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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見不相識1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故人相見不相識12




那聲音又笑道:“師姐既然是內門弟子,不知是哪位真人坐下的?百部峰?天府峰?不會是玉照峰吧?”




林七竹沉默不語。




那聲音繼續道:“行吧,師姐不願意托出師門,總能告訴師弟你叫什麽名字吧,不然日後我若真入了內門,要怎麽找到你,感激你呀?”




她踩在雪裏的一塊石頭上,踉跄了一步,勉強站穩身子,敷衍回道:“林七竹。”




“原來師姐叫林七竹,真是個好名字。”




林七竹扯了扯嘴角,對方明擺了也是在敷衍自己。前方的雪地已經越來越開闊,似是到了一片崖邊。




她停住腳步。




“怎麽了?”




把背上的人放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她擦了擦頸邊的薄汗,道:“我累了,休息一下。”





小少年皺眉道:“林子還有人等着你去救,你居然還想着休息?”




林七竹眄他一眼,仍說:“我累了。”




小少年一噎,白嫩的臉上浮現一瞬的愠怒。




林七竹望了望四周,轉頭對他道:“你在這裏坐着,我去那邊取些露水來解渴。”




小少年拉住她的衣袖,仰頭看着她,黑耀眸盈盈流光,語氣帶着懷疑:“師姐不是想要丢下師弟獨自離開吧?”




“不是。”林七竹見他滿臉的不相信,道:“我就在那邊取,不離開你的視線,總可以了吧?”




對方這才緩緩松開手。




林七竹甩了甩袖子,扭頭往一邊走去。等到了一邊,便從乾坤袋中取出之前儲湘給她的地圖,展開看了一眼,确定地方的确沒錯,又把地圖卷起來收回去,重新拿出一個空葫蘆。




身後不遠處,坐在石上的少年目光緊緊盯着她,見她果然在取水,眼中的警惕消失些許,坐姿也放松了不少。




垂眸看向指尖的骨笛,他稚嫩雪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的輕笑。




現在林子裏那幫人應該已經沒氣兒了吧,那猙獸也應該已經把林念念帶走,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那邊,林七竹已經站起身來,見她過來,他趕緊收斂笑意,揚聲道:“師姐,取好了就快走吧。”




林七竹聞言轉頭,卻并不過來。




他皺眉:“師姐?”




林七竹站在原地,忽然問:“師弟,你已經知道我叫什麽名字,我卻還不知道你的呢。”




“師姐是好奇這個?我的名字不足挂齒……我和師姐同姓,單名一個纓,紅纓的纓。”




林七竹垂首想了想,擡頭道:“也是赫連纓的纓。”




雪地中的少年輕笑:“師姐這時候說什麽笑,一個字都能把我和那西洲的大魔頭聯系上。”




說完,他見林七竹只靜靜盯着自己,并不接話,過來身份已經被識破。




赫連纓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孩童的面龐,卻猶如森羅惡鬼,笑道:“既然知道,就該學乖一些,帶我入藏雲宗找到李瑺玉那狗賊,我還能給你一條全屍。”




林七竹搖了搖頭,平靜地說:“你進不了藏雲宗。”




赫連纓皺眉,倏然用功,可他靈力剛出,周遭雪地上便展開一道金光法陣,這道法陣帶着束縛之力,竟将他困在了中心。




“你!”




藏雲宗的弟子都知道聖靈山四角布置着生陣,相當于為迷路和受傷的弟子們提供休憩療傷的驿站,可很少有人知道,聖靈山的中心也有一處死陣,最開始是藏雲宗的先祖為了抵禦外敵設下的,後來被先輩們改造成困獸之籠,若是有并非修行藏雲宗心法的人和妖進入這裏,都會被陣法鎖在其中。




千百年來,聖靈山的妖獸們已經學乖了,不會再來這裏,唯一學不乖的,就是那些企圖從聖靈山繞進藏雲宗的外人了。




林七竹方才背着人走進陣法,已然看見腳下陣法閃爍,便知背後的人有鬼,猜出他是赫連纓卻是拿着一個“纓”字随口胡謅,不想他倒也不周旋,這麽快就自曝了。




“你最好不要再浪費靈力,這法陣是我們立派祖師所設,你逃不出去的。我現在要回藏雲宗,等我禀報武曲真人,讓他來帶你出去吧。”




說罷,林七竹不顧他的怒目咆哮,轉身便走。




“回來!”




“你敢走!”




“林七竹是吧,本座不會放過你!”




林七竹捂住耳朵,走得更快了。




只是,她還沒走多遠,便感到腳下一陣地動山搖,身邊的樹葉也開始猛烈搖晃,枝丫上的雪砸了她一身。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呼嘯而來,林七竹想也不想,拔腿便跑。




風聲更勁,林七竹跑得腿都酸了,忽感身子一重。




“你要去哪裏啊?七、竹、師、姐。”




森冷一聲,林七竹的後衣襟被人抓住,她驀然回頭,正對上一張稚嫩卻森寒的面龐。




小少年眉間朱砂如血,眼中已然滿是殺意。




她失算了!光覺得老祖宗厲害,怎麽就沒想過老祖宗留下的法陣也可能會年久失修呢?!




