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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過于溺愛:秦王:朕才沒有溺愛梓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9章 過于溺愛:秦王:朕才沒有溺愛梓桑




秦王落荒而逃之後,開始嚴肅思考自己和兒子之間的問題。




他原本覺得,自己和龍襄之間只是一點小矛盾。雖然險些釀成大禍,但這不是被龍襄完美解決了嗎?




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秦王便理直氣壯地将此事揭過。




他也沒覺得自己寵愛梓桑和寵愛胡亥是一樣的,那怎麽能一樣?何況孩子們還小,遠不到日後争奪繼承人之位的時候。




但是龍襄居然哭了……




和小哭包秦梓桑不一樣,龍襄是個典型的硬朗漢子,和蒙恬一個類型的。秦王從來沒考慮過兒子會哭這個可能,試想一下成年兒子淚盈于睫的模樣……




秦王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吩咐左右:




“去将秦客卿請來。”





在秦政的刻意引導下,這幾個月來秦王不僅會和他探讨朝政,偶爾也會說一說育兒方面的事情。




今日叫人去傳秦政入宮,就是想問一問客卿的意見。難道他真的不該寵愛幼子嗎?這麽早就開始在繼承人和其他孩子裏做出區分來,沒必要吧。




秦政聽完秦王的想法,只回了一句:




“王上緣何明知故問?”




其實秦王心裏也清楚自己應該怎麽做,但他就是不想妥協。他這個人唯我獨尊慣了,更在乎自己高不高興。




秦王被他問的臉上有些挂不住:




“扶蘇是長兄,不該與弟弟計較。”




這話秦政就不愛聽了。




他立刻反駁:




“扶蘇是長兄,更不能受委屈。”




但凡秦王說的是“龍襄是長兄”,秦政都不會應激。他家阿蘇好着呢,從來不會無理取鬧的。




秦王有些不高興了,他不愛聽臣子反駁他的話。然而對上秦政看透一切的雙眸,瞬間又冷靜了下來。




秦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重生了,但他的心态還沒轉變過來。他仍舊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始皇帝,而且還是老年時多疑專斷的始皇帝。




年輕時候的他,并不是那樣的性子。是身體的衰老和久居上位改變了他,讓他變得不像自己了。




倘若他不是重生回大秦,而是穿越去了一個新的世界。因為去的并非熟悉的地方,他恐怕還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拎不清”。




而是會瞬間意識到自己的新處境,做出對應的調整,不再拿自己當始皇帝。




偏偏他是回到了大秦,面對的不僅是自己熟悉的政局,還是一個已經完美通關過的困境。他輕視這些敵人,心态便沒有轉變,放任了自己的任性。




這樣下去終歸不美。




哪怕在治國方面他還不至于因此翻車,可在和親人的相處方面,絕對會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龍襄是個倔脾氣,又和他一樣當過皇帝,估計也養出了類似的壞性子。兩個帝王互不相讓,只會兩敗俱傷。




秦王微微皺眉:




“朕知道了。”




他是得做出改變了。




秦政熟練地順毛哄道:




“我等做父親的,怎麽好與孩子置氣?他們年紀小不懂事,王上讓一讓他們吧。”




秦王冷哼了一聲:




“也就是朕會讓着他了!”




龍襄哪裏年紀小了?那臭小子就是越活越回去了,一點都不孝順。




換個爹絕對不會容忍他的冒犯,得虧是他兒子,他不會跟自己的孩子記仇。




秦政:……




秦政覺得這個始皇帝挺沒有自知之明的,之前對前塵往事耿耿于懷的不是他?




秦王顯然不覺得自己那算記仇,他又沒有真的因此對孩子心生芥蒂。只要龍襄改好了,他就會把這事忘在腦後,不像別的父子會因此産生裂痕。




秦政:是,王上頂多也就是日後隔三差五拎出來抱怨一句,翻舊賬埋怨兒子“你當初對朕如何如何不體貼”。




雖然秦政沒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但秦王看出來他在腹诽自己了。




換成還沒意識到自己心态不對的秦王,必定要震怒。現在他改了,只是心裏略有些不悅,看在秦政是大才的份上,他能忍。




秦王只是任性地讓人請客卿離開了。




瞎說什麽大實話!




秦政迤迤然走出王宮,并不在乎是否惹怒了秦王。




現階段的秦王必須禮賢下士,為了大秦的統一霸業,他不能鬧小脾氣。重活一世總不能做得還沒上輩子好吧?想要解決統一後的弊病,就得招攬更多的人才。




隔了兩天,秦王收拾好心情,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可以去向兒子認錯了。




他去看兩個孩子,把能聽懂他話的楚姬和侍從都打發出去,自己獨自與雙子相處。




秦王假裝自己是在陪幼子玩鬧。




梓桑崽抓着小玩具擺弄:




“父父!看!”




