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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東風誰與共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明月東風誰與共2




故意的,此人絕對是故意的!




儲湘額上青筋暴露,但礙于林七竹就站在月宿身後,終究還是強忍了下來。




月宿處理了傷口潰爛之處,纏上繃帶,起身時未看林七竹一眼,只吩咐:“他的傷口還需要清兩次腐肉,明早我再來。”




他轉身離開房間,林七竹猶豫了片刻,還是追了上去。儲湘見她要走,又慌起來:“林七竹……師、師姐!”




林七竹沒工夫搭理他,道:“你先好好休息。”便頭也不回跑出房間。




門口,月宿并沒有走遠,她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有些忐忑,又有些困惑。




“月宿,你就是在生氣。”




“小神仙說笑了,我生什麽氣?”




明明就有,就像現在這樣連腳步都不停下來等她一下,不叫生氣叫什麽?





“……月宿,我嘴笨,你要是覺得我哪裏說錯做錯,可以告訴我,不要讓我猜,我怕我猜不到,會惹你更生氣的。”




前方的人腳步停下,月宿轉頭看着他。




他個子高,從前兩人靠近說話的時候,他總要彎下一點腰,此刻,他挺直背脊看了她一會兒,但只是須臾,還是嘆口氣,彎下腰,視線與她平視了,才開口道:“小神仙,我只是吃醋了,你沒看出來嗎?”




啊……




林七竹懵了一下,表情茫然。




月宿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沒有笑意,唯有纖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林七竹這個人,雖然嘴巴笨,行動也不利索,但她最會察言觀色。這一瞬間,林七竹覺得他在糾結。




月宿在糾結……為什麽糾結?糾結的不該是她嗎?




然而她正要開口,月宿已經重拾笑意,和往常那樣用開玩笑的語氣和她說:“你這小師弟吃醋你就看得出來,我吃醋你就看不出來,小神仙真是厚此薄彼。”




林七竹:“我沒有……”




月宿笑着道:“沒有嗎?可是剛才小神仙一連要了對方三個保證,憑的不就是知道對方對你有意?”




林七竹搖頭道:“他的情誼來得莫名其妙,我只覺得困惑,不覺得珍貴。”




月宿眼波微動,道:“竈屋裏我挂了幾根才灌好不久的香腸,你去拿幾根,我釣上幾條大鲈魚,晚上給你做炝炒香腸和銅鍋魚吃。”




林七竹眼睛亮起來,抿唇一笑,笑着跑走。




晚上的這頓飯就不是那麽安寧了。




藏雲宗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辟谷,但到儲湘這種級別,便是斷食個把月也沒問題。




林七竹給段季夾了塊魚肉,擡頭見儲湘背脊僵直坐在桌邊,盯着銅鍋裏沸騰的湯水一語不發,想了想,還是道:“儲湘師弟,要是實在吃不下,就先回房休息吧。”




段季兩個腮幫子都塞着食物,還不忘十萬個為什麽,問:“為什麽吃不下?你不餓嗎?你挑食嗎?”




“吃慢點。”月宿給他擦了下嘴角的湯漬,瞥了眼儲湘,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道:“大概是寨子裏粗茶淡飯,不合小師弟的胃口吧,廚房裏還有米粟,要不我再去煮點粥來?”




月宿真是太善良了!聽到他這麽不計前嫌,林七竹更不想慣着儲湘了,皺眉:“不用麻煩,他不吃就算了。”




儲湘看着對面一臉笑意,分明從頭到尾半點起身打算都沒有的人,下颚緊繃,半晌,還是道:“我吃。”




他拿起筷子夾起鍋裏的青菜,送進嘴裏的時候還打量了一眼林七竹。林七竹卻沒看他,只低頭關心段季。




“剛才你說南真欺負你,阿姐不相信,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惹她生氣了?”




“我沒有!就是她欺負我,她還讓南牙以後都別和我玩兒!”




南牙是南真的弟弟,印象中比段季大一點,之前還和那群孩童一起來扒過院子裏的門。




月宿插嘴:“別聽他胡說,是他非要牙娃子帶他爬樹,被南真看到,斥責了一頓。”




怪不得,敢帶着太子殿下爬樹,南真作為鶴拓護衛,估計魂都被吓掉了,怎麽還敢讓弟弟帶着段季玩。




“可我沒有摔下來啊,我爬得可好了!”段季不服氣,還想辯駁。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在銅鍋的熱氣邊談論着這段時間的事情。




忽然,默不作聲的儲湘開了口:“流雲島……”




三人沉默下來,林七竹轉頭看向他。




儲湘道:“呂蟬衣很想你……”




林七竹:“……”




段季:“大哥哥,你憋了半天,就憋出這一句話嗎?”




儲湘瞪了他一眼。他和林七竹相處甚少,不知道林七竹喜歡聽些什麽,而他也不敢提李瑺玉衛意如他們,只得提起與她還算有些交情的呂蟬衣……




林七竹道:“其實我也挺想蟬衣師姐的。”




說到這裏,二人已沒有話題可以繼續,林七竹又轉頭和段季說話去了。




他垂下頭,碗裏的青菜早已涼了,他還是沒有胃口。




他就是想吸引她的注意,他不願她只和月宿他們親密無間。他想她看着他,只和他說話。




林七竹沒想那麽多,給段季夾了一筷子酥肉,忽聽月宿道:“這幾日為小師弟醫治,我對小師弟這一身戾氣倒是好奇,小師弟可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麽一回事?”




