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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見不相識1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故人相見不相識11
“你乾什麽!”趙毅厲喝一聲,飛身過來捉住他的手臂。
敘岚見趙毅這樣緊張的表情,一下也慌起來,吞吐道:“我、我就是想在它身上做個标記,這樣下次來也能找得到……”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灌木叢後的猙獸發出一聲猛嘯,以它為中心,大地驟然迸出一波戾氣。衆人被這波戾氣橫掃,修為更低的幾人竟生出些無力之感。
“糟了!猙獸不會主動攻擊人,但若是受到攻擊,就定然會與之死鬥!”
“蠢貨!”趙毅大罵一聲,将人推到身後,拔出佩劍,道:“都找地方躲好!”
他剛說完,前方猙獸已經撲來,衆人四散躲開,唯有敘岚似乎還沒回過神,站在原地沒動。趙毅剛躲了猙獸的一擊,回頭看敘岚還傻站在原地,當即臉色大變:“閃開!”
敘岚猶如未覺,下意識去拔劍,手臂卻不住顫抖,眼看那猙獸的巨口已經快要落在自己頭上,忽然,周身白罩下,是個保護陣。
敘岚回過神來,看向不遠處的林七竹,她正指尖掐訣,這保護陣是她設下的。
林七竹沒有法器加持,身子也還未痊愈,設下的保護陣只能維持一瞬,眼看白光碎裂,敘岚連忙往旁邊一滾。趙毅持劍趕來,成功轉移了猙獸的注意力。
“多謝七竹師姐。”敘岚朝林七竹投來感激的眼神,旁邊又響起另一個聲音。
“趙師兄,我來助你!”
是林念念,她正催動玉金鈴,面前霎時出現一道道法陣,比林七竹的要高階不少,且皆蘊含淩厲殺意在內。在她的驅使下,法陣內發出數百利刃,如細雪般朝猙獸飛去
“師妹好本事!”趙毅忍不住誇贊。
林念念唇角微勾,目光若有似無落在人群中的林七竹身上。
這位師姐只是傻呆呆站在那裏,和其他平庸的弟子一樣,臉上寫滿對這場意外的驚訝和害怕。
她不特殊,也不耀眼,只是平凡,平凡得像是這個世界裏所有的炮灰一樣。
那一瞬間,林念念松了口氣。
此時林七竹正和其他弟子擠在一起,她正掏出信號焰火,聽到旁邊有弟子想要上前助陣,皺眉道:“還是不要給他們添亂了。”
在她的認知裏,既然本事不夠,就不應該貿然逞強,免得成為累贅。對方卻急道:“師兄師姐他們正在鏖戰,我們豈能貪生怕死!”
“你害怕就躲起來,我們上!”
不等林七竹再勸,幾個弟子已經提劍上前,她連忙拿出信號煙火,焰火沖破林端在白晝之下炸開。
前方,一直在林念念腳邊看好戲的靈獸松松終于也出手,它低嘯一聲,化出兇猛白虎朝猙獸撲去,那猙獸避之不及,身上被咬破好幾個口子,忍不住仰天哀嚎,戾氣又迸發了一層,身體竟還生出些異變。
趙毅驚呼:“不好,是只懷了孕的母獸!”
獸類有靈,懷了孕的母獸為了護子,戰鬥力只會更兇猛。松松早已開智,聽到趙毅的話後猶豫了一瞬,然而就是這一瞬,使得它被猙獸甩開。幾個沖出去的弟子還未到它跟前,也被戾氣掀翻在地,更有一人被猙獸利爪扯斷胳膊。
趙毅大喝一聲,禦劍将人救下,另一邊,林念念也有些支撐不住,再這樣下去,她才養好的身子怕是又要受損。一念閃過,她乾脆收了攻擊陣法,改為守護陣向衆人投去,一面高喝:“進陣!”
然而那猙獸已經知道這群小弟子修為不高,攻擊他們更簡單,于是放棄攻擊林念念和趙毅,頭也不回朝他們沖來。
守護陣尚未落到衆人頭頂,猙獸便再次發出一波帶着威壓的吼叫,幾人被威壓推散,沒來得及進入陣中。
而林七竹,正是這幾個倒黴蛋中的一個。
其餘那猙獸要沖倒一名師弟,林七竹忽然朝它擲去一劍,正中那獸的屁股。
那猙獸吃疼,放棄了眼前的小弟子,掉頭便朝她沖來。危急時刻,林七竹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念了個許久不曾念過的決,只見腳下一陣光暈流轉,眼前霎時漆黑一片。
耳旁一陣風聲呼嘯,須臾,周遭變得風平浪靜,只有雪墜枝丫的聲音。
她睜開眼,面前已不是不見天日的深林,而是一片雪地,而前方皚皚白雪中的褐石上,一名眉間點着朱砂,身着藏雲宗弟子服,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少年正手執一根骨哨,背脊挺直端坐其上。
見到有人憑空出現,他轉頭望來,漆黑如曜石的眸中帶着微微壓抑。
林七竹站定片刻,回過神來,連忙轉頭看向樹林。她剛才使用的是多年前澄慈真人教她的傳送陣法,只是當年這決在她身上就是一會兒管用一會兒不管用的,所以她也沒把握會成功。現在雖然成功,卻也不曉得自己被傳送到了何處,不過以她的修為,應該沒傳多遠,估計還在聖靈山上。
“你是……”
身後,少年清潤的聲音淡淡響起,林七竹眼睛一亮,奔向他道:“你身上有沒有信號煙火?快給武曲師叔他們發信號!”
