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0章 認出:崽崽一看就知道那人是阿父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0章 認出:崽崽一看就知道那人是阿父呀
龍襄回去旁敲側擊,問了梓桑關于他阿父的事情。
梓桑崽崽瞬間警惕:
“不告訴你!”
他和阿父說好了的,不能透露太多。
雖然一開始阿父說的是不要暴露他的存在,但他不小心說漏了嘴,叫兄長知道了還有阿父這個人。好在兄長一直覺得他那是做夢,沒有往心裏去。
小崽崽緊張了很久,擔心兄長會和他搶阿父。那是他一個人的阿父,他是不會分給任何人的!
後來阿父教了他一招,讓他去和兄長強調自己沒有做夢,真的有這麽一個阿父。果然,他這樣說了之後,兄長就認定他就是在做夢了,根本不相信阿父的存在。
沒想到今天兄長忽然又問起阿父的事情來,似乎有和他搶人的架勢。
梓桑不太開心:
“那是我一個人的阿父!”
龍襄看着護食的弟弟,好氣又好笑:
“我又不跟你搶。”
小家夥仍然拿懷疑的小眼神看他。
兄長都有父親的偏愛了,怎麽還能觊觎他的阿父呢?他們一人一個,很公平呀!
龍襄只好放棄追問:
“罷了。”
和小孩說不通,梓桑的年紀還太小,等他大一點懂事了再問吧。
晚上梓桑崽看到阿父來找他,立刻撲過去像八爪魚一樣把人緊緊纏住。
秦政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監控着兒子的動向,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并不知道兒子怎麽突然這麽粘人。
他溫柔地撫摸孩子的後腦:
“怎麽了?是不是受欺負了?”
問是這麽問的,心裏卻并不覺得以梓桑的性子能受欺負。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旁人哪有本事欺負他。
但秦政總不能上來就問“你是不是欺負別人了”,那樣小家夥得原地氣炸。
梓桑崽把小臉貼在父親脖頸間,神情悶悶不樂。聽到詢問也沒着急告狀,哼哼唧唧了一會兒,像個撒嬌嗚咽的小狗崽。
秦政很有耐心地給他順了一會兒毛,然後才重複了一遍問題。
這個時候,梓桑回答了:
“兄長想跟我搶阿父。”
秦政自動把這番話打了個對折中的對折——龍襄對阿蘇問起他阿父了。
原來是因為這點小事。
秦政抱着他躺回寬闊的大床上,沒帶他出去玩。今晚的小寶貝需要和父親安安靜靜地獨處,好好撫慰一下他緊繃的神經。
好久沒見到兒子這麽緊張自己了。
或許是失憶後秦王對龍襄更多的偏愛,叫阿蘇生出了危機意識,才會擔憂阿父也被兄長搶去。
他很愛兄長沒錯,但他更愛阿父。所以在兄長和阿父之間,他選擇霸占阿父的獨寵,不給兄長插足的機會。
秦政拉過被子給他裹上:
“龍襄只是問一問,沒有打算和你搶。他有自己的父親,何必搶你的?”
