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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秦立:轉世成比兒子還小的狐貍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3章 秦立:轉世成比兒子還小的狐貍崽
玄狐比北極狐懷胎時間更長一些。
八年下來,朝臣都習慣了每年皇後添二十五個皇子皇女,賀禮都提前準備好了,結果今年沒有按時生。
不應當,往年都是秋天出生的。
自從聖子過了明路後,天珩帝和秦政就開始為皇後生的孩子鋪路了。那麽多狐貍崽子很難瞞住,堵不如疏。
正巧玄狐和北極狐,差不多算是一黑一白。他們就乾脆對外宣稱先祖是玄色帶一點白毛的狐仙,黑白二色皆為狐仙本色,只是玄色更純一些。
反正先祖也沒辦法跳出來反駁。
黑白一聽就很配,許多動物都是兩色一起的。比如皮毛是黑的,肚皮是白的。
保不齊先祖就是這樣的玄狐,所以後人生出個純黑的玄狐之後,先祖才會驚喜到顯靈。
群臣私下傳言:
“該不會聖子血統比先祖還純吧?”
這話就不能叫先祖聽見。
顏色論得到一批人的支持之後,皇後生出白狐也就不奇怪了。這一代的國師能生出玄狐,這一代的皇帝自然也能生出白狐。
必然是天下間将有動蕩,先祖才特意降下神力,令這一代的皇室返祖,生出許多厲害的仙狐來。
當然,絕大多數聰明人是不信的。
玄狐他們相信是先祖顯靈,白狐那明顯就是皇後來歷不明嘛!皇後肯定出身妖族,沒跑了!
可皇後都封了,還有國師給她站臺,又不能廢後。皇家自己能找到個合理的解釋應付衆人,大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在朝中混的,少有人執拗到非要跟妖族鬥個你死我活不可。大家都是圓滑人,只要繼位的不是妖,不把人類王朝變成妖族王朝,他們就能接受。
那女妖不也有生出人的概率?
起初幾年,這麽想的人不算特別多。想叫群臣一下子就全部接受,也不現實。
可架不住古月的手段騷。
秦政之前就想過該怎麽解決人妖融合的問題,他受古月的啓發,覺得讓人族和妖族成婚是個不錯的選擇。
娶妖族女子或者嫁給妖族男子的人多了之後,他們就不是個例了。人數越多,就越能擺到明面上來說,漸漸的這就成尋常了。
若是朝臣的妻子都是女妖,他們自然不會覺得皇後出身妖族是什麽問題。
秦政不相信私底下沒有和妖族結合的人族男女,肯定有很多伴侶都是這樣的。只不過他們藏得好,沒叫旁人發現。
于是秦政就提議讓古月去打聽一下,大夏境內有多少人的伴侶是妖。
古月明白了國師的意思。
她還舉一反三:
“若以後此事成了常态,那豈不是可以解決妖族養不起孩子的問題了?”
