸漸便有了現在的鎮子。




鎮子沒有名字,因為它并不大,不太值得人們專門取個名字,宗門裏的弟子就叫它“山下的鎮子”。




藏雲宗就在鎮子的後面,一萬九千九百步臺階直通雲端,猶如天上宮闕高不可攀。




“這裏好高啊,這麽走上去,腿都會走斷吧。”南牙仰頭看着高高的登山道,有些踟蹰。




南真朝他腦袋錘了一拳,教育:“讓你平時刻苦練功,現在多走一點路就喊累,早知道不帶你出來了!”




南牙生氣:“我練功很刻苦的,不信你問阿姐!”




南真又給了個爆栗:“說了八百遍了,要叫教主!”




南牙摸着後腦勺不服:“我看你就是嫉妒,因為我不叫你阿姐!”




“誰稀罕你叫我阿姐!”





林七竹無奈地食指扣了扣太陽xue,道:“那個……南真啊,我也覺得你老叫我教主怪怪的……”




南真望着她,眼神認真:“可你就是教主啊。”




她這般肅然,反而叫林七竹無法反駁了。




三年前,就在林七竹收下鸩月輪不久,南真就對她改了口,其他人都只有開玩笑或找她主持公道時才會叫她教主,只有南真,不論什麽時候都固執地只稱呼她為教主,甚至還會嚴肅地糾正其他人的稱呼。




後來林七竹才知道,南真的父母是鶴拓教主的親衛,她從小就就耳濡目染,以成為教主親衛為目标。然而,南明宮變,她還沒來及長大,鶴拓教主就沒了,直到林七竹出現,小姑娘便自覺擔負起了教主親衛的責任。




林七竹不想讓南真失落,但的确不喜歡她老這麽叫,想了想,道:“可是這次大醮能人衆多,我擔心別人會因為這個稱呼和我探讨巫蠱術,你們也知道,我現在跟着原封長老習得的巫蠱術還不多,也不精,萬一給鶴拓丢臉就完了。要不,你這幾天就叫我阿姐吧?”




南真面露為難,但又覺得林七竹說得很有道理,猶豫半晌,妥協道:“那好吧……反正只有這幾天,鶴拓神應該也不會怪罪我的。”




“當然不會。”林七竹笑着從乾坤袋裏拿出水壺,拔開水壺遞給她,“我知道你們很累,可天色已晚,等到了黑夜,這裏氣溫驟降,人會被凍僵的,咱們必須加把勁趕快上山了。”




南牙感受到了一陣冷風,抱緊手臂,扭頭問:“山上就不冷嗎?”




林七竹笑着道:“山上有靈氣環繞,反而四季如春。”她轉頭看向那看不到盡頭的筆直臺階,缭繞雲霧後,靜靜伫立着一座巍峨的山門。




“這座山叫菩濟山,一路向上,就能到達玄清臺,那是藏雲宗最大的廣場。站在玄清臺上往北望,能看見三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分別是百部峰、天府峰、玉照峰,那是藏雲宗兩位長老和掌門的主道場,只有內門弟子才可以上去。百部峰主要是醫修,山上種植着各種珍貴藥材。天府峰尚武,你們若是看到身配寶劍,靈獸跟随的,大抵就是天府峰的弟子。”




“靈獸,是妖怪那種嗎?”南牙登時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許多。




“是啊。”




“那玉照峰呢?他們是乾什麽的?”




“玉照峰啊……”林七竹沉默了一會兒,道:“那上面是藏雲宗的掌門,他不喜歡收徒,所以沒有主修,但他很厲害,什麽都會。他座下的兩個徒弟也很厲害,是當世的仙門的棟梁之才。”




南牙憧憬地點了點頭,又問:“那阿姐你呢?你不也是這裏的徒弟嗎,你是哪個峰的?”




林七竹一滞。




南牙小聲道:“阿姐你不會都沒混成內門弟子吧?”




林七竹摸了摸鼻子。南真一拳揍到南牙腦袋上:“教主的事情你小子少打聽!”




南牙抱着腦袋哇哇大叫,又被南真扯了好幾下耳朵。三人休息夠了,便繼續前行,又是半日,三人終于來到山門。




山門旁有本次大醮負責接待的弟子候着,見到人來,便笑吟吟上前招呼。




“幾位道友,煩請出示一下請柬。”




林七竹遞過請柬,對方看了眼,視線掃過林七竹頭上嚴嚴實實的紗幔鬥笠,笑着問:“鶴拓?久仰久仰。”




南真興奮起來,從林七竹背後探出來:“你知道鶴拓?你們在大海上,也知道我們鶴拓?”




對方輕笑一聲,彬彬有禮拱手:“在下只是略有耳聞。只是貴教既非仙門中人,怎麽會想起參加我們大醮呢?”