梓桑抱緊阿父的脖子:
“可是兄長的父親也是我的父親,所以我的阿父兄長肯定也想要分走。”
秦政哭笑不得:
“你也知道你分走了你兄長的父親?一個人擁有兩個父親,已經占便宜了,還防備你兄長。”
梓桑知道自己這樣有點霸道了,可他就是不希望阿父眼裏有別人。阿父有他一個崽崽就夠了,其他人都是多餘的。
小孩把腦袋往裏鑽了鑽,拒絕面對來自父親的指控。就算阿父說他小氣,他也是不會改的。
秦政沒轍,也舍不得說他。
阿蘇一直是個非常敏感的孩子,其他人的情緒瞞不過他。因為這一點,他的不安總是容易被放大。
楚姬和龍襄都覺得秦王更疼梓桑,只有梓桑自己發現不是的。父親是真的更疼愛兄長,只不過他不肯承認,經常找借口。
明明是秦王自己意識到虧欠長子了,下定決心要補償回來,再不讓弟弟越過他去。但給龍襄送東西的時候,非要嘴硬說是為了端水、為了維護繼承人的特殊地位。
就好像如果不找個借口,他就不好意思給兒子送那麽多東西一樣,其實還是別扭。
梓桑察覺到了秦王極力掩蓋的內心,可是他又不能說出來。母親和兄長不會相信,說出來像是既得利益者在假惺惺謙虛“其實父親最愛的是兄長,不是我啦”。
猜到母親和兄長會有什麽反應後,聰明的小家夥就選擇了不說,獨自郁悶。
秦政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阿父不會去見你兄長,他就算找你打聽也沒用。誰都搶不走屬于你的,別怕。”
梓桑崽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于是重新高興起來,小聲和父親說起自己白天去珍獸園看大老虎的事情。
最後總結了一句:
“沒有我的老虎可愛。”
秦政應道:
“你的老虎阿父幫你養着呢,以後帶你去找它玩。”
梓桑打了個小哈欠。
窩在父親溫暖的懷抱裏,被父親有規律地拍撫着後背,耳邊又有父親溫柔地跟他講老虎在家裏的故事,再被柔軟舒适的被窩包裹住,很難不犯困。
梓桑很快就睡着了,只是一只小拳頭緊緊抓着父親的衣襟,生怕人跑了。
秦政乾脆不走了,陪了他一夜。
第二天晨間,秦政才叫醒小孩,跟他說阿父要回去了。把困倦的小崽獨自放回被窩裏,哄着他重新睡着,這才閑庭信步地離開了鹹陽宮。
梓桑睡了個回籠覺,沒多久就睡飽了。
他抱着被子翻了個身,回憶了一下早上阿父喊醒他時的場景,開心地在床上滾了一圈。這是阿父第一次陪他到天亮,要是以後能天天陪他就好了。
梓桑崽麻利地蹬開他的小被子,下床穿衣服。被侍女姐姐打扮好後,一溜煙跑去找兄長了。
這個點龍襄正在用早膳。
難得見弟弟這麽早起,他有些意外。招呼梓桑過來一起吃,剛開口就被他弟弟搶占了先機。
小孩膨脹得不行:
“我阿父說啦!他只要我一個!”
龍襄莞爾:
“好,只要你一個。都說了不和你搶了,怎麽這麽緊張?快來吃點東西,吃完再去玩。”
梓桑是個挑食的小朋友,根本看不上這一桌早膳。他覺得沒有一個是好吃的,他不想吃。
屬于他的那份精致早膳這個點還沒下鍋開始做呢,畢竟他往常要過許久才起床。侍者只能緊急去通知膳房,趕緊把小祖宗的早膳做上。
龍襄拿了個乾淨的小勺喂他吃粥:
“是用鮮蝦熬的,你嘗嘗。沒嘗過怎麽知道不好吃?你不是愛吃蝦?”
梓桑這才給面子地吃了一口,然後把腦袋別開不肯吃了。這個蝦蝦粥味道有點淡,重口味的崽喜歡鹹一點的。
兄弟倆的口味在很多地方都十分相似,但小細節上難免存在出入。比如他們都愛吃魚蝦蟹,但龍襄口味偏清淡些,梓桑口味則要重上許多。
這大概和生長環境有關系。
龍襄從小到大吃的都是尋常的先秦風格飯食,缺失很多調味和烹饪方法。梓桑雖然小時候也這樣,長大後就吃上好吃的了。
他那個原生世界畢竟是小說位面,作者就算不能開挂給他直接弄出辣椒土豆來,更新一下煎炸焖炒這類做法、發明一些粗加工食材如豆腐、整出一點胡椒豆醬之類的調味品,卻是沒什麽難度的。
吃多了紅燒油炸,梓桑就不愛清淡口了。
