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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番外:地府番外+後世番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5章 番外:地府番外+後世番外




【地府番外】




承平五年,嬴康宗駕崩,幼帝繼位。




康宗便是宣宗之子,扶蘇這個位面的父親,衆人口中一直在稱的先帝。




康宗本人剛來地府的時候,還沒有定谥號和廟號。但是他本人叫什麽名字,衆人也不是很在意。




地府裏負責接引的使者并非只有黃泉府君一個,應該說除了大功德者之外,別的亡魂府君是沒空搭理的。




得益于近些年地府的智能辦公流行,像是接待新魂這種簡單的操作,已經丢給傀儡去辦了。




地府別的不多,就是陰氣多。陰氣既能幻化成小動物,自然也能幻化成幾乎沒有什麽智商的人偶。




康宗就是被這樣的人偶領着去見諸位先祖的。




他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晚輩……”




被嬴太祖不耐煩地打斷了:




“沒空搭理你,邊兒去,看不到老子在忙嗎?”




說完緊張地盯着光屏,生怕直播間那頭出現什麽變故,他老嬴家的江山就此完蛋了。




老天爺啊!他們大嬴建國一百多年,第一次遇到五歲小皇帝繼位的事!看看那群虎視眈眈的惡狼,沒一個瞧着像是好東西!




想想前頭的朝代,那個漢朝都快成幼兒園了。嬴太祖就覺得心梗,生怕自家也步入大漢的後塵,皇帝全是小娃娃,權柄都被外戚和朝臣掌控。




嬴太祖越想越來氣。




這都怪誰?這都怪剛剛死的臭小子!




嬴太祖當即抽出鞭子:




“嬴大海你給老子過來!”




小名大海的康宗:……




康宗扭頭就跑,他發誓他生前從來沒跑這麽快過。畢竟他身體差,根本跑不動,也沒人敢跟他追逐。




然而區區病弱康宗怎麽跑得過馬上皇帝太祖?何況人家嬴太祖功德深厚,不像康宗那樣功德緊巴巴的,都不一定夠自己用。




太祖三兩下就把重孫拎回來了:




“叫你跑!你還敢跑!老子打人就沒見過誰敢跑的!你是不是活膩了!”




太宗在旁邊小聲說風涼話:




“父皇,您以為您是隔壁位面的明太祖呢?還不敢跑?您哪次打人我們沒跑過?”




嬴太祖:……




同為草莽出身,嬴太祖的出身可比朱元璋好得多。他家祖上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耕農,但好歹還有點家底,沒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而且嬴太祖運氣好,天下大亂之前就因為人機靈,被村裏一個童生看上了,許了女兒給他。童生自己學問一般,也沒指望女婿能考科舉,就想着女婿腦子活可以做點小生意,以後女兒跟着他不用過苦日子。




後來他給嬴太祖介紹了個木匠,讓太祖去做學徒。太祖去了縣裏沒多久就搭上了酒樓掌櫃,在那兒混成了跑堂的,賺得比木匠可多得多。




童生一看這女婿果然可以,便耐心教了他識文斷字。可惜因為老師水平一般的關系,嬴太祖也學得磕磕絆絆,這也是後來他被臣子诟病文盲的原因。




太祖本人對于四書五經不是很感興趣,但是他喜歡看史書。




按他的話說就是:




“老祖宗傳下來幾千年,什麽事兒沒見識過?我生下來遇到的那些事,史書裏都能找見類似的。我只要把歷史學好了,遇到什麽都不怵!”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腦子靈活的人就是這樣,給他一個案例,他就能舉一反三,找出最優解。而他本人又有點打仗的天賦,靠着這個本事,最後在世道亂起來之後混成了一方首領。




畢竟十裏八鄉就他一個最擅長打仗,當時大家也沒得選。不讓他出來當将軍主持大局,鄉親們都得玩完。




出身和經歷造就了嬴太祖粗中有細的性格,外表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裏很有乘算。




偏他學習能力強,不拘泥于自己的原生階層。當店小二的時候接觸了各行各業各種階級,很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太宗和子孫們對此都很慶幸。




幸好他們老祖宗是個靈活變通的人,不像隔壁那明太祖那麽固執。想想明朝那些皇帝過的什麽苦日子,當兒孫的死了還得把老頭子當皇帝伺候,真可怕。




太祖本人一點都不高興。




他一鞭子抽過去:




“反了你們了!還好意思說!你爹教訓兒子,當兒子的還敢跑!你有沒有把老爹放在眼裏?!”