秦政颔首:
“不錯。權貴家中家産豐足,不說養得起幾十上百個孩子,一胎還是能養的。”
反正也不是所有狐貍都跟古月似的,每次照着最多的數量生。大部分還是只能生十個以下的,而權貴之家有七八個孩子屬于常見情況。
生多了不是養不起,是家産不夠分、嫁妝聘禮出不起。但妖族沒這個煩惱,他們的孩子不分家産,也不需要什麽嫁妝和聘禮,他們只求能把孩子養大。
秦政提完建議就不管了。
怎麽增加人族和妖族聯姻的幾率,是妖族需要考慮的問題。他等着就行,妖族比他更加急迫。
古月則回去琢磨起來。
她決定先調查有多少對人妖戀,不僅是現在的,還包括前頭幾代的。若是他們相戀生下的人族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就再好不過。
這樣的孩子排斥妖族的概率更低,更有可能願意與妖族結合。屆時她就能把族內姐妹介紹過去,促成好事。
如此,大夏境內的人妖戀會更多。
天長日久,慢慢的權貴階層就都熟知內情了。權貴階層知道了,就能往下輻射,最後改變整個大夏的風氣。
除了這些人妖戀生下的孩子之外,還有一些尋常人族其實也是不排斥這些的。古月讓人多寫了些人妖相戀的話本故事在京中宣揚,讓他們習慣這種事情。
有些人看多了話本子就會心生向往,不再排斥妖族。
八年下來,成果斐然。
好些小夫妻自己知道內情,家中長輩卻不清楚他們的伴侶身世,等孩子出生才發現不對勁,很是鬧了一場。
但孩子都生了,許多家長也拗不過自家兒女的。妖族再把人族其實都是混血的真相說出來,慢慢大家也就接受了。
自然也有接受不了的。
不過問題不大,妖族要了撫養費,乾脆利落地帶着孩子走了。他們本就是為了繁衍和養育而來,達成目的就行。
有的妖族離開後,人族伴侶悲傷難過,家中長輩又後悔了,還能回來接着過小日子。
這一整套流程裏唯一的煩惱就是——妖族來歷不明,如何說服父母長輩同意自己與對方成婚。
有長輩管着的困難重重,家裏沒有長輩能管的就放飛自我了。實在不行就對長輩推說是納妾,納妾要求沒那麽嚴,納完之後堅持不娶妻也就糊弄過去了。
女妖本來也不擅長什麽人情來往、主持中饋,她們就是來過好日子的,順便生個崽,不想管那些。
等男人年老色衰不中用了,帶着孩子回族裏,還能尋找下一春。
就這樣,京中排斥妖族的家族越來越少。哪怕意識到皇後是狐妖,也管不了。
畢竟他們連自家孩子都管不了。
他們還擔心惹怒了狐妖皇後,會被皇後對付。凡人怎麽與妖鬥?國師也不肯幫他們。
更糟糕的是,皇帝這幾年還私下裏出手,把那些對妖族态度過激的官員貶的貶殺的殺。在朝中任官的,能有幾個乾淨?想要處置他們,總能找出罪狀的。
如今朝中留下的都是親善妖族的那一派,可見皇帝已經被皇後完全籠絡住了。傻子才會跳出來唱反調,他們還沒活夠。
古月覺得很諷刺:
“這些男子以前把亡國之君的妃子說成是狐貍精,怪她禍國。如今真狐貍精跑出來‘禍國’了,倒一個個都不敢開口貶斥了。”
天珩帝勸愛妻消消氣:
“世人都是如此,欺軟怕硬,正是因為那些女子身世清白他們才敢欺辱。你和他們置氣,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夏國境內這招施行得順利,古月就慫恿其他妖族女子去別的國家如法炮制。不過這次得從地方開始,不能一上來就對中央下手。
畢竟他們可沒一個配合的皇帝幫忙善後,對付老古板。
各地很快就流傳起各種人妖戀傳說。
這種事情如果成了潮流,就會有人故意去邂逅女妖或者男妖,覺得自己能有妖族當伴侶很風光。
只是妖族實力過于強大,凡人也不敢做得太過分。像是那種當真納個女妖當小妾,想坐擁齊人之福的,一般下場都不怎麽樣。
女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美麗物件。
期間還引發出了不少動亂。
比如女妖殺負心漢,便會被某些修行者不分青紅皂白追殺。流血事件增加,各國都亂成一團。
但這是種族融合的必經之路。
人與妖想要共處,少不得經歷一段時間的陣痛。古月在秦政的提點下加快了這個進程,原本應該還要幾十年,這類情況才會逐漸增多。
好在速度加快以後,時間就能縮短。想來當前位面能更快地結束亂局,迎來新時代。
夏國境內倒是沒怎麽亂。
夏國的修行者有國師進行約束,不會胡亂追殺妖族。只是妖族這樣随意殺人也不能縱容,還是得按律行事。
然而現在的問題就是,人族律法管不到妖族,妖族不認。而且人族律法裏也沒有對這類負心漢的懲罰,他們做的事情不算違法。
天珩帝意識到:
“若是想要人妖兩族融合,就要修改律令。”
律法可不是那麽好改的。
天珩帝一個頭兩個大,他覺得自己不太行。他好好一個守成之君,為什麽要被迫擔起改革的重任?