之前還在喝奶的時候,全家還沒發現這孩子挑嘴。長大一些開始吃飯就意識到了,全都開始為梓桑不愛吃飯而發愁。
同一天出生的龍襄如今已經長得比弟弟大上兩圈,個頭也高足足一個腦袋。梓桑依舊小小一只,叫人煩惱。
斷奶以後,他臉上的奶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本來還有點圓乎的小臉徹底沒了肉,身上也是瘦巴巴的。也就臉色好點,是泛着粉嫩的健康白皙,不是那種虛弱蒼白。
秦王為了兒子搜羅了好些地方的廚子,也沒什麽用。
不愛吃飯的小孩還是不愛吃,寧願餓着都不吃。逼他吃他就眼淚汪汪地看着你,沒見過這麽難養的崽。
秦王都開始考慮要不要從六國之地抓廚子回來了,幸好親爹秦政及時出手。他獻上了一些方子,禦廚靠着這些終于叫小孩肯好好吃飯了。
事後秦王和龍襄探讨,認為可能是在娘胎裏沒養好,才導致梓桑這麽嬌氣。
兩人都是死過一回的,深知身體生病不适的時候,人就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梓桑估摸着是一直處在不舒服的狀态裏,才會這麽挑嘴,其實是沒食欲。
秦政:不,他就是純挑剔。
龍襄還想再喂弟弟吃一口,免得他餓壞了。小家夥緊緊抿着嘴巴,一點都喂不進去,他只好作罷。
有經驗的侍者已經端來了奶凍:
“公子吃點這個墊墊肚子。”
甜絲絲的奶凍吃起來不乾巴,梓桑果然喜歡。一口一個,很快就吃完了一小碗。
龍襄這才稍稍放心:
“多虧客卿有心了。”
他聽父親說過,秦客卿經常幫忙搜羅各國的美食方子,進獻上來。除了美食外,還有不少于國有利的發明。
這些東西他和父親前世都沒見過,估摸着是這個位面特有的。不同世界的情況大概不會完全相同,畢竟世界上也沒有完全一樣的兩片葉子。
父子倆對這件事接受良好。
如今工坊正在鑽研從各國弄來的造紙、火藥等配方,其中不少東西應該都可以很快投入使用。尤其是紙,他真的受夠笨重的竹簡了。
有侍者進來禀報:
“大公子,王上讓您用完早膳就去章臺宮。”
龍襄點了點頭:
“知道了。”
又是叫他去幫忙乾活的。
秦王現在只搞定了一個成蟜,嫪毐和呂不韋還在朝中杵着。但兩年多的布局也不是白費的,秦王如今手裏的實權也不小。
他當然不會像前世那樣,眼睜睜看着嫪毐發展起來,等他勢力膨脹到威脅王位的時候再動手。
所以今生的嫪毐在秦王的打壓下,根本沒翻出多少水花來。好不容易到手一些權利,也快被削沒了。
不僅是他,呂不韋日子也難過。
秦王今年已經二十,到了加冠的年歲。前世是拖到二十一施行的加冠禮,今生卻可以早些舉辦。
最近秦王事忙,主要是在收拾嫪毐的餘黨。等收拾完畢進入九月份,正好去雍都加冠,趕在即将到來的正月之前辦完。
過了正月,就是二十一歲了。
龍襄淨手漱口完畢,起身整理了一下坐出褶皺的衣衫,打理妥當後朝外走去。
他還不忘叮囑弟弟:
“出去玩時注意安全,別再把自己弄傷了。別去欺負弟妹,也不許去玩水。”
夏季天熱,梓桑格外怕熱,就愛往涼爽的水邊跑。他跟條小魚似的靈巧滑溜,侍者經常捉不住他,一不留神就能被他鑽到池塘邊。
龍襄真擔心哪天弟弟腳滑摔下去。
梓桑立刻爬起來:
“我也要去。”
他也要去章臺宮玩。
龍襄沒有拒絕:
“那你去了不準搗亂。”
梓桑不單獨往外跑也好,在章臺宮裏總不會遇到危險。唯獨擔心梓桑鬧騰,耽誤父親處理政事。
梓桑被兄長牽着往前走,很乖地點頭答應下來。結果進入章臺宮之後,他立刻甩掉了兄長的手,朝前跑去。
龍襄:……
果然不該相信小屁孩的承諾。
龍襄高聲制止:
“秦梓桑!回來!不許亂跑!”
梓桑停下腳步,遲疑地回頭看了看兄長。見兄長似乎有些不高興了,他才不情不願地駐足,沒再接着跑。
這麽一會兒功夫,剛剛小家夥看到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長廊的拐角處。他原是想去追那人的,并不是又在調皮。
龍襄走過來重新牽住他:
“不是和你說了不許搗亂?”