……




聖靈山深林,白虎松松又變回幼虎形态,奄奄一息躺在雪地上。趙毅身上已經血肉模糊,他的右臂已經被猙獸撕扯,如今半分力也使不上。前方失去理智的妖獸張着血盆大口沖上來,眼看就要将他吞入腹中,忽然,空中金光乍破,數十把光劍落下,插入猙獸的身體。




“掌門真人!”




衆人擡首只見白衣真人禦劍而來,劍影随身環繞,那猙獸還想鬥争,卻被一道道金光劍釘入大地,一陣哀嚎響徹山林,巨大的猙獸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跟着澄慈真人來的還有衛意如,甫一落地便奔向受傷的人群,只是剛蹲下身就被一人扯住袖子,低頭一看,正是敘岚。




“意如師兄!快、快救念念師姐!”




衛意如神色一變,轉頭張望,果然不見林念念的身影,他猛地回頭看向澄慈真人。




“發生何事?”




不遠處,趙毅勉力支撐着身子站立,道:“回禀師叔,剛才我們在和猙獸的打鬥中,忽然有一陣赤煙襲來,把念念卷走了!”




衛意如急迫追問:“什麽赤煙,你看清沒有?”




趙毅有些愧疚地搖了搖頭,他知道林念念對澄慈真人來說不同尋常,如今沒有照顧好人,他自然心生不安。




澄慈默了默,看向倒地的猙獸,倏地,他眉頭微皺,道:“是赫連纓。”




“赫連纓?他不是已經被師尊你打得魂飛魄散了嗎?”




澄慈真人垂眸,“赫連纓擅長分魂之術,來的不是赫連纓本體,是他的一具分/身。”




衛意如攥緊自己的法器天青扇,道:“他又想對念念做什麽?師尊,念念好不容易才回來,我們不能讓她再被那魔頭帶走了!”




“不止念念師姐……”旁邊有個小弟子觀望已久,正是之前出口責備林七竹無能那個,經歷剛才一戰,也知道自己方才的确沖動了,忍不住弱弱提醒:“還有七竹師姐……她也不見了……”




澄慈真人眉頭一蹙,看向趙毅,聲音驟冷:“小七也來了?”




趙毅見他發怒,忙跪倒在地:“前幾日七竹師妹來找弟子,說她得到您的允許,可以随我進山,所以我才……”




澄慈真人沒有再聽下去,身形一閃,已是禦劍而去,衛意如緊随其後。




懸崖邊,林七竹已被赫連纓的赤煙捆住扔在雪地。在她前方,赫連纓仍坐在石上,只是他懷中已多了個女子,此時他正輕拂着那女子的臉頰,動作溫柔,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當然,如果他的身體不是個孩童就更好了。




林七竹看着眼前這變·态的一幕,在心裏嘆了口氣,開口商量:“赫連尊主,你來這裏就是為了尋找念念姑娘的吧?既然已經找到她,就把我放了吧。”




赫連纓擡頭看向她,譏諷一笑:“果然是李狗賊教出來的薄情寡義之輩,林念念可是你師妹,你這就想扔下她了?”




林七竹提醒:“念念也是我師尊的弟子。”




“她和你們不一樣。”




林七竹有些無語,忽而又反應過來,對方居然早就知道自己是李瑺玉的弟子。不過仔細一想,之前就有人說過說赫連纓對林念念多有糾纏,既然二人相識,那他知道林念念的軀殼是奪舍而來的也不奇怪。




林七竹道:“念念姑娘是你的心上人,我相信你不會傷害她。”




“心上人?”赫連纓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似乎是在琢磨這三個字的含義,忽而又一笑,擡首道:“念念是本座的心上人,可你不是,你剛才敢用陷阱設計本座,難逃一死。”




林七竹脖子一緊,被赤煙扯着往雪地裏滾了一遭,她整個臉都埋在冰雪裏,只覺皮膚寒冷刺痛,呼吸困難,卻還是憑着全力道:“我聽人說,你剛和我師尊大戰一場,我師尊是負傷而歸,你應當也沒讨到什麽好處,否則也不可能被一個迷神道輕而易舉地困在這聖靈山上。”




赫連纓沉默須臾,笑道:“然後呢?”




林七竹繼續道:“就算信號焰火被你屏蔽,但我們進山已經很久了,山下的人看我們這麽久沒出去也會進來尋人,以你現在的狀态,以一敵百只會吃虧,趁着人還沒來,還是趕緊離開這裏的好。”




“你這是威脅本座?”




赫連纓唇角微挑,譏諷道:“若是沒有遇到你,本座找到林念念便會離開,但現在有你在,本座不如留下來看個好戲。”




林七竹一怔,忽然明白過來什麽,擡頭一看,兩道劍影已經朝着他們的方向飛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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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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