太宗立刻大聲嚷嚷:




“我要去找我娘和我外公!”




太祖:……




恩師重如泰山,發妻也待他不薄。太祖憋着氣瞪了兒子一眼,到底沒說什麽。




算了,他不跟臭小子計較。




沒關系,他可以繼續收拾剛死下來的另一個臭小子。




“就你這破身體,還好意思搶皇位!你能活幾年心裏沒數嗎?現在你一死了之是高興了,你看看你兒子!都被你給害了!”




康宗抱頭鼠竄。




反正不管太祖罵什麽,他才不後悔。皇位誰不想要,憑什麽他身體不好就要讓給弟弟們?他不服!




至于自己英年早逝這件事,他之前也考慮過。但想想皇位的誘惑,他又覺得不重要了。




江山不是還沒易主嗎?他兒子多優秀啊,長大之後肯定能奪回權柄的!




康宗頗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事情已成定局,祖宗生氣也頂多揍他幾頓,不是什麽大事。他死都死了,難道還能再死一次?




康宗的得意在秦王出現的時候戛然而止。




康宗瞪大了眼睛:




“他他他!”




太祖哈哈一笑,狠拍宣宗肩膀:




“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宣宗也有些得意:




“太祖,朕早就說了,還是秦王這孩子适合當皇帝。可惜當時朝中局勢不好,朕沒能拗得過他們。還好秦王自己争氣,抓住了機會。”




剛剛他們一群人還在擔心外戚和朝臣瓜分權利,要知道歷史上是出現過朝臣篡國和太後篡國的事情。




現在自家宗室子跑出來黃雀在後了,怎麽看都比之前的情況好得多。肉好歹是爛在自家鍋裏的,秦王也是他們的血脈後人,總比外人掌權要好。




唯一不高興的就是康宗。




父皇生前就偏心,死後居然還這麽偏心。秦王掌權有什麽好的?那家夥肯定會弄死他唯一的獨苗苗!




康宗恨得咬牙切齒。




更讓他生氣的還在後頭。




秦王掌權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先帝擇選谥號和廟號。




康宗簡直眼前一黑,這才知道原來莫太後和朝臣他們到現在還沒定好這個。如今決定權落到了秦王手裏,秦王能給他挑什麽美谥?




果不其然,秦王定了個“平”。




秦王端坐在上首,懷裏摟着幼帝,漫不經心地說:




“本王不管你們在谥號裏加多少個湊數的溢美之詞,反正‘平’字得在最後面。”




谥號如果字數很多的情況下,最後一個字就是最重要的,它是整個谥號的核心主題。很多皇帝的谥號看起來字很多很好聽,其實仔細一看最後一個字,哦,前頭的都是出于禮貌加上去的。




群臣:……




群臣對于秦王殿下的司馬昭之心,只能敢怒不敢言。




平這個谥號就和它的本意一樣,平平無奇。秦王這是在諷刺先帝沒用,幾年皇帝當下來沒什麽建樹。




秦王還說呢:




“給他個平字就不錯了,就他留下的這爛攤子,呵。”




上惡谥都不為過。




只不過這些年流行谥號通貨膨脹,少有惡谥出現。搞得後世人都不用谥號稱呼皇帝了,改用廟號。




太祖狠狠贊同了秦王:




“說得不錯!嬴大海這小子配不上美谥!看看他乾的好事!搞不定舊黨就扶持新黨和外戚!老子怎麽有這麽窩囊沒用的蠢貨子孫!”




自己早死也就算了,還給幼帝留下這麽多權臣争奪權柄的糟糕局面。臨死前甚至沒定好輔政大臣,就放任三派在那裏搶來搶去。




氣煞他也!