幸好還有國師幫忙,而且夏國也沒有完全把人妖戀擺在明面上,還能拖一拖。先出個出版的律法,稍微約束下妖族。
清閑了許久的國師殿下于是忙了起來。
扶蘇崽每天圍着阿父轉悠。
雖然崽崽幫不上什麽忙,但是阿父說了,只要有他在旁邊照顧阿父,阿父就不會累了。
于是小寶貝天天給父親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忙得不亦樂乎。他也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麽,也沒去關注北極殿的情況。
直到這天,天珩帝來問:
“阿月都懷胎這麽久了,這胎還沒有發動的跡象,你看看她要什麽時候生?”
秦政放下毛筆看了他一眼:
“我是你家禦醫嗎?”
怎麽什麽問題都來找他。
天珩帝解釋道:
“這不是全天下只有你一個有生玄狐的經驗嗎?”
國師肯定是陪着扶蘇他娘生産的,自然知道要懷多久。除了他之外,天底下也沒有其他的玄狐了,哪怕想找妖族問也找不着。
秦政冷冷地說:
“我沒經驗。”
他兒子又不是女子懷孕生出來的。
天珩帝卻驚訝地用不贊同的眼神看着國師,臉上寫滿了“妻子懷孕你居然沒有全程陪伴,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天珩帝語重心長地勸說:
“國師,你這樣不行,女子懷孕如此辛苦,你怎能坐享其成?”
秦政:……
秦政思考了一下,覺得解釋兒子是自天地間誕生的很是麻煩,不如就讓天珩帝繼續誤會下去。
所以他只是打了個補丁:
“我那時在養傷。”
天珩帝這才想起來:
“也對,那就怪不到你了。原來是因為閉關錯過了,莫非嫂子她是你閉關後才查出有孕,而後自行産子的?”
如果在産子之前就出關了的,只要推算一下出生時間和閉關時間,就能大致算出要懷幾個月了。
既然國師推算不出來,可見在閉關出來之前就生了。一出關便發現自己多了個孩子,許是都沒來得及問孩子幾個月大。
天珩帝回去和妻子一說:
“嫂子該不會是生産時沒有人照顧,才會氣血兩虧。強撐着養了孩子幾個月,撐到國師出關把孩子交給國師,這才斷氣的?”
這就是沒來得及說孩子的生辰日期。
古月有不同的看法:
“也有可能是獨自産子之後發現是一只狐妖,就留下孩子不告而別了。不對,這樣孩子活不下來。那就是留下來養了孩子一段時間,國師剛出關她就把孩子交給了父親,和國師恩斷義絕,走了。”
因為太過生氣,沒想起來要說生辰。
本來懷孕就是獨自一人,結果生下來的還是個狐妖。男人騙婚就算了,孕期也不照顧一下,難怪嫂子憤而斷絕來往。
夫妻倆還沉浸在自己的腦補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裏的孩子聽不下去他們胡亂揣測了,古月忽然覺得小腹一沉,痛呼了一聲。
玄狐崽體型更大一些,不像白狐小毛球生起來輕輕松松。雖然遠不如生人類孩童那麽費勁,也比過往幾次困難些。
摘星閣裏的秦政忽然心有所感。
他朝不遠處正操心地幫忙盯着宮女泡茶的兒子伸手,讓孩子過來。
扶蘇立刻小跑到近前:
“阿父?是不是手酸了?”