“擊退魔道,人人有責。”林七竹張口就來,“送我們請柬的那位師姐說,只要有心相助,哪門哪派都不重要。”




“的确如此,這次大醮我們也邀請了許多江湖門派,只要是為了除魔衛道,無需分你我。幾位請移步。”




對方将他們引到一塊雕刻繁複花紋的圓磚上,幾人上去站了一會兒,那弟子又笑着讓他們下來。林七竹猜想那方磚大概也是什麽寶物,能勘破站在上面的人是否有異樣,比如帶着魔氣或魔物之類的。總之,大概是用來防着赫連纓的。




沒探查到異常,對方卻仍有些懷疑,問:“姑娘為何帶着紗笠?”




林七竹道:“修煉時除了差錯,傷了臉,女子愛美,修複前不敢見人。”




“蠱術詭秘精巧,卻也要小心修習啊。”笑着喟嘆一句,将請柬還給林七竹,又拿起毛筆,攤開一卷軸,道:“煩請三位俠士留下姓名,我們好為幾位安排屋竂住處。”




南牙:“我叫南牙,她叫南真!”




林七竹笑道:“我叫千花。”




“沒錯,阿姐叫千花!”




對方将他們的報的名字一一寫在卷軸和木牌之上,又将三張玉墜大小的木牌遞給他們,解釋:“這是三位俠士的通行令,有它在,幾位便可在大醮期間于論道壇、演武場、三清殿以及寰丘苑各處往來,除了這幾個地方,其他地方還請幾位俠士莫要擅自涉足。”




幾人接過木牌,南牙拿在手裏好奇地翻看。




“幾位跟我師弟去吧,他會帶你們到寰丘苑住下。”




他們便跟着一名弟子往客苑的方向而去。




雖然林七竹此前已經講解了一番藏雲宗的情景,但南真和南牙還是被菩濟山上的景色震撼了一番。




南明皇家為鶴拓教所修建的宮殿雖富麗堂皇,绮麗美豔,但規模精巧,缺少大氣。藏雲宗卻是依山而建,目之所及山高雲闊,鷺飛鶴舞,瓊樓玉宇,氣勢恢宏。




南真和南牙不由看得呆了,連腳步也停了下來。




林七竹回頭喚了他們一聲。二人回過神來,連忙跟上,南牙更是興奮道:“阿姐,這裏好大好漂亮!我從來沒看過那麽高的宮殿,還有那些階梯邊的石像,個個手裏都握着法器,好像天上威風的神仙!”




林七竹笑着逗他:“或許真是神仙也說不定,你去叩拜叩拜,許能願望成真。”




“那不行,我有鶴羽神保佑了,不能随便信奉別的神仙,不然鶴羽神會不高興的。”




林七竹笑了笑,還未說話,卻聽到不遠處上空傳來一陣金鑼聲,衆人擡首望去,原來是一對藏雲宗門人禦劍歸來。林七竹透過面紗,望見了飛在前面的一男一女。




那女子亭亭玉立,明眸皓齒,劍指放于胸前,紗袖滑落,露出腕間花狀玉鈴。與她并肩而行的男子氣宇軒昂,面如冠玉,手執一把白玉扇,舉手投足間無不流露出華貴風采。




“是神仙!”南牙低呼一聲,興奮地拉住姐姐的袖子。




這一聲驚呼吸引了半空中人的目光,那女子微微垂眸,視線落在幾人身上,如九天上的神仙俯視衆生,眼神傲然。




南真嫌棄地甩開南牙的手,說:“這是仙門的禦劍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林七竹看着二人的身影,曾經無比熟悉的面龐,如今卻變得陌生。沉默須臾,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南真和南牙連忙跟上,卻忍不住目送上空禦劍的人群離去。




前方引路的弟子微微激動道:“幾位俠士運氣真好,剛才那兩位是我們掌門座下的衛意如衛師兄和林念念林師姐,今日應是從西洲除魔歸來,平日裏我們都沒見過幾面呢。”




南真嘀咕:“那不就是就是那兩個棟梁?看起來倒挺般配的。”




那弟子聽她這麽說,表情尴尬地咳嗽了兩聲。林七竹捕捉到他這個微妙的表情,在鬥笠下挑眉。




寰丘苑在菩濟山西邊,林七竹記得這地方原來是片林子,大概是近年來為了籌備金光大醮,重新修建的一處客苑。




這裏地勢寬闊,足有房屋百間,又分東西兩院,以桃林分割,人雖多,但并不吵鬧,林間能看到一些未着藏雲宗弟子服的人閑聊打坐,把酒暢飲,更有和歌舞劍者,生機勃勃,彷如一處世外桃源。




“今日天氣好,大家都在林間論道,幾位若是感興趣,也可以去參與參與。”




南牙又興奮起來:“那麽多人,都是來參加這什麽大醮的?”




“這只是一部分,還有些仙門貴客被我們長老請到了峰上去住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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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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