康宗:……




康宗不敢說話,怕再次挨打。這病情來勢洶洶,他也沒想到會直接一命嗚呼,早知道他肯定提前定好人選。




谥號決定了,接下來就是廟號。




廟號自然也和谥號一樣,選個不上不下的。畢竟太爛的那是給亡國之君和山河破碎時的皇帝的,嬴大海罪不至此。




秦王果不其然出于惡趣味,給他兄長選了一個“康”。




康本意是奠安四海,看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字眼。但放在廟號裏頭,卻被歸入了皇帝庸庸碌碌的行列,就是個承上啓下的過客。




同一檔次的還有懿毅裕理莊熙熹,都是中末等。用這些當廟號的,有的是明君有的是昏君,但都沒什麽建樹,可有可無,主打一個湊數。




秦王選“康”,當然還有別的用意。




就見他似笑非笑地說:




“先帝身子骨不好,希望他去了黃泉地府能康健起來吧。”




康宗:……




群臣:……




先祖:……




嬴太祖乾巴巴地哈哈一笑:




“這家夥還挺促狹的。”




給個病秧子選康當廟號,哪怕在廟號裏康不是健康的意思,但也怪缺德的。




但凡是康宗活着的時候給他起名叫嬴康,都能狡辯一句,說是希望他能夠身體健康。可人死都死了,還是英年早逝,這個時候補個康字,怎麽看怎麽諷刺。




衆人都看出來了,秦王特別記仇。




可這又有什麽要緊的呢?他記的是全家地位最低的那個人,又影響不到其餘祖宗。




嬴太祖沒事人一樣地忽略了重孫受的委屈,每天高高興興地圍觀秦王治國。




康宗就高興不起來了。




他發現秦王那家夥不僅搶他皇位,居然還哄騙他兒子。那是他的獨苗苗,秦王沒有自己的兒子嗎?為什麽要搶他的?!




嬴栾也是個沒用的崽子,三言兩語就被秦王籠絡住了,認賊作父,實在氣人。




康宗冷眼旁觀,他倒要看看嬴栾以後能有什麽好下場。親爹不認去認秦王,真以為秦王是真心待他的,未來不會把他當障礙除掉。




關于這一點,先祖們也表達出了惋惜和遺憾。




栾崽是個不錯的好孩子,可惜就是生錯了地方。他們代入自己,肯定不會對侄子真心實意,所以便也覺得秦王如今只是在裝模作樣。




直到——




嬴太祖誇贊:




“秦王這小子乾得漂亮!四兩撥千斤就把舊黨砍去大半!這效率比他爹他爺爺加起來都高,一看就是我的種!”




他爹宣宗和他爺爺肅宗欲言又止,這話說得好像他們兩個不是太祖的種一樣。




太宗就是親爹的應聲蟲:




“沒錯沒錯!有我和父皇當年的風采!”




肅宗聽不下去了:




“父皇,您當年沒有這麽雷厲風行,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祖父這麽說還算合理,他爹太宗這麽說就有點不要臉了。




誰不知道太宗連個藩王都解決不了,水平只能算馬馬虎虎。要不是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孝順,就太宗的本事根本拿不到太宗這麽好的廟號?




太宗撸起袖子準備揍人。




這時黃泉府君領着一個人過來了:




“都在呢?正好,給你們把走丢的孩子送回來了。”




府君說本來五年前就該送來的,但是這人走錯了路,跑去了其他位面。




他一來就走錯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原生位面是哪個。偏偏當時是混到了庶民位面裏去,那裏人多,彙入人群就不起眼了。




但凡是去了別的王侯将相的位面,大家一看是沒見過的生鬼,都能直接上報給天道或者府君,讓上頭及時處理。




然而庶民那邊基本和天道府君這類存在沒有聯絡,也想不起來要往上報,甚至都沒發現這人是外來的鬼魂,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好在凡界五年,地府也就五個月。算算也沒過去多長時間,這個時候送回來不晚。




嬴家衆人看看被送來的人。




有點眼熟,長得好像最近他們在圍觀的秦王。不确定,再看看。




府君幫忙确認了身份:




“認不得嗎?這是秦王,就是宣宗的兒子。”




真秦王嬴睢并不知陽世發生的種種,激動地上前來拜見先祖們。




太祖懷疑人生:




“他是秦王,那光屏裏的是誰?”




太宗神情凝重:




“難道有兩個秦王?”




肅宗眉頭緊皺:




“或許是平行位面的睢兒。”




宣宗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了:




“我兒!”




地府裏一時間兵荒馬亂,過了好半晌才平穩下來。嬴睢和先祖們一對口供,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外頭那個攝政的秦王不是他們老嬴家的人!