伸手便抓住父親的大掌,要給他揉。
秦政抱住乖巧體貼的小寶貝:
“有殺伐之主降世,我們且去看一看情況。”
扶蘇聽不太懂,乖乖抱着父親的脖子,被他帶去了北極殿。
他長大之後阿父都不怎麽抱他了,說他是大孩子要學會自己走路。一般得是變成小狐貍才肯抱,今天則是走過去太慢,便帶兒子直接飛過去了。
抵達的時候,正巧聽見宮人驚呼:
“仙狐!娘娘生了只仙狐!”
所有人都還記得,當初玄狐模樣的小聖子在祭祀先祖時被先祖顯靈稱為仙狐。如今娘娘生出了一模一樣的玄狐,可不就是另一只仙狐降世了嗎?
秦政沉聲開口:
“将他送到次間來,讓本座看看。”
皇後在最內側的稍間産子,他不方便進去,但可以進入次間。這個位置不像明堂那般宮門大開,有個遮擋,不會叫孩子受了風。
宮人連忙把仙狐清理乾淨。
狐妖不像尋常幼崽那般脆弱,可以直接用溫水沐浴,洗去胎垢一類的東西。洗乾淨後再用柔軟的布巾擦乾,裹起來送到次間。
那仙狐還沉睡着沒有醒來。
天珩帝擔憂地問道:
“小孩子剛出生不哭不鬧,是不是會出問題?”
不哭的話肺部難以打開,呼吸空氣,就要憋死了。所以接生者會拍打孩子,故意讓孩子嚎哭。
天珩帝有點下不去手。
宮人連忙回答:
“殿下已經學會呼吸了,不必如此。”
天珩帝略略放心。
秦政卻審視着那玄狐。
方才狐崽出生的那一刻,他才感受到魂魄歸位。這也不奇怪,有些胎兒的魂魄就是投生得比較晚,不是從懷胎開始就待在母親肚子裏的。
只是這孩子降世時,觸動了命運線。秦政本身是神,哪怕失憶了也不影響他被動接受重大命運線變動後的感知。
這方面扶蘇就沒那麽敏銳。
秦政推算出這個孩子主殺伐,恐怕會是未來一統天下的人妖共主。
有一種微妙地被人搶了活乾的感覺。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人注視,幼狐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是血紅色的,帶着上古兇獸的迫人氣勢,不像別的兄姐那般都是傻啦吧唧的小毛團子。
天珩帝被吓了一跳:
“這孩子怎麽……”
扶蘇崽倒是不怎麽害怕:
“哇!好兇的弟弟!是弟弟吧?難道是妹妹?”
他嘟嘟囔囔地伸手,就要去查看公母。幼狐聽到他的聲音看過來,伸爪按住了扶蘇的小手。
秦政看到幼狐眼裏出現明顯的無奈和無語之色,饒有興致地挑起了眉。
看來這位共主是帶記憶轉生的。
古月收拾好從裏間出來:
“是只公狐貍,不用看了。”
聽到這話,玄狐的表情更無語了。始皇帝陛下也沒想到自己死而複生後,會被人稱為“公狐貍”。
這感覺有點微妙,好像被罵了,又好像沒有。
小扶蘇戳了戳玄狐的爪爪:
“弟弟是不是害羞了?不讓我檢查他的性別。”
玄狐聽着滿耳朵的“弟弟弟弟”,又看了看小孩酷似他長子的臉,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自己好像是轉世成了只妖狐,但,他兒子不會轉世成他兄長了吧?
那也太糟糕了。
秦政站得遠了些,雖然之前靠着視線壓迫驚醒了沉睡中的玄狐,被對方反凝視了回來,但玄狐其實沒能看清秦政的長相。
畢竟是剛出生的幼狐,視力還沒有發育完全。能看清近處的東西就不錯了,遠了就有些模糊。
所以陛下并不知道國師長得跟他年輕時候一樣,他只聽到疑似扶蘇轉世的孩子扭頭沖着那個面目模糊的人喊了一聲“阿父”。
陛下:……我兒子有新爹了!