她轉頭看向儲湘,道:“沒錯,你這一身黑霧好生古怪,有時候還會灼人呢。我七年前也沒見你這樣,是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嗎?”




儲湘下颚緊繃,悶悶道:“七年前我偶然被一妖物所傷,此後身上便時不時會出現黑霧。”




月宿笑問:“哦?什麽妖物,竟能死後留下戾氣長久不散?”




儲湘冷冷道:“那妖物長得古怪,不認識。”




月宿繼續追問:“藏雲宗能人輩出,竟無一人識得?”




儲湘有些不耐:“天地之大無奇不有,難道閣下無所不知?”




“咳咳……”林七竹低頭尴尬咳嗽一聲。




段季湊到她身旁,小聲問:“阿姐,我怎麽覺得他們好像在吵架?”




小孩子都看出來了啊……林七竹夾了塊肉放進月宿碗裏,又夾了根青菜放進儲湘碗中,笑着:“兩位,先吃飯吧……”




飯桌上暫時恢複平靜,段季終于又可以說話,對林七竹道:“阿姐,你這次回來的時間正正好,要是再晚回來幾日,就趕不上花山節了!”




林七竹:“花山節?”




“是啊是啊,到時候寨子裏可熱鬧了!”段季點了點頭,又忽然大聲道:“不過還有兩天時間,阿姐你來不及繡腰帶了,去向花二姐要一條吧!”




“繡腰帶來乾什麽?”




“當然是……”




“段季。”段季話未說完,月宿忽然打斷,他溫和地給段季夾了塊香腸,笑着道:“你阿姐是南海人士,不興這些。”




“啊……”段季癟了癟嘴,有些失落。




林七竹看了看這倆人,總覺得他們有什麽事情瞞着自己。




……




花山節這天,林七竹一早就被院子外的歡聲笑語吵醒,正準備洗漱,聽見外面傳來儲湘的聲音。




“林七竹。”




推開門,儲湘站在門外,手裏托着件衣袍,他腰邊站着笑嘻嘻的段季,小家夥興奮道:“阿姐,花山節如意!”




“這是?”她盯着儲湘手裏的衣袍。




段季在一旁解釋:“這是秋月嬸送來的,她說是她年輕時穿的,你穿應該也合身。你快換好和我們出去玩兒呀!”




林七竹接過,衣袍上還有配套的銀飾,和月宿平日裏戴的很相似,她有些好奇又有些興奮。




“那我去換上。”林七竹轉身進屋。




門關上,一大一小守在門外,儲湘瞥了眼旁邊的小家夥,冷聲問:“我怎麽沒有?”




段季鼻子裏哼出一氣,道:“你是外族人,當然不能穿我們的衣服。”




儲湘道:“林七竹也是。”




段季下巴一仰:“阿姐很快就不是了。”




儲湘皺眉:“為什麽?”




“等阿姐嫁給月宿哥,她就是我們寨子的新娘子了啊。”




儲湘瞳孔一縮,切齒冷笑:“做夢。”




段季小大人似的叉腰:“我才沒有做夢,月宿阿哥和七竹阿姐是一對兒,大家都知道!”




他剛說完,後襟就被儲湘拎起來。




儲湘:“再敢胡說,我剪了你舌頭。”




段季被吓得手足亂舞,嘴裏大叫:“哇啊啊啊啊阿姐救命啊!!!”




“阿季,你又在亂叫什麽?”月宿不知從哪裏回來,背着竹簍站在院門邊彎腰放鋤頭。




段季道:“月宿哥救命——”




他還沒說完,身後的門就開了,林七竹從裏面走出來,花衣短裙,銀飾琳琅,一直披在腦後的烏發挽于腦後,行動間環佩叮叮輕響,活脫脫一個異族少女。




儲湘愣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覺松了,段季從他手上掙脫出來,蹬蹬跑到林七竹身邊牽住她的手,帶着她轉了個圈,又沖門口的月宿邀功一般問:“好看嗎好看嗎?阿姐好看嗎?”




林七竹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紅了臉解釋:“是秋月嬸給我的。”




月宿張了張唇,半晌,笑着道:“好看。秋月嬸有心。”




儲湘看着和往昔全然不一樣的她,眼波微閃,出了神一般,也低聲喃喃:“好看。”




段季擡頭看了看林七竹,又看了眼月宿,忽然眼睛一亮:“還差一樣!”




說罷他騰騰跑進月宿屋子,不一會兒就手裏捧着個東西跑出來。月宿一眼認出他手裏的東西,臉色一變,低喝:“阿季!”




可段季恍若未聞,已經跑到林七竹身邊,仰頭滿眼希冀地看着她。




他手裏捧着的,是一條繡着鮮花和雲紋的腰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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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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