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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教雙魂落千花1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只教雙魂落千花12




她腳步微滞。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七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




但赫連纓的話還是成真得太快,她在密林裏前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氤氲的瘴氣便越來越濃厚,而隔着瘴氣,她看到了一群朝她緩緩行來的古怪生物。




她背上的段季摟緊她的脖子,忐忑開口:“是納真豢養的藥人,她就是要給這些東西喝我的血!”




這麽多……都喝段季的血?這就是藥人認主的方式?納真是打算直接給段季放血吧!




瘴氣被前行的身影揮開,露出穿行在其中的扭曲身軀。有的纖細瘦小,有的高大壯碩,但都如同失去神志一般雙眼無神,渾身上下布滿古怪的紋路。




怪不得這片密林之外無人把守,這裏面的東西原本就是納真最好的壁壘。林七竹再想返回也已經晚了,那批藥人如同發現獵物的豺狼,猛地沖上來,林七竹捏劍訣斬斷沖在最前面一個藥人的手臂,可對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面色未改繼續朝她撲來。下一秒,林七竹只感到肩膀一陣劇痛,整個人被掀翻出去。




倒地前,她反手把段季護到懷中,背脊抵着泥土摩擦了一陣才停下。





“阿姐!”段季大叫一聲,掙紮着從她懷裏爬起來,可他還未看清眼前的東西,腳下的土地裏就生長出一根根藤蔓,他們相互纏繞交錯,像是一頂堅實的籠子把他圍在其中。




“待在裏面別出來!”林七竹抓着藤蔓爬起來,吐掉嘴裏的血沫,囑咐段季。




“林七竹,你打不過這些怪物,帶着這小子你更連一絲勝算都沒有,與其和他們死鬥,不如獨善其身。”赫連纓聲音和平日裏發脾氣時完全不一樣,帶着一種異于常人的冷靜,也顯得這聲音更加森冷。




她踢飛一個撲過來瘦弱藥人,說:“魔尊大人。”




赫連纓以為她會和往常一樣忽視他,又或者會反駁他,如果是那樣,他就會嘲笑她的愚蠢,可林七竹這一回開口卻道:“你看到我這一招了嗎?這是我這些日子裏自己鑽研出來的。如果那天在聖靈山我也能用這一招保護自己,或許就不用傳送到你面前了。”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躍躍欲試的藥人,不帶任何情感地陳述:“那樣我就不用遇到你了。”




赫連纓一滞,半晌,開口問:“你就這麽讨厭本座?”




然而不等林七竹回答,一只長着利爪的手擦着她的脖子飛過,白皙的皮膚被劃破一道傷口,露出細密的血珠。瘴氣一遇到傷口,避障丹的藥效就沒那麽強了。




林七竹感覺到自己被人抓着腦袋重重砸進泥土裏,被鮮血模糊的視線裏,一名窈窕的女子站在樹梢,細長的眼中帶着冷冷的嘲諷。




是納真,她追來了。




但她沒有現身,只是站在高處樹梢,像是看好戲一樣看着這個外族女子被一群藥人虐殺。每看到林七竹被砸進地裏一次,她眼中的興奮就更甚,但這興奮無關林七竹,那只是對自己制作的殺器漸成的期待。就像做一場毒藥實驗,林七竹只是驗證藥效的小白鼠,重點不是小白鼠死不死,而是怎麽死。




赫連纓道:“別管那個小崽子,往東走,那裏的瘴氣最淡,往那裏走你還有一線生機!”




林七竹沒有說話,劍訣攔腰斬斷了身後按着她腦袋的藥人。




赫連纓有些憤怒了,沉聲:“你比本座想象得更愚蠢!你以為憑你的本事真能帶着段季這個累贅脫困嗎?!你都知道技不如人就該避其鋒芒的道理,又何必在這個時候逞英雄!”




見她仍舊不回應自己,他忍無可忍:“林七竹,你在裝模作樣些什麽!”




“我死了,你的魂魄就能離體了吧?”林七竹一只臂膀折了,整個人重重摔在樹乾上。她想起赫連纓在藏雲宗化身的小道童,不知那是他的分身還是被他奪取的軀殼,總之,那具身子在墜落懸崖後摔得七零八落,赫連纓很利落的就抛棄了他。如果她死了,赫連纓是不是也能在這些藥人中找到一副身體暫用?




“我要是死了,你別傷害千花寨的人……和藥不苦。”




赫連纓在怔愣一瞬後反應過來,罵道:“林七竹你是不是有病!這個關頭,寧願想着一條狗也不求助本座!現在!把身體讓給本座,本座來對付這些東西,這樣你才能活!!!”




林七竹沉默,她不是沒想過這個選項,但是把身體的操縱權讓給赫連纓是多麽冒險的決定,她要是讓出去了,還拿得回來嗎?他會管段季的死活嗎?以他的性格,怎麽也得把她身邊的人屠個乾淨吧?




