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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風吹酒醒2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料峭春風吹酒醒25
林七竹抽了抽袖子,沒有抽動,只好重新坐下來,将杯盤放在一邊。
李瑺玉道:“就算你一輩子不開口和我說話,我也不可能放你離開,所以,何必為難自己?”
林七竹看向他,只看到一張清冷淡漠的臉,明明說着偏執的話,可那張臉上卻好像沒有任何的情感。
她笑了笑,道:“只是當做靜心清修的考驗而已,沒有什麽為難不為難的。”
想當初,腦子裏多了赫連纓那個話痨的聲音,她都能該吃吃該喝喝,更別說面對李瑺玉這種本就話少的。
這幾日她打坐練功看書絲毫沒有落下,雖是被他囚·禁在這山峰之上,卻也更像是尋了處福地修行。
他勾了勾唇角,看向她潔白的指尖:“一日可以,十日可以,可一年呢,十年呢,你都能當我不存在嗎?”
林七竹擡頭看他:“可以試試。”
她目光平靜,李瑺玉從裏面看到自己的倒影,笑道:“可小七現在不是已經和我說話了嗎?”
林七竹淡淡道:“所以你看,你我之間,決定權在我。”
李瑺玉倏地擡頭看向她,身子微顫。
林七竹說的話點醒了他。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感受到情緒在被人牽動,雖然是他把她關在了身邊,但是他們之間的主導權一直在她手裏。
她心情不好,便當他不存在,心情好,或許會大發慈悲地和他說上一兩句,像是對待寵物,随意逗弄戲耍。
這樣的日子可以是一日、十日,也可以是一年、十年。
林七竹知道李瑺玉生氣了,她這位師尊,不,是前師尊,雖然看起來淡泊致遠,但實則極其孤傲,而她說的話已經和侮辱沒什麽差別了。
果然,李瑺玉在沉默須臾後,按住她的手,道:“待西洲事了,我會昭告天下,與小七結成道侶。”
“天打雷劈。”她淡淡吐出這四個字,盯着他的眼睛,“這雷,真應該劈在你身上。”
李瑺玉終于微微凝眉,下颚緊繃,灼熱的眸子看了她許久,在得不到她的回應後,緩緩垂下眼睫。
林七竹也不看他一眼,乾脆地轉身離去。
……
衛意如盯着櫃子上的酒壇看了很久,連林念念何時進門來都沒有聽到,還是林念念見他呆愣愣的模樣,走到櫃子邊伸手将酒壇取下,一邊道:“想喝酒就喝,也不是什麽好酒,還舍不得不成?”
她說着擡手拍開封泥,衛意如連忙道:“別——”
然而林念念動作快了一步,酒壇被打開,酒水的醇香頓時彌漫在整間屋子裏。
她将酒壇放在桌上,道:“怎麽了?這酒有什麽說法?”
衛意如看了那酒壇一會兒,搖頭:“……沒有。”
林念念道:“既然就是壇普通的酒,師兄乾嘛這麽緊張。”
她翻開桌上的杯子倒出一杯,低頭抿了一口,皺眉:“也不是什麽好酒。”
衛意如下意識道:“本來也不是專業釀酒師釀的。”
林七竹在思過崖埋下這這壇酒時應該只有十五歲?還是十六歲?小小年紀,哪裏會釀什麽酒,恐怕只是跟師兄師姐們學了點皮毛,就嘗試着釀了。
他走上前,給自己也斟了一杯,喝進嘴裏,果然酸澀。低頭怔然半晌,手指僵住。
鬼使神差一般,他忽然忍不住問:“念念,你真的需要解璃花嗎?”
林念念一僵,放下酒盞,淡淡道:“這是自然,師兄難道覺得我那夜是在裝病嗎?”
她頓了頓,冷聲道:“師兄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在刻意為難師姐,想怪罪我?當時我說要解璃花,你可沒有反對。其實當時那個情況,你要是不給,我也沒辦法搶,所以說到底,是你在做決定,現在這是想要怪到我身上?”
衛意如猶豫:“我只是……”
她驀地紅了眼眶:“師兄口口聲聲說不會更看重師姐,但師姐回來前,師兄從未這樣疑心過我!”
衛意如心中一緊:“我并非疑心你……我、我對你是怎樣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林念念別過頭,默然不語。
衛意如心頭泛酸,舌尖泛苦,半晌,起身打開房門。
林念念以為他生了氣,慌道:“師兄別走!我剛才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也會偏向師姐而不要我,所以才會說那些話,你別生我氣……”
衛意如沒有轉身,只道:“我沒有生氣。是我想起早上給師尊送去的食材漏了一樣,這會兒得去補上。”
說着,他禦劍往玉照峰上去。
在和林念念的談論中,他忽然升起一股沖動。
他要找林七竹,他要和她說清楚。這些年他的确有些地方做得不好,可是他從來沒有想要和她當仇敵。他們一起長大,一起受師尊教誨,本該情同兄妹,兄妹之間打斷骨頭連着筋,怎麽能夠拔刀相向?