少年皺眉,有些警惕地看着她:“沒有。”
林七竹一怔,又問:“那你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與人聯系?”
少年還是搖頭:“我也是被困在這裏的。”
林七竹頓時洩氣,抓了抓腦袋,心急如焚道:“那如何是好,趙師兄和念念他們還在裏面,要是鬥不過那只猙獸怎麽辦……”
她兀自喃喃,石上的少年卻忽然道:“念念?林念念?”
林七竹正煩惱着,沒注意他的存在,兀自下定決心道:“只能先回藏雲宗搬救兵了!”
“你走不出去的,我都被困在這裏一天一夜了。這片林子古怪得很,定然被人下了咒術。”
聞言,林七竹四處張望一番,道:“不是咒術,是迷神道。”
“這就是迷神道?”小少年看向那些高聳入雲的樹木,道:“我聽師兄們說過,聖靈山上有樹木成精,對擅闖它們領地的人會想法子把他們困死在這裏,是為迷神道。”
聽到小少年的話,林七竹這才認真打量他,見他面容陌生,忽然心生懷疑,問:“你是哪位長老坐下的弟子,怎麽會孤身一人被困在這裏?”
小少年看出她臉上的不信任,卻也不在乎,淡淡一笑,道:“我不過是個外門弟子,聽說聖靈山能獵捕靈獸,便前來此試試,誰知靈獸沒遇上,反而入了這迷神道。”
林七竹皺眉:“你如此冒險,沒把命折在這裏算不錯了。”
小少年聽她這責備之意,笑道:“的确是師弟不知天高地厚了,師姐要是真有辦法回藏雲宗,便把師弟也帶上吧。”
林七竹沒想過見死不救,望了一眼雪地深林,道:“那一起走吧。”
她轉身欲走,身後的人卻沒有動靜。
“你怎麽還坐着不動?”
“不是我不動,是師弟的腳受了傷,動不了,不然我為何會一直坐在這裏。”
石上的小少年苦着臉抱怨,擡頭看她一眼,舉起兩只手臂笑道:“要不,師姐背我吧。”
這就有些為難了,林七竹雖然心善,可現在趙毅他們尚在危險之中,她不能耽擱太久的時間。
小少年看出她的猶豫,道:“師姐不會嫌棄我是個累贅吧?若是這樣,那師姐便把我扔在這裏聽天由命吧,若是師姐回來時我還沒有變成白骨,還勞煩師姐把我屍身斂了,送到山下的集鎮,好讓我爹娘放心。”
這人說話真誇張,哪裏就這麽容易死……不對,猙獸之亂才剛發生,若驚擾了林中其他妖獸,禍及此處,這少年還真跑不掉。
思及此,林七竹咬咬牙,走上前背對着他半蹲下身子,道:“上來吧。”
背後覆上一片溫熱,是小少年趴了上來,還不忘笑吟吟在她耳邊道:“多謝師姐。”
孩童個頭不高,身子也消瘦,背起輕飄飄的,不算重。林七竹掐算了一下方向,邁步朝南邊走去。
路上她有些心急,沒心思說話,可背上的少年卻好似興致高昂,不住找她聊天。
“剛才我聽師姐提到念念,是林念念嗎?”
林七竹敷衍的“嗯”了一聲。
“林念念師姐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活過來了?我們外門天天只曉得練功,對內門的事情所知甚少,大家以為念念師姐已經故去,都很傷心呢。”
林七竹道:“現在醒了,你們不用傷心了。”
“的确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不過,是誰救活的?難道是掌門?”
林七竹腳步微滞:“你問這些乾什麽?”
小少年道:“念念師姐長得如九天上的仙女,又是掌門坐下唯一的女弟子,我們外門弟子自然心馳神往,個個都想和她結成道侶呢。”
林七竹皺眉,托着對方大腿的手指忽然用力一掐。
“啊!”一聲低呼慘叫,小少年嗔道:“你掐我?!”
“你小小年紀就油嘴滑舌,我掐你一下算輕了,你要是再這麽說話,我就直接把你扔下。”
背後一陣沉默,過了片刻,那聲音才冷然道:“師姐的話,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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