陛下:不對,我兒子的新爹很可能也是我的新爹。
陛下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死後能帶記憶轉生已是不錯,不能太貪心。好歹和兒子還是一家人,要是投胎成敵人那才棘手呢。
陛下心性堅韌,很快調整好了自己。
他沖着秦政的方向試探着喊了聲:
“父親?”
這位是他這輩子的父親對吧?
古月:……
天珩帝:……
秦政:……
天珩帝不可置信:
“國師!我兒子怎麽對着你喊爹?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跟孩子說了什麽?不然他怎麽會認錯爹呢?!”
秦政沒興趣搭理他,一言不發。
太監總管悄悄提醒:
“許是小殿下聽見聖子喊他弟弟又喊國師父親,這才誤會了。”
聖上您清醒一點,你倆一起見到的小殿下,國師沒有機會提前說什麽的。
天珩帝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難以接受自家崽認別人當爹。
玄狐發現自己認錯了。
可他的注意點放在了“國師”上面,國師是什麽?為什麽本朝會有國師?
聽起來就像方士那類騙子。
陛下投胎之前被方士騙過幾回,如今對這類存在頗有偏見。甚至開始懷疑祭祀天地山川先祖神靈都沒用,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神鬼妖邪。
所以他臨死前生重病了也沒讓蒙毅回關中祭禱華山,而是寫了封遺诏讓蒙毅親自帶去上郡叫兒子回京治喪。
好懸想起來這個新世界真的有妖。
所以國師應該不是什麽騙子,而是他前世遍尋不得的有真本事的真人修者。
那麽問題來了——這裏有不死藥嗎?
雖然陛下死前粉轉黑,已經不相信神仙了。但是他的立場是靈活的,可以迅速黑轉粉轉回來。
前提是給他一顆不死藥當做證明。
沒有藥的話免談,那就還是個騙子。
古月把新生的幼狐抱起來:
“來,阿娘帶你去認一認爹,以後別搞錯了。”
玄狐看了看古月的長相,記住了,這是自己這輩子的母親。跟趙姬顯然是不同的風格,溫柔堅毅,明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柔弱女子。
這也正常,妖族女子會妖法,能靠拳頭說話。傳聞中女妖一般也會比男妖更難對付,說不得家中還是母親做主。
也不一定,他父親似乎是帝王。那就是強強聯合,就如上古殷商那般,王後同樣也是厲害的女将軍。
古月把幼狐塞進天珩帝懷裏:
“這是你父親,我大夏的皇帝,姓秦名衡。他給你起了個名,叫秦立。”
幼狐有些意外,倒是正好跟他的表字對上了。
雖然有點可惜不是秦政,不過好歹不用叫個陌生名字。等他長大了,再給自己表字定為政或者正即可。
至于什麽表字得長輩來起,不管。
秦立又細細打量了一下他這一世的父親,看着比莊襄王重感情多了。
這樣的帝王瞧着不太像一位帝王,更像尋常人家的父親。好像還是個滿腦子愛妻的癡情人……
等長大一點就奪他權柄,讓他當太上皇去。看他這樣,說不得還很高興能每天陪伴妻子游山玩水。
天珩帝眼巴巴看着兒子:
“我們阿立真聰明,剛出生就會說人話了,比你哥哥姐姐都要厲害。還比你阿蘇哥哥厲害了,阿蘇都是後來才學會了說話的呢。”
同樣是玄狐,他兒子生下來就能口吐人言,聖子卻花了一段時間。不知道聖子的具體出生日期在哪天,說不得是幾個月才學會的說話。
天珩帝有點得意。
扶蘇崽立刻拉着父親的手告狀:
“阿父,你看他。”
玄狐崽崽裏頭他才是最聰明的那個!