不論如何,先同她道歉,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天色漸晚,雲海上已經鍍上一層晚霞,他腳步匆匆沖進澄竹院。
穿過回廊,走向前廳,路過廊亭時,卻透過梁上的朦胧紗幔,看到了裏頭依稀的人影。
他放松一笑,快步走過去,站在廊下正要出聲,一陣風吹來,托起紗幔,露出裏頭兩道人影。
一幕映入眼簾,衛意如驀地瞪大眼睛,瞳孔緊縮。
昔日冷若冰霜的師尊,此刻正躬着頸脖親吻懷裏的人。
在他懷中,林七竹臉色蒼白,唇色嫣紅,她憤怒掙紮,然而雙手卻被師尊的大掌攫住手腕,後頸也被師尊握在掌中
師尊像是一頭野獸,将師妹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間,她退一寸,他就近一寸,追逐着她的唇,貪婪地想要将她徹底吞下。
林七竹注意到了廊下的人,她試圖扭頭,可李瑺玉卻絲毫不給她逃開的機會,甚至還變本加厲,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下一瞬,鸩月輪飛出,白衣仙人擡手揮出,鸩月輪劃破他的手臂,又再次受限,隐于空中。
好在李瑺玉終于願意停下來,退開身子,淡漠地看着她。
林七竹立即擡手狠狠擦拭嘴角,再看廊下,衛意如的身影已經不在。
她看向李瑺玉,目光陰沉:“你故意的?!”
李瑺玉坐在錦繡堆中,胸膛微微起伏,墨色的眸子盯着她,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意猶未盡,道:“反正他早晚會知道。”
他果然早就察覺到衛意如的存在,故意讓衛意如看到這的一幕!
又一次感覺到李瑺玉的瘋,她想他這魔真沒白堕,乾的事一件比一件邪。
李瑺玉看着她擦拭嘴唇的樣子,眼睫微顫,挪開視線看向角落裏的鸩月輪,道:“鸩月輪是神器,但你修行尚淺,發揮不出它的威力。若是召喚得太頻繁,會傷害到你自己,不要再用它對付我了。”
林七竹低聲:“不勞你費心。”
默了默,她忽然冷笑道:“我倒是好奇,你這些舉動,敢不敢讓林念念看到?”
李瑺玉似乎誤解了她的諷刺,居然有些開心,道:“她的确特殊。”
林七竹氣笑了,看他的眼神越發像看一朵奇葩。
李瑺玉卻仿若未覺,還在繼續道:“但師尊向你保證,我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只是有些事情……”
“你不是我師尊,我對你的事也不感興趣。”她擡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收拾裙擺從地上站起來。
李瑺玉一默,黯然笑道:“好,我不說了。”
他垂下眼眸,開始安靜撿拾被衣袖掃落在地的杯盤。
林七竹看着這樣的李瑺玉,出奇的怒了,踹開腳邊的碎片:“你到底想玩這種過家家游戲到什麽時候?!”
李瑺玉背影一僵,卻埋頭伸手撿完最後一片碎片,才起身輕聲道:“我重新去準備些吃食。”
說罷,轉身一步一步走出廊亭。
林七竹有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無奈,低頭再看地板上新留下的點滴血跡,想到方才他握着碎瓷片的手藏入廣袖時的顫抖,她也說不清自己應該感到憤怒還是可笑了……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林七竹也終于支撐不住,仰頭倒在疊席上。
……
入夜,萬籁俱寂,林七竹又一次失眠。
雖然她已經很盡力地想讓自己不受李瑺玉的影響,借着玉照峰的靈氣養好身子,可任誰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心情都不可能完全沒有波動。
說什麽她不開口主動權就在她這裏,她很清楚這種話不過是自我安慰。
她就是不夠強,但凡她有能與李瑺玉一搏的能力,都不會和他耍嘴皮子功夫。
在床上翻來覆去,思考着要怎麽才能從李瑺玉手下逃出去,給李瑺玉下藥?不行,李瑺玉如今的修為,普通的毒藥根本不會有用。
下蠱?倒是可以試試,可是原封長老給的蠱毒都在乾坤袋裏,乾坤袋又已經被李瑺玉收走。
再或者,等林念念上峰來時,她故意挑釁一下林念念,說不定能制造一些混亂……
就在她思考着各種亂七八糟的法子時,床邊的窗戶忽然被人推開了。她猛地坐起來,鸩月輪飛出來環繞在她身邊,“誰!”
不是吧,李瑺玉的變·态又升級了?都開始翻窗夜襲了???
然而就在她萬分防備時,卻透過月光,看到了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儲湘?!”
越過窗戶的少年一襲黑衣高馬尾,不是本該遠在千裏外的儲湘是誰?
她驚訝至極,正要問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卻被少年一把捂住嘴。
他神色緊張,低聲:“別說話,快跟我走。”
林七竹只愣了一瞬,忙不疊點頭。
然而,當儲湘轉身時,鸩月輪卻悄無聲息出現,乘其不備停在他的肩頭。
儲湘的臉映着武器的冷光,驚訝地看着她:“林七竹,你做什麽?”
林七竹目光機警,道:“你是誰?”
儲湘皺眉,急道:“什麽我是誰,你剛才不是還叫了我名字嗎?我不是誰假扮,我是從南真南牙那裏得到消息,特意從千花寨趕回來救你的!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那個人再這樣對你!”
林七竹道:“那個人是誰?”
“當然是李瑺玉!他對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所以我才……先不說這些,你快跟我走!”
“他的心思連衛意如都不知道,你一個外人怎麽會知道?”
她盯着面前的人,眼中已經不是懷疑,而是完全的不信任。
“所以儲湘,你,”她頓了頓,咬牙,緩緩道:“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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