嬴睢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我剛趕到封地不久就病重離世了,隐約間好像同誰做了個交易。對方贈給了我不少功德,說是借用我的身份一段時間。”




說着嬴睢就把自己的餘額展示給先祖們查閱,那個數量一看就不可能是他自己本身的功德餘量,肯定有奇遇。




宣宗差點沒被氣活:




“他跟你交換你就換?朕從小到大缺過你錢是嗎?眼皮子淺的東西!”




嬴睢小聲反駁:




“那可是海量功德!”




他剛剛都看過了,快趕上太祖的餘額了。太祖好歹是開國皇帝呢,一般人哪兒能賺到那麽多?




宣宗:……




肅宗攔住了還要發火的兒子: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處想了。到手的功德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何況那人是借用睢兒的身體,誕下的子嗣必然也是我嬴家血脈。”




只是換了個魂而已,又不是換了身體,問題不大。




衆人表情緩和了一些,是這個理。




結果又聽嬴睢心虛地說:




“身體也換了的,我那身體他很嫌棄,不樂意用。他自己不知道有什麽手段幻化出了一具身體,沒有嬴家血脈。”




衆人:……!!!




這次就連肅宗都撸袖子了:




“臭小子,見錢眼開是吧?”




康宗本來看弟弟挨打很是高興,只是還沒高興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等等!那秦王是冒牌貨,他如今接近我的栾兒,栾兒危矣!”




原本康宗對于兒子認賊作父很是怨念,因此對兒子也越發不喜。可現在知道對方認的不是他讨厭的弟弟本人,而是一個冒牌貨,心氣就順了,也不因此遷怒兒子了。




冷靜下來後,那點微弱的慈父心腸重新冒了出來。主要這可是他的獨苗,要是死了,他就徹底絕後了。




康宗頭皮發麻:




“我的栾兒——”




衆人也意識到大事不妙:




“栾兒聰慧,或許還有機會翻身。”




這話說得衆人自己心裏都沒底氣,五歲小孩再聰明有什麽用?哪裏是邪惡攝政王的對手?




太宗氣血上湧:




“那秦王到底是何方妖孽,怎能在陽世随意替換旁人的?”




不是說好了無神論位面,不許鬼魂妖怪進去作祟嗎?




嬴太祖一把揪住府君衣領:




“這件事你們必須得給我嬴家一個交代,否則老子就去找始皇帝告狀!”




黃泉府君翻了個白眼:




“你去啊。”




他根本插不上話,剛剛就想解釋清楚前因後果了。結果這一家子唱大戲一樣,一會兒你暈倒一會兒我打架。鬧鬧騰騰,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嬴太祖看府君這麽有恃無恐,只覺棘手。竟然連搬出始皇帝都沒用,這可怎麽是好?




府君把自己的衣領解救出來,心情很是不悅。這一個個的根本不把他府君放在眼裏,他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所以府君不僅不解釋,還火上添油:




“忘了跟你們說了,嬴栾也被人給替換了。現在的幼帝不是你家孩子,是人家秦王的親生崽。不然你們以為秦王為什麽會對那孩子另眼相看?”




衆人:!!!




完了,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府君趁他們大受打擊,飛速溜了。他準備等這群人心灰意冷的時候再回來說明真相,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對自己不敬。




不過嬴家這群人可以随便欺負,本位面的始皇帝還是要妥善對待的。




所以府君從這裏溜走後,很快去了一趟骊山陵拜見始皇帝,把秦政父子的事情一說,讓他不必擔憂嬴朝。




始皇帝微微颔首:




“朕知道了。”




送走府君後,他若有所思:




“為何那位始皇帝可以前往陽世?”




他們其他人頂多只能去殘缺位面重建大秦,這位倒好,普通位面也去得。聽聞有些人會受天道委托前往普通位面,但遇到這類情況的機會極少,想必陽世那父子倆就是類似的情況吧。




其實不是。




父子倆是因為已經成神,天道對他們的管束減弱,根本攔不住。




何況神本來就可以随便前往任何位面,在裏面進行歷練。且普通位面又不像真正的完整位面那樣是天道的搖錢樹,被看得極緊,進出相對自由。




始皇帝還想研究一下怎麽從天道那裏拿到委托。




砰砰砰,外頭有人叩門。




嬴家人過來告狀了。




哪怕府君說他們告狀也沒用,這群人還是來了。畢竟他們也沒有別的靠山,只能過來找老祖宗撐腰。




始皇帝懶得見他們:




“扶蘇,你去打發了。”




長公子領命下去,剛到門口就被團團圍住,聽了一耳朵的哭訴。嬴太祖帶頭哭,一點形象都不要,像個被欺負狠了的可憐老農民。




長公子:……




長公子性格寬仁,也不喜歡戲弄別人。見他們如此着急上火,到底還是沒有跟着府君一起騙人,連忙把真相說了。




嬴太祖的假哭戛然而止:




“啥玩意兒?!”