他當初只是不想說話,才不是沒學會說話呢。皇帝叔叔還是那麽讨厭,居然拉踩他。
秦政伸手把幼狐從天珩帝懷裏奪走:
“不生氣,阿父幫你報仇。”
接着對天珩帝道:
“這孩子命格特殊,須得養在摘星閣中,不可在北極殿與其他皇嗣混居。”
天珩帝:……
天珩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有點懷疑國師在騙他,才會說他兒子養在北極殿不行。尤其國師前一句剛說要幫兒子打擊報複他,後一句就要搶他兒子。
可國師從不是無的放矢之人,為了孩子能健康成長,他只能答應。
小扶蘇得意的挺起小胸脯。
哼,壞叔叔,讓他欺負人。這下好了吧,他阿父要把壞叔叔的崽搶走,這下輪到壞叔叔哭了。
扶蘇完全沒反應過來,家裏多了只玄狐的話,很有可能跟他争寵。大概是因為這些年父親一直對別的狐貍崽不假辭色,之前還說過只疼愛他一人的話。
秦立又不是他阿父的崽,阿父不會喜歡他噠!
秦立本人卻猛地看向聲音來處。
他聽見了熟悉的嗓音,而随着他被國師拎到近前,模糊的面容也漸漸清晰,叫他看清楚了說話之人的樣貌。
這是,另一個他?
原來扶蘇的轉世是他的孩子,難怪。
秦立不覺得國師只是個長得與他相似的陌生人,畢竟又有他又有扶蘇,還正好是父子,太過巧合了。
莫非自己才是那個誤入的?
也是,這裏顯然不是大秦的後世,他轉世到這邊沒道理的。保不齊就是他生前追求長生的時候做出的某個嘗試,讓他死後魂魄來到了此地。
早知道就帶着兒子一起試了。
別的秦政有兒子陪着,就他沒有,他虧了。
秦政沒管這幼狐在沉思什麽,把他放回襁褓裏,就準備招呼人将他帶走。左右也不用吃奶,無需留在母親身邊。
天珩帝傻乎乎的,不一定能發現這孩子來歷不明。古月倒是敏銳,但秦政懷疑他們兩個加起來也不夠對方一個騙的。
還是他帶在身邊盯着為妙。
天珩帝依舊依依不舍:
“阿立才剛出生,好歹讓他在母親身邊多待幾天。”
古月卻拆丈夫的臺:
“沒事,國師你帶走吧。我這裏兩百個崽子本來也養不過來,他又是唯一的玄狐,和別的哥哥姐姐都長得不一樣,我還怕他受欺負呢。”
其實不會。
雖然玄狐确實鶴立雞群,但前頭有個玄狐聖子,大家早就接受了玄狐的存在。頂多是把弟弟錯認成聖子阿兄,排擠他倒不至于。
古月顯然是在拿話搪塞丈夫。
天珩帝一聽兒子可能被排擠,立刻就放手了。
他忍痛吩咐宮人去收拾東西,得把他之前為獨苗苗玄狐崽子準備的物件都送去摘星閣。還要多補一些,正好私庫裏有不少數量稀少的真品,沒法送給別的孩子。
先前因為擔憂給弟弟準備獨一份的物品會引起其他崽子嫉妒,哪怕玄狐就這一只,天珩帝也沒敢搞特殊。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阿定剛出生就離開了父母,多可憐呀,當然得給些物質方面的補償才行。
秦政帶着保護嚴密的幼狐回去了。
秦立穩穩地待在籃子裏,沒有受一點風。等被放入新的小搖籃之中,國師叫其他人退下後,他才再次開口。
幼狐端正地坐在褥子上面:
“秦政?扶蘇?”
秦政攬過兒子護住:
“你竟知曉我與聖子的大名。”
國師殿下拿不太準秦立來自何方。
是此界其他地區的人或妖,前不久剛剛身亡,所以才會知道大夏國師和太子的名諱。還是說他的降世有秦氏先祖插手,所以生而知之。
秦立并不準備隐瞞,直接實話實說,告知了父子二人自己是來自另一界的始皇帝一事。
秦政聽罷十分詫異: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我?”
