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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一夢觀炎涼1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蜀山一夢觀炎涼10




嘩然聲中,林七竹驀地怔了下。




“澄慈真人?是南海那位澄慈真人嗎?”




“這位不是從來不參加金光大醮,怎麽這次突然就來了?”




“你我可真是走了大運,竟能一睹那位道君的真容,說不好這幾天還能向他本人問道呢!”




“若真是能得他老人家指點,我也算此生無憾了!”




衆人議論着,自覺讓開一條道路,齊齊舉目望去。




自廣場盡頭緩步行來的男子皎如玉樹,仙風道骨,清冷淡漠的眸子似乎看不到他人,然而他只是這樣安步當車地行來,便足夠讓周遭衆人不自覺漸漸噤聲。




師尊。




這兩個字,好像已經離林七竹很遠了。





在他身後,還跟着個和他穿同款青衫,肩上趴着只熟睡的小白虎的女子。她跟在李瑺玉幾步之遠的距離,似乎對周遭的人和物還有些好奇。不慎踩了裙擺,踉跄了一下,可沒等摔跤,李瑺玉便擡起一只手托住她手臂。他臉上沒什麽神情波動,只是待她站穩,便轉身繼續往前。




女子微微紅了臉,不敢再随便亂看了。




按着時間來算,這時候林七竹應當已經穿走兩年,那具身體裏的人已經是林念念了。




林七竹看着那熟悉的軀殼在面前走動,總還覺得怪異,于是她撓撓頭,轉向臺階上方。




然後她就看到了同樣怔然的赫連纓,他的視線落在林念念身上,眉頭微皺,手裏的桃子都已經被捏變形。




粘不粘手啊?林七竹心想。




上首,晉連已經迎上去,正笑道:“好友,往日邀你來做客,你百般推辭,今年怎麽真的來了?”




他表現熟絡,李瑺玉卻神容疏離,道:“偶然得空,故來探望。”




晉連笑道:“那蜀山當真蓬荜生輝了。”




李瑺玉視線微移,落在不遠處的白喬喬身上,淡淡道:“衍青如今,收留妖物?”




趙衍青,似乎是晉連真人的俗家名字,除了好友李瑺玉,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叫過他了。




晉連笑意微滞,須臾,意有所指道:“山上冷清,總有想熱鬧的時候,我不似你,守得住清淨。”




說着,他視線落在李瑺玉旁邊女子的身上,笑着轉移話題:“小七竹,好久不見,十餘年前我去藏雲宗拜訪你師尊,那時你還只是個小娃娃,如今竟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




林念念面色微尬,觑了眼李瑺玉,又看向晉連,卻發現他身後的靈侍也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她捏住裙角,正支吾出聲,就聽李瑺玉道:“她不是小七。”




林念念忙行了個禮:“拜見晉連掌門,我叫林念念……也是師尊的弟子。”




“你何時又收了個弟子?怎都未說一聲,害我連個見面禮也不曾備下。”晉連微微皺眉,見李瑺玉不答,又看向看小姑娘,見她也一臉不自在,他便識趣的不再詢問,道:“無礙,待你們住下,我再贈你這小徒弟一樣蜀山之寶。”




林念念笑容甜美:“多謝晉連掌門。”




二人正客套,卻聽廣場上卻又響起一個聲音,轉身一看,幾名蜀山弟子正追着一身金燦燦的公子而來,一邊怒道:“沒有邀貼不得入內,你若再闖,我等就不客氣了!”




衆人循聲看去,那金衣公子幾步便移至廣場中央,不顧身後追來的弟子已經拔出武器,站定之後,神态桀骜又嚣張地看向上首的晉連等人,朗聲道:“都是修士,怎麽他們來得,我就來不得?”




林七竹看着那人的動作和欠揍的神情,總覺得有些眼熟,正思忖,就聽林念念失措叫道:“赫……何連!你怎麽追到這裏來了!”




林七竹:“……”




她看向此刻站在晉連身後的赫連纓,果然,對方也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毋庸置疑,這金衣公子恐怕就是五年前的赫連纓了。




不得不說赫連纓的分/身太多,這個赫連纓和冰棺中的赫連纓長得完全不一樣,看起來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面白如玉意氣風發,穿着打扮像極了中州那些吊兒郎當的纨绔。




他明明看到林念念的慌張,卻勾起唇角,不顧衆人眼光,故意大聲喊:“在下說過,在報答念念姑娘救命之恩前,你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你來蜀山,我當然也要來了!”




此話一出,周遭又響起議論聲。白喬喬也在林七竹身旁道:“這人真有意思,當着人家姑娘長輩的面還敢這麽嚣張撩撥。”




晉連瞥了眼臺下的人,看向李瑺玉:“這位是……念念的朋友?”




李瑺玉看着臺下的“何連”,半晌,微微勾起唇角,道:“或許。”




林念念見他沒有認出赫連纓,微微松了口氣,又鼓起勇氣拉住他的袖子,道:“師尊,他、他是我前不久歷練結識的朋友,不是壞人。”




李瑺玉沒開口,晉連已經道:“既然是念念的朋友,就不用查看請帖了,讓他留下便是。”說罷,他轉身吩咐弟子:“把這位公子安置好。”




“是。”弟子領了命,下面的人也不敢再為難赫連纓,這厮卻毫不掩飾自己挑釁的表情,望着臺階上林念念笑了笑,又看向的她旁邊的李瑺玉,只是這笑容裏少了輕浮,多了絲冷意。




……




李瑺玉和林念念在蜀山住了下來,這對林七竹來說其實并沒有多大影響,畢竟她在這個世界有七年空白,那段時間發生什麽都和她沒多大關系,可赫連纓就不一樣了。




特別是用第三視角觀看曾經的自己。




五年前的赫連纓比如今的赫連纓更為嚣張和瘋癫,從他為了追林念念,敢只身跑到這群龍聚首的金光大醮上來就可見一斑。




鄰水的廊橋之上,化名何連的赫連纓正咬着一顆桃子,在他不遠處還站着兩名其他門派的弟子。那兩人打量着他,一面毫不遮掩地閑聊着今日廣場上的事情。




“這人也不知何門何派,眼光倒是獨到,竟看中澄慈真人的弟子。”




“那小姑娘看着便有靈氣,聽聞又是真人坐下唯一的女弟子,想來定是被捧在掌心寵着的,怎會看上他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我說也是,這小子也就是皮相好些,沒本事沒名望,繡花枕頭一個,連你我都不如,人家怎會看上他。”




“可不嘛,真是不自量力!”