什麽叫現在在陽世的秦王和幼帝,其實是另一個位面的始皇帝和扶蘇?




嬴太祖倒抽一口涼氣:




“也沒人跟我說亂認祖宗會把真祖宗招來啊!”




太宗忍不住糾正:




“父皇,我們沒有亂認祖宗,陛下就是我們的親祖宗,已經證實了的!”




嬴太祖: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祖宗雖然是真祖宗,可祖宗生出來的崽不是他們嬴朝贏家的崽啊!




這個道理就像是,劉徹的兒子肯定是劉邦的血脈,但劉邦重回陽世再生出來的孩子,絕對不是劉徹的血脈。




這麽算下來,皇位不還是被別家搶了嗎?




嬴太祖後悔了:




“早知道我不亂攀親戚了。”




長公子安慰他:




“無妨,他們也是地府過去的,并不能在陽世誕育子嗣。最後還是得在宗室中過繼,皇位不會旁落。”




嬴太祖一想也是,重新高興起來。




康宗、宣宗、肅宗他們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宗室的範圍太大了。




太祖沒有兄弟姐妹,所有宗室子都是太祖血脈。但從太宗開始,兄弟姐妹一大堆,每一代都人丁興旺。




鬼知道那對父子會在哪家挑嗣子,萬一挑中太祖小兒子的後人,皇位不就徹底跟他們太宗一脈無緣了嗎?




太祖:那咋啦?反正都是老子的種!




嬴太祖高高興興地領着人回去了:




“始皇帝給我當重孫,嘿嘿嘿,我賺大了!”




太宗等人面無表情:




“呵呵。”




您可別高興得太早,有膽子您等人下來了對着他喊一句重孫試試?




太祖當然是不敢的。




父子倆來到地府後第一時間先揍了康宗一頓,而後掃了一眼期期艾艾想要湊過來攀親戚的嬴家其他人。




這群人至今還沒得到本界始皇帝的認可,于是準備曲線救國。這不又來了個始皇帝麽,刷刷他的好感度試試。




秦政理了理衣袖:




“搞分封的站出來給朕瞧瞧。”




剛準備湊上來套近乎的嬴家人立刻齊齊後退三步,心虛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過去。




秦政:呵。




扶蘇左右看了看:




“嬴栾怎麽不在這裏?”




卻見長公子抱着一個小孩走過來:




“見過陛下。”




又跟扶蘇打了聲招呼。




長公子是來替父親向秦政問好的,其他位面的始皇帝現身,不過來招待一下實在失禮。




他将懷裏的孩子展示給扶蘇看:




“阿栾一直在骊山陵,府君說他年紀還小,得有人照顧。正好我平日裏無事,就順手帶一帶。”




小孩在地府長得慢,畢竟陽世雖然過去了五十多年,地府裏卻才過去五年左右。等孩子長大就可以放他出去自己獨立了,現在還離不開人。




扶蘇放下心來:




“別交給康宗帶就行,他只會折磨孩子。”




康宗還想抗議,被秦政一指摁了下去。




秦政不欲同他們多說:




“走吧,該回家了。”