梓桑委屈地辯解:
“我沒有搗亂,我只是想過去看看。”
龍襄理解成弟弟第一次來章臺宮,有些興奮。他也沒再責怪小孩,牽着他在四處都逛了逛,讓他看個盡興。
梓桑很乖地全程跟随。
其實剛才他也是頭腦一熱,覺得那個人的背影有點像阿父,才想追過去的。現在已經冷靜了,覺得應該不是阿父,便不着急過去确認。
阿父說過他只能在夜晚出現,雖然今天早上留到了早晨才走,但梓桑依舊牢牢記住了白天沒有阿父這件事。既然白天沒有阿父,他就不可能在章臺宮遇到阿父,應該是他看錯了。
龍襄帶着弟弟來到正殿前。
門口的侍從攔了攔:
“王上正與客卿商議朝政,還請公子稍等片刻。”
若是只有大公子,他也就放行了。二公子活潑跳脫,怕放進去乾擾議事,只能請兩人在外頭等待。
梓桑好奇地探頭探腦:
“客卿是誰呀?”
剛才吃東西的時候也聽兄長提到過對方,這個人他沒聽說過。
秦王從不在楚姬那邊提起外朝之事,梓桑一個朝臣都不認識。龍襄倒是知道很多,都是和父親私下裏談及的。
龍襄解釋道:
“是一位很厲害的先生,你愛吃的那些東西都是他教禦廚做的。”
梓桑頓時對那位客卿生出了好感:
“他還會做飯!”
龍襄糾正:
“他是搜羅來了方子,自己不會做。”
梓桑完全沒聽進去,他可不知道什麽叫方子。小孩期待地把腦袋又往前伸了伸,簡直望眼欲穿。
侍者無奈地攔着他:
“公子,再探就要摔進去了。”
龍襄把弟弟拎回來:
“等下他出來就能看見了,跟我去偏殿做一會兒,別在這裏杵着。”
梓桑不肯走:
“我不想去偏殿。”
兩個小孩在門口吵鬧,孩童天然的高音調經過空曠的大殿回響傳入其中,裏頭的人哪能聽不見,又不是聾子。
秦政萬分無奈,沒想到兒子會在這個時候跑過來。等下看見他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可別一碰面就掉馬。
秦王泰然自若,假裝沒聽見,繼續和秦政議事。等事情說得差不多了,秦政提出告退時,他才起身準備一起出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從殿中走出。
龍襄連忙扯着弟弟行禮,但小家夥根本顧不上什麽行禮。他之前在娘那邊也不用給父親行禮的呀,他都習慣了。
所以梓桑崽崽只是好奇地盯着跟出來的客卿先生看,被兄長扯得東倒西歪也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專注。
他正着頭、歪着頭,換了好幾個姿勢打量客卿,越看越覺得眼熟。
忽然,崽崽眼前一亮,張嘴就要喊。
秦政及時沖兒子眨了眨眼。
小孩到嘴的“阿父”就換成了:
“抱抱!”
秦王以為幼子是想要自己抱,拒絕了。
臣子看着呢,怎麽能抱他?堂堂秦王絕不在外人跟前抱兒子,免得叫臣子看出他對孩子過于溺愛,有損他威嚴的形象。
但是梓桑已經忽略了秦王,一心鋪在阿父身上。舉着的雙手半點沒有收回來的意思,哪怕阿父用眼神示意他現在不方便抱。
舉了一會兒,阿父也沒過來,梓桑不明白阿父為什麽不肯抱他。一張小臉頓時顯得可憐巴巴,叫人看得心軟。
秦王:……
秦王彎腰把他抱起來了:
“好了,抱你了,不許撒嬌。”
在身體瘦弱的小兒子跟前,什麽原則都白搭。不就想要抱一下,秦禦是他的心腹愛臣,不會朝外亂說的。
秦王只抱了一會兒,很快把小孩放下去了。梓桑有了父親的安撫,勉強接受了這個現狀,不再任性。
秦王回頭招呼客卿過來:
“龍襄,這便是客卿秦禦。”
龍襄上前與重臣見禮。
梓桑崽趁他們寒暄,悄悄往阿父的方向挪了挪。沒人注意小家夥在乾什麽,活潑好動的小孩總有很多小動作,他們都習慣了。
唯有秦政分了一部分心神在兒子身上,見他挪挪蹭蹭的,就知道他還是想和阿父貼貼。
秦政沒有制止。