腦海中似有什麽靈光一閃而過。
小扶蘇還在傻乎乎地思考:
“你也是阿父嗎?其他位面來的阿父,那要是有很多個位面的話,我豈不是還有很多個阿父?”
秦政立刻摁住他的小腦袋:
“你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扶蘇擡頭看父親:
“我沒有說我想要很多阿父,我只是感慨一下。”
秦政也不拆穿他:
“那你陪秦立待一會兒,給他說說我們這裏的情況。”
扶蘇問道:
“阿父去哪裏?”
秦政答:
“方才想起來一些事情,我去旁邊安靜的地方整理一會兒。”
兒子在這裏和秦立說話,會打擾他整理思緒,所以他需要單獨走開一會兒。
扶蘇乖乖答應下來:
“阿父你去吧,這裏交給我。”
貼心的小崽崽考慮到這一位父親現在體型很小,自己這麽大一只和他說話,他得仰起頭看自己。
所以扶蘇迅速變成玄狐崽,三兩下爬上搖籃,坐到了秦立身邊。
秦立擡頭,看着這只比他大了一倍有餘的兒子:……
好孩子,你還不如不變。
扶蘇崽驚喜地發現父親小小的,他伸手就可以完全抱住。沒有機會抱到自家阿父的獸型,那就抱其他阿父過過瘾好了。
秦立正想說什麽,就被玄狐崽抱了個滿懷。
扶蘇崽把下巴搭在父親頭頂毛毛上蹭了蹭,又學着阿父平時親他腦袋那樣,親了秦立腦門一口。
秦立渾身一僵:
“成何體統。”
扶蘇好奇地用鼻尖蹭了蹭父親微微發燙的大耳朵,感覺這裏比其他位置更紅一點。
他心直口快地問道:
“父親你是不是害羞了?”
秦立:…………
秦政本來以為自己整理記憶要很久,但當真整理起來非常快。剛往稍間走了十幾步,就整理好了,于是又火速回來。
速度快到這邊的兩只才來得及互動一小會兒。
結果一回來就遇到兒子欺負人。
秦梓桑他就從來不是什麽心直口快的人設,所以定然是在明知故問。小家夥一肚子壞水,連外來的父親也不放過。
秦政走過去揪住他耳朵:
“朕一會兒沒盯着,你就又開始了。”
秦立敏銳地發現他自稱的改變。
秦政和他對視了一眼,雖然沒說話,但已經彼此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秦立心下有了猜測,看來這對父子也是“轉世”到當前世界的。只不過之前因故失去記憶,國師現在已經恢複了。
秦政幫忙把秦立從自家崽的懷裏解救出來,而後親自給對方說明了本位面的具體情況。
秦立聽完抓住重點:
“一統人妖兩族?還要制定新的律令确保國家安穩?”
這是他的強項啊。
只不過面前還有一位始皇帝,可能會和他形成競争。雖然對方是大夏國師,他才是大夏的皇子,但這并不影響什麽。
秦政打消了他的疑慮:
“既然你是皇子,且本界本來就命定由你統一,那便交給你了。”
秦立略有些驚訝:
“為何相讓?”
他不覺得自己是這麽好說話的性子,都是始皇帝,憑什麽自己讓出權柄?
秦政輕描淡寫地回答:
“朕建立過太多次大秦了,不差這一次。倒是你,考慮好怎麽改國號了嗎?”
別忘了現在的王朝還是叫大夏的。
秦立覺得這都不是事:
“待朕篡位,自然愛叫什麽叫什麽,不容旁人置喙。”
正好秦也是皇族姓氏,改成秦總比改成別的讓群臣更好接受一些。
秦政:……
已經确定好是“篡位”而不是“繼位”了嗎?天珩帝真是一腔父愛錯付。
————————
秦立:朕不需要父愛
莊襄王:……
天珩帝: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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