一柱之隔,何連已經啃完桃子,掏出帕子慢條斯理擦淨手,便朝那兩人走去。那二人還未回頭,忽被踢彎後膝,跪倒在地,還未來得及出聲,腦袋又被一掌按入水中。




“沒本事沒名望?不自量力?”




二人身後,何連面上笑眯眯,手上的勁兒卻一點沒松,眼看那兩名弟子撲騰的動作漸緩,才終于有人聞聲趕來。




他慢騰騰收了手,一人一腳揣進水裏,轉頭對趕來的人笑道:“哎呀,有人落水了!”




幾人雖然狐疑人是怎麽落水的,但更不敢耽擱救人。何連看着衆人忙成一團,這才笑着轉身離開。




一水之隔的岸邊,目睹完這一幕的林七竹若有所思,旁邊遞來個桃子,轉過頭,赫連纓正看着她,神色有些不自在,是心虛的模樣。




他問:“……吃嗎?”




“不吃,硌牙。”




“你這麽倒黴?這具身體也有齲齒?”




“那倒沒有……”林七竹沒想到他還能抽空關心那顆蛀牙,她自己都沒空關心。正色問:“大人,您之前說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赫連纓見她神情漠然,握着桃子的手微僵,卻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來自己咬了口,道:“之前還不确定,但這幾天下來,我基本上能确定,這幻境是晉連的,和白喬喬無關。”




林七竹問:“你之前說這裏的晉連和五年前的晉連有些不一樣,是哪裏不一樣?”




赫連纓道:“他說夢話。”




林七竹:“……”




她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看了赫連纓良久,還是忍不住問:“您以前和他睡過?”




赫連纓轉向她,目瞪口呆:“林七竹!”




“噓——噓——”她連忙豎了根食指抵在他唇前,緊張道:“大人您別激動,我只是沒想明白,您怎麽會知道他五年前睡覺不會說夢話這種事……”




“重點是他說夢話的內容!內容!”赫連纓忍着暴躁的情緒,努力解釋:“此人少眠,所以我也只有兩次聽到他夢中呓語,就是這兩次呓語,讓我确定這是他的幻境。”




“原來如此。”林七竹有些不好意思,“那他都說了什麽?”




赫連纓深吸一口氣,平複下心情,方才道:“他說一切都是他的錯,想來是睡夢中出現了五年前的事情。不過據我觀察,他只有夢中才會想起當年的事,一旦醒過來便什麽都不記得了。”




林七竹點頭:“所以破除幻境的關鍵就在晉連掌門身上。大人,您需要我做什麽嗎?我雖然看起來很廢物,但其實也是十分勤奮肯乾的,你要是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差遣。”




赫連纓一怔,從前那些貶低她的話在腦海中清晰起來,脫口道:“你不是廢物!”




林七竹雖然聽清,但覺得他這個重點抓得有些偏,有些莫名,下意識問:“什麽?”




赫連纓想要解釋,心跳卻不自覺加速,他覺得自己的上下唇好像也黏在了一起,半晌,才扭過頭道:“本座是說……本座還在想辦法!倒是你,這麽着急,不就是為了早點回南禺山嗎!”




林七竹聽着這像是埋怨一般的話,一時茫然,此時,對岸的廊橋之上又響起聲音。




擡頭一看,是林念念打廊橋上走過,何連負手跟在她身後,吊兒郎當嬉笑道:“念念姑娘,念念妹妹?當初在牛家村,是誰一口一個哥哥叫人家的?現在怎麽不理人家了,真是讓人心寒啊……”




林念念羞紅了臉,捂着耳朵快步跑了,何連浪蕩一笑,緊随其後。




河這邊,赫連纓一臉無語,觑了眼林七竹,咳了咳,道:“那個……以前我假裝受傷,她為了照顧我,又不想惹人口舌,對外稱我是她兄長……而已。”




林七竹“哦”了一聲,八卦:“您當時假裝受傷,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澄慈真人的弟子,故意捉弄人家?”




赫連纓沒想到她的重點在這裏,道:“就算是又如何?本座本來就和李瑺玉有仇,發現是他徒弟沒一怒之下殺了就不錯了,你不會覺得這也不行吧?”




他又扯哪裏去了,她就是覺得假意勾引,最後卻真的愛上對方,有點狗血。




林七竹看着眼前理直氣壯的渣男,忍不住再做一個狗血測試。




“大人,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念念姑娘生了病,您為她請了一群大夫,可大夫們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着念念姑娘斷氣,您會怎麽辦?”




赫連纓皺了皺眉,問:“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問題?”




林七竹追問:“您就說,您會殺了這幫大夫嗎?”




赫連纓皺了皺眉,冷哼:“殺。既然救不了人,就說明他們學藝不精,活在世上也無用。”




林七竹:“……”默默把屁股挪得離他遠一點。




媽的,最讨厭醫鬧的傻/逼!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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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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