他任由小孩蹭到自己身邊,往他腿上一靠,伸手抱住。然後心滿意足地挨着父親不動了,睜着一雙大眼睛安靜地看他們說話。
秦王聊了幾句才發現不對:
“梓桑,你抱着客卿做什麽?是不是偷偷把玩泥巴弄髒的手蹭人家衣服上了?快放開人家,不許胡鬧。”
梓桑把腦袋一撇:
“不要。”
秦政微笑着對秦王說道:
“二公子純真可愛,王上莫要太過苛責了。”
梓桑也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證明自己沒有玩泥巴,父親污蔑他。
龍襄見狀就知道弟弟在委屈:
“父親,二弟是我帶過來的,來之前他剛吃了些點心,還沒用膳。”
言下之意小孩餓着肚子過來的,沒有來得及出去胡鬧。父親誤會了弟弟,還是在臣子面前這麽說的,小孩要面子,等下怕是得生悶氣了。
秦王實在想不明白,如果不是為了調皮搗蛋,梓桑為什麽會突然親近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外臣。
梓桑崽悶悶地說:
“讨厭父親。”
然後順理成章地擡頭,要客卿抱抱他。
秦政看了一眼秦王的臉色,見秦王頭疼地擺了擺手,示意他滿足小霸王的要求,便彎腰把人抱了起來。
秦梓桑終于達成了他的最終目的,乖乖的不再鬧騰了。就是賴在人家客卿懷裏不肯下來,誰試圖碰他他都要發小脾氣。
秦政便提議道:
“左右臣也無事,聽聞二公子已到了啓蒙的年紀,不如準臣在偏殿教導公子吧。”
秦王沉吟片刻:
“也好。”
他本來想說既然要啓蒙,就把龍襄一起送過去。但是龍襄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別亂加塞,他就沒說。
龍襄到底不是真幼崽,壓根用不着啓蒙。跟過去除了掩人耳目假裝啓蒙外,完全沒有任何作用,就是浪費時間。龍襄還得費神假裝自己是個沒上過學的小文盲,想想就很麻煩。
秦王便想了個說法:
“扶蘇是由朕親自啓蒙的,然朕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兼顧梓桑的課業。卿的學識教一稚童綽綽有餘,那便勞煩卿每日入宮為二公子教學了。”
秦政求之不得:
“臣遵命。”
目送兩人進去偏殿,龍襄疑惑道:
“弟弟真的不是在打壞主意?”
突然親近一個陌生人,怎麽看怎麽不對勁。那小孩鬼靈鬼靈的,經常折騰出一些令人眼前一黑的“驚喜”,實在不怪父子倆都懷疑他有問題。
秦王也不知道次子想乾什麽:
“左不過就是捉弄一下秦禦,但他還不是秦禦的對手。叫秦禦來給他當老師正合适,若他又想調皮搗蛋,秦禦會讓他吃到教訓的。”
在鹹陽宮裏作威作福的小魔頭,有時候連親爹都治不了他。龍襄偶爾能管一管,卻也效果有限。
秦王想起秦禦的手腕,覺得保不齊這人能制得住兒子。實在制不住就算了,回頭再重新尋摸一個先生教他。
怕長子多想,秦王解釋了一句:
“到底是扶蘇,不好叫他和你其他弟妹一樣在學殿裏接受尋常先生的授課。所以朕才為他挑了個單獨的老師,僅此一位。”
比起龍襄幼年時他給兒子精挑細選的一大堆先生,梓桑的待遇也算不上紮眼了。只不過其他弟弟都是小班授課,一個先生同時教好幾個公子,顯得有單獨名師教導的弟弟格外不同。
龍襄點了點頭:
“兒臣明白,就像亥弟有個單獨的先生趙高那般。”
秦王:……
能不能不提黑歷史?
秦王努力挽尊:
“他如何與你、與梓桑比?朕給梓桑選的先生是當世大才,朕觀他能力遠勝李斯,更非區區宦官可以相比。”
龍襄擡頭看了他爹一眼:
“父親為了梓桑煞費苦心。”
這話聽着好像也不太對味的樣子。
秦王選擇把兒子拎進去乾活:
“那也比不上你,前有一群先生教導,後有朕親自指點。”
龍襄卻笑了:
“我同父親說笑呢。”
秦王冷哼一聲:
“忤逆不孝!”