扶蘇笑着和長公子告別,連忙跟上父親的腳步。五年沒回來,橋松肯定又要鬧別扭了。




【後世番外】




大嬴朝作為夏國古代最後一個王朝,是衆多影視劇最愛翻拍的朝代。




前些年廣電出了個禁令,不讓拍架空的古代劇。于是不少劇組被迫改劇本,把時代都落在了大嬴上頭。




近年來雖然這個禁令解除,可因為大嬴的IP熱度最高,依然有海量巨制仍舊抱着嬴朝不放。而且他們最喜歡的就是嬴高祖和嬴世祖共同執政時期,在這個基礎上進行魔改。




嬴高祖嬴睢,本身沒有當過皇帝,但他養子嬴栾力排衆議追封他為高祖,群臣拗不過他,又礙于高祖餘威,不敢反對。




嬴世祖嬴栾,倒是當了五十年皇帝,但權柄一直分了大半給養父。許多不知內情的人還當他叢生到死都是傀儡皇帝,無法理解為什麽這人能得個世祖的廟號。




其實“祖”這個廟號是不能亂給的。




除了開國皇帝之外,別的都得稱宗。除非篡位登基,不然一般不會用祖。




即便是篡位的,有些人也為了粉飾太平不想用祖只想用宗。不過這對養父子是奇葩,根本不在乎別人說他們篡位與否,就要用祖。




按照世祖的原話就是:




“義父于大嬴有再造之恩,功德僅在太祖之下,配得上這個廟號。”




太廟供奉的規則是這樣的,除了祖廟的牌位不動之外,剩下的那堆宗都是有名額限制的。




一般太廟裏只供奉最多九位,超過九位的情況下,前頭的就得被挪出去。挪出去之後就不在太廟裏了,而是送到祧廟去供奉。




祧廟肯定沒有太廟好。




當然,這個挪出去也不是誰都挪的,一般來講還是會看重皇帝的個人功績。比方說各朝的太宗,基本都功績卓絕,後世子孫也不好意思動人家的牌位。




世祖大約是擔憂有不長眼的後人會覺得高祖又沒真的當過皇帝,只是個追封的,位置不夠的時候可以挪走。所以才非得給養父定為“高祖”,反正他養父也沒有真的篡位,黑子根本罵不了。




後來世祖沒多久也去世了,他的嗣子同樣力排衆議,給他定了祖的廟號。




朝臣當時覺得很荒唐。




高祖也就算了,世祖哪裏篡位了?而且哪有接連定祖的,別的朝代就一個祖,他們三個,這合理嗎?




繼任的仁宗覺得很合理啊:




“高祖也沒篡位,都封了祖。世祖篡沒篡位重要嗎?反正他确實從高祖手裏‘奪’回了權柄,也算是撥亂反正了,能擔得上一個祖字。”




總之就是耍賴。




群臣會因為高祖的餘威妥協,自然也會因為世祖的餘威妥協。反正這年頭禮崩樂壞的,谥號早就被玩成了湊數的,也不差廟號了。




仁宗只是單純想讓祖父和父親能永享太廟香火而已,而且他們父子倆肯定很樂意在太廟裏挨在一塊兒。




生前形影不離,死後也要如此。




21世紀。




嬴清河在網上舌戰群雄:




「你才塑料父子!看看人家的廟號!看看人家的合葬!看看人家的記載!看看世祖寫給高祖的家信!」




作為父子cb粉,嬴清河最讨厭別人說高祖和世祖一個是邪惡攝政王、一個是傀儡小皇帝。那群人就是選擇性眼瞎,那麽多記載佐證也不願意承認,非說是在粉飾太平。




反方的觀點就是天家無父子,何況還不是親生的。




世祖非要給高祖定這個廟號,就是在諷刺高祖篡位。但這一點在cb粉眼裏分明就是一顆大糖,他們不允許這群人污名化廟號。




在廟號裏頭,太祖優于高祖,高祖優于世祖。世祖把高祖這個廟號留給了養父,可見非常崇拜父親。




啊,真是甜死她了。




嬴清河捂了捂小心髒,很快又投入了戰鬥,開始引經據典,繼續和黑子掰頭。




梓桑某年某月某日,世祖給高祖寫了一封贊美詩,誇贊高祖慈愛。




黑子睜眼說瞎話,認為這是反諷。但文學界都已經蓋棺認定了,這就是一篇表達真情的詩,黑子竟比文學家還懂詩詞。




梓桑某年某月某日,高祖給世祖整理了一本家書。說是家書其實和家訓差不多,就是希望養子和後續的皇帝可以遵循哪些美德,當一個優秀的好皇帝。




黑子說這是攝政王在PUA幼帝,用心險惡。但家訓內容分明言之有物,還寄托了身為父親的殷殷期許,明明就是希望兒子長成更優秀的人。




諸如此類的證據數不勝數。




大約是父子倆活着的時候朝臣都不相信他們感情好,把世祖郁悶到了。所以世祖故意留下了好多東西,就是要讓後世人知道他們父子情深。




嬴清河一邊整理一邊甜到姨母笑,然而笑容在刷到了最新電視劇的吐槽視頻之後戛然而止。




她恨編劇。




那群編劇跟父子倆過不去,因為兩人都不娶妻納妾沒有子嗣,就特別喜歡給他們倆編排真愛。




什麽父子争一妻啦,都是經典橋段。




嬴清河小時候不懂事,還看過一部穿越女來到大嬴朝的劇。劇裏女主輾轉在父子倆中間,兩人都愛她,為了她願意共治江山,握手言和。




秦王不篡位,是聽了她的勸說。皇帝不收拾秦王,是舍不得她難過。




最離譜的是最後女主和別人生了孩子,這個孩子就是後來繼承皇位的仁宗。父子倆因為女主的關系,寧願幫心愛的女人養她和別人生的孩子,于是才定了仁宗當繼承人。




如果劇情只到這裏,她也就忍了。關鍵是劇中仁宗的父親、女主的相好根本不是嬴家人,而是個野男人。




也就是說,父子倆為了女主把皇位讓給了外姓人,相當于選了個外人來混淆皇室血脈。




後來這部劇被舉報下架了。




因為這部劇的劇情過于離譜,遭到了廣大史學愛好者的抵制,還被官媒點名批評了電視劇改編亂象。後來各大劇組改編的時候就收斂了很多,很少再寫父子争一女了。




他們改為寫父子倆各有各的白月光。




比如最新的這部劇,劇情裏秦王有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白月光難産留下一個女兒。後來女兒成了小皇帝的白月光,又是求而不得。




父子倆因為愛上了一對母女,同病相憐惺惺相惜,這才感情極好,從不鬧矛盾。時不時就一起拿出心上人的遺物,懷念逝去的佳人,并發誓要做一對好皇帝,因為這是佳人的遺願。




吐槽up主大致總結了一下劇情,看得嬴清河眉頭直皺。




嬴清河暴躁得想罵人:




「這年頭的電視劇沒有愛情會死嗎?!」




人家父子就不能是單純的感情好,怎麽還非得找個理由?就因為秦王和康宗關系差?




可是他們倆要真的關系差,康宗怎麽可能會給秦王留遺诏讓秦王監國?甚至當初就不會放任秦王去關中就藩,任由他占着那麽好的封地不管。




而且關系不好的話,秦王也不會昧着良心給康宗選那麽好的谥號和廟號。就康宗乾的破事,他配得上“平帝”和“康宗”嗎?他不配。




嬴清河雖然覺得父子倆感情好和康宗也沒什麽關系,不是因為兄弟情深秦王才對兄長的獨子關愛有加。




但她堅信那對兄弟生前肯定不是水火不容的,畢竟邏輯上說不通。




這也怪史官沒敢如實記錄下康宗的谥號和廟號由來,沒把秦王原話裏的“先帝平平無奇”和“希望先帝下去了之後身體能康健起來”這兩句原封不動記下來。




史官很有職業素養地給秦王美化了一下,說定“平”是因為這幾年四海升平,定“康”是期望兄長來生康健。




整一個自欺欺人。




但是沒有辦法,後世人能參考的也就是史書了。當寫史書的人都開始粉飾太平的時候,你也沒辦法指望後世人分辨清楚真相。




永遠不要一廂情願地認為史官不會撒謊,畢竟從宋朝開始,改史就已經是放在明面上的規則了。




嬴清河跑去舉報了新劇篡改歷史。




她再也不想看到大嬴朝的感情戲了,老老實實搞事業不行嗎?




所幸沒過多久,廣電出臺了新規。說是不允許給歷史人物亂加感情戲,要尊重歷史,杜絕胡編亂造。




嬴清河滿意了,就該這樣!




然而編劇就是愛寫感情戲,離開了感情戲不知道寫什麽。既然不讓亂編,他們只能在現有的感情裏擴寫,比如詳細描繪父子親情。




沒關系,這個嬴清河愛看。




她把新劇安利給同好:




“早該這樣了,寫這個多好?我還能再看一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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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替身文學裏的公子扶蘇是腹黑扶蘇,我們梓桑崽崽又要多一個疼他的兄長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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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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