“你不相信本座?”




雖然不合時宜,但林七竹又沉默了,只是這沉默更像是默認。




察覺到她的想法,赫連纓被徹底激怒了,他發出歇斯底裏的質問:“為什麽?那個月宿與你才見過幾次?這一路與你相伴的又是誰?你這麽相信他,卻一次信任也不肯給本座?既然月宿可以,本座為什麽不可以!”




作為靈魂的容器,林七竹不是他的最佳選擇,但換一個角度來說,世間也沒有什麽比同栖一具身體內的兩道魂魄更需要依賴彼此。




共體久了,他習慣她各種情緒下的小表情,了解她喜歡的口味,他清楚她一尴尬會摸鼻子,知道她右下第二顆牙是齲齒,甚至于……他自覺已經對這副身體有了足夠的了解,雖然林七竹每次都要掩耳盜鈴地在眼睛上蒙上一塊布。




還有什麽比這樣的關系更親密嗎?




為什麽她能對月宿那個成天笑眯眯,一看就滿是心眼兒的人給予信任,卻不能選擇相信和她同呼吸共命運的他?




“林七竹,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的質問擲地有聲,然而,林七竹只覺得魔尊大人的腦回路還是太超前了。于是她只是蹙了下眉,在砍下一只藥人的頭顱後,又被另一只藥人砸到樹上。




她吐出一口血,這下是真的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七竹,把身體給我!!!”赫連纓開始咆哮。




林七竹動搖了,她想,或許可以想個辦法讓赫連纓承諾不傷害月宿和段季他們,下一秒,赫連纓就已如同看穿她的心思,道:“我發誓!我不會傷害月宿和段季!我也不會用你的身體殺回藏雲宗,不會趁機找李瑺玉那狗賊的麻煩,不會占着你身體不還!如有違背誓言,我赫連纓永敗李瑺玉之手,永無翻身之日!”




她微微瞪大眼睛。這誓言,對赫連纓來說的确夠狠毒。




納真俯視着林中的女人,她的肩膀已經塌了下去,估計是咽了氣。藥人們還躁動不安,有幾個腦子不太好的在搖晃關着太子殿下的籠子,那小子大概已經被吓昏過去了。




沒用的東西,已經徹底被月宿養廢了。




她翻出竹笛,吹響一曲,那些圍着籠子的藥人便調轉過身,走向另一端躺在地上的少女。




她跳下樹梢,逆着藥人們走向段季,笑着道:“去分食她的骨吧蠢貨們,這個還有用呢。”




她手指觸碰上籠子,忽得一陣刺痛,收回手來,竟發現手指上有灼燒的痕跡。竟然還附着了靈力,難怪那些低階的藥人不願意碰。但沒關系,納真勾唇笑了笑,低微的靈力只是螳臂當車,多讓這些藥人吞下人類血肉,他們就能進化得更厲害,以後對付再厲害的仙家修士也不在話下。




附着巫蠱之術的彎刀劃破藤蔓,她俯身把昏迷過去的段季抱了出來,然而,就在她剛直起身時,身後忽然傳來“轟”的一聲,有什麽東西飛到自己腳下,她低頭一看,是一只藥人的畸形手臂。




身後好像過分安靜了。




納真握緊彎刀緩緩回頭,然後,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林七竹。她身上還帶着狼狽的傷,半邊臉和眼皮都是腫的,但她的眼神好像變了。變得鋒利凜冽,還有一絲陌生的興奮。




一種好像終于可以搞事的興奮。




納真皺眉,有些難以置信:“你居然沒死?”




前方的女子歪着頭,擡手輕易捏碎了一個朝她撲去的藥人頭顱,已經被藥物改造成綠色的血液在她指尖爆開,她卻仿若未覺,目不斜視,微笑着眨了眨眼:“你不是也沒死?”




納真感覺到一股殺意,這是她長這麽大以來從未感覺過的殺意,哪怕在慶王殺入南明皇宮那日也沒有。但那只是殺意,不是什麽靈氣和戾氣,她知道這個女子幾斤幾兩,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拔出彎刀,她朝對方沖去,鬼魅的身影在陰暗的森林裏忽隐忽現。




林七竹是築基期的修為,赫連纓使用了這具身體,也還是只有築基期修為,但作為在修魔這一道上已經大有所成的人,他的築基期和林七竹的築基期顯然是不一樣的。他對人類體能的掌控和對周遭事物的敏銳度已超脫常人,激發這具身體的潛能也只在一瞬之間。




納真沒察覺到對方是怎麽移動到自己身前的,只是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人摁着頭顱,跪倒在地。




為什麽會這樣?這個女人……她為什麽完全動彈不得了?




“這樣的感覺……”摁着她腦袋的女人仰頭深吸一口氣,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舒爽的喟嘆:“真好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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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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