都敢逗弄父親了,沒一點做兒子的樣子。
偏殿中卻是父子其樂融融。
秦政以教學不便打擾為由遣退了侍從,讓他們在明堂候着,自己帶小孩坐在次間的起居室裏,熟練地設了個障眼法。
梓桑已經迫不及待地去摸父親的臉了:
“阿父,變了。”
他來回摸了半天,父親還是這張陌生的臉孔,他很好奇阿父是怎麽做到的。
秦政捉住他的小手:
“怎麽沒用早膳就過來了?”
梓桑老實回答:
“不好吃,不吃。”
秦政也跟着頭疼起來:
“你整日這個不吃那個不吃,要把身體餓壞的。阿父都給你尋了那麽多好吃的東西來,怎麽還是不肯吃?”
梓桑的重點卻偏了:
“阿父會做飯!”
他期待的看着父親,希望父親可以做給他吃。
秦政趕緊澄清了這個謠言:
“朕可不會做飯。”
梓桑肉眼可見地失望下去,但秦政是絕對不會因為心軟就去為難自己學做飯的。他沒那個天賦,也不是很想學。
掏出個肉包子糊弄兒子:
“吃這個吧,別餓着。”
梓桑被轉移了注意:
“好香。”
小孩開心地啃完包子,膳房才把二公子的早膳送來。秦政這才意識到兒子之前嫌棄不好吃的應該是別人的早膳,不是他自己的那份。
只是膳房做的終究還是不如秦政弄出來的食物,梓桑勉強填飽肚子就不肯吃了。直到秦政又變出一些美食佳肴,才讓小家夥胃口大開,回歸了正常飯量。
秦政捏了捏他細瘦的手腕:
“看來以後只能朕親自把你喂胖了。”
他兒子這挑食的壞毛病怕是改不了了,以後挑選身份的時候得注意一些。像那種吃不飽飯或者吃不上美食的角色,謹慎扮演,除非擁有記憶能施展神力凝聚食物。
梓桑吃飽喝足,主動推推桌上的竹簡:
“啓蒙!”
他還記得阿父說要帶他啓蒙。
沒上過學的天真小孩對即将到來的學習生涯十分期待,以為學習是什麽好玩的事。秦政讓他吃完飯歇會兒,他也不肯,非要立刻開始進學。
秦政展開竹簡:
“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梓桑嗯嗯嗯地點頭。
秦政取出筆墨:
“你記性好,認字沒什麽難度。朕教你幾個字,接下來你就練字吧。”
小崽崽低頭看看竹簡上複雜的秦篆,現在用的還是大篆而非小篆,更不是隸書。秦篆筆畫複雜,寫起來可不容易,對初學者來說相當不友好。
梓桑突然覺得手有點酸了:
“我不想練字。”
秦政溫柔而堅定地把筆塞進他手裏:
“寫。”
梓桑:QAQ
梓桑崽只好窩窩囊囊地寫下一個字,和竹簡裏的筆跡一模一樣。
因為失憶的太子忘記了自己的字跡是什麽樣的,下意識照葫蘆畫瓢,就發動了他的被動技能“模仿字跡”。
秦政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才會先抓着兒子練字。他得解決兒子會模仿筆跡的事,不能讓任何人(包括秦王)知道他有這個本事。
一個長得和繼承人九成相似、還能模仿任何父兄筆跡的兒子,會威脅到繼承人的地位。現在的秦王或許不會多想,但等到二十年後,他就得防備梓桑篡改遺诏、甚至乾脆冒名頂替兄長繼位了。
秦政摸了摸兒子的小臉:
“你就繼續這樣吧。”
龍襄是個活得比較糙的漢子,估計很快就會因為練武曬黑,身材也變得健壯高大。梓桑只要一直維持着白皙纖瘦的模樣,便沒有雙生子頂替彼此身份的隐憂了。
梓桑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秦政取出一份太子以前手抄的字典,擺在梓桑跟前讓他把七國的大篆、秦國的小篆和未來的隸書都學會。就照着這個筆跡學,這個筆跡是太子自己的筆跡,和龍襄差別很大。
梓桑崽看着厚厚的字典,突然就有點厭學了。他現在說不啓蒙了,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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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章了!
祝高考的小天使們超常發揮,都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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