秦王心不在焉地回應:




“嗯,你厲害。”




梓桑崽被哄得很是開心,繼續擺弄。




龍襄也耐心陪他玩,父子倆一起哄這個真幼崽,誰都沒說話。




片刻後,秦王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以前是朕不對,以後不會再讓幼弟越過你去。”




龍襄一愣,扭頭看向父親。




秦王也不看他:




“朕前世是有些聽不進勸,你以後好好跟朕說,朕保證不發火。”




龍襄有些感動了,沒想到自己流一滴假淚能把他爹刺激成這樣,都開始反省自己了。




要知道他爹上一次反省自己,還是不聽王翦的策略,結果葬送了二十萬大軍。受局勢所迫不得不去向老将軍低頭,拉下面子親自去請人家出山,還要一大把年紀撒嬌。




龍襄正準備說點什麽。




他爹又開口了:




“但是你也有問題,以後不要硬邦邦的勸朕。朕不聽你不知道換個法子勸嗎?朕只是想要個臺階下,你都不肯給,你……”




為了自我挽尊,秦王沒忍住加上了後面那段拱火的話。眼看就要發展成抱怨,梓桑崽崽天真地打斷了父親的絮叨。




小家夥把玩具推開:




“父父!抱!”




秦王就住嘴了,哪怕小兒子聽不懂,他也不願意繼續說下去。伸手将幼崽抱起來,掂了掂,不滿地點評了一句——




“怎麽還是那麽輕?有沒有好好吃奶?”




龍襄:……




龍襄本來應該生氣的。




他爹道歉就道歉還要給自己找借口,順便把問題分攤到兒子頭上。顯得好像自己沒那麽錯,對方也有問題。




哪怕事實确實如此,龍襄也知道自己有問題。可是這種時候說這個話簡直就是故意不想跟他和好,哪有人這樣道歉的。




換成其他人,父親如果是在和王翦道歉,他會這麽為自己開脫嗎?他不會,因為王翦是臣子,不是他兒子,是兒子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埋怨。




但是,算了。




龍襄也不想真和父親一直鬧僵下去,難得父親肯率先低頭,繼續計較沒意思。非要把各自的責任都掰扯清楚,那就不是親人而成為外人了。




梓桑撲騰着要兄長:




“兄兄!來呀!”




他要父親一起抱他們兩個。




龍襄擡頭對上秦王那一臉高貴冷豔但眼底又透露出期待的別扭神情,緩緩伸出手,學着弟弟喊了一聲“抱”。




秦王立刻把他也抱了起來,一手一個。




梓桑開心地歪過去:




“最愛兄兄!”




龍襄摟住他:




“知道了。”




秦王眉頭微皺:




“你上次說最愛的是父親。”




梓桑無辜地看着父親:




“我沒說。”




秦王:???




龍襄沒忍住笑了一聲。




秦王心想,兩個兒子都不省心,他也是倒黴怎麽生出這兩個臭小子來。




全家最會說甜言蜜語的崽不肯哄爹了,可他是個不到一歲的真幼崽,秦王又不能和他計較。憋着氣把人丢給楚姬,冷着臉讓楚姬好好教孩子。




楚姬一頭霧水,還有些戰戰兢兢。




等王上離開之後,她才憂心忡忡地詢問長子這是怎麽了。




龍襄讓母親不要擔憂:




“父親鬧別扭罷了,不會當真和弟弟計較的。”




楚姬自然不擔心王上和孩子計較,她擔憂的是王上跟她這個當娘的計較。畢竟剛剛那番話就是在責怪她沒有教好孩子,可她最近也沒乾什麽啊。




梓桑崽嘴快:




“父父,亂說噠。”




龍襄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今天就是你惹父親不高興了,你還胡說八道。”




小崽委屈,他沒有胡說八道。明明就是父親亂遷怒別人,他可沒說錯。




楚姬已經懂了,原來剛剛那話是王上惱羞成怒随便找了個人遷怒,并不是真的生氣了。會和小孩子置氣的王上實在有些幼稚,但這話楚姬可不敢說出來。




她抱起委屈的小兒子哄了哄:




“娘帶你去吃甜糕。”




還沒徹底斷奶的小崽不能吃太多甜糕,哪怕吃輔食也只能吃些沒加什麽調味的。所以甜糕只讓他嘗了一點點,就被端走了。




梓桑眼巴巴看着:




“糕糕。”




他的糕糕,被拿走了。




龍襄把自己那份遞給弟弟。




梓桑眼前一亮,探出小腦袋,啊嗚一口就吃掉了。雖然哥哥的那份也只是指尖大小的一點點,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楚姬不贊同地看着龍襄:




“你別慣着他。”




龍襄假裝聽不懂。




當小孩就是這點好,可以随意裝傻充愣。雖然這招他是跟弟弟學的,他弟弟耍起花招來比他溜多了。




重生的父子倆說開之後,家裏的氣氛好了不少。沒了兒子的糟心事,秦王在前朝堪稱是意氣風發。




時間一晃到了秦王政八年。




秦王雷厲風行地摁下了企圖造反的王弟成蟜,沒給他鬧事的機會就先下手為強,平息了這番亂象。




接下來就要準備加冠,且收拾嫪毐了。




前朝一切順利,後宮也同樣如此。秦王迎來了更多的孩子,不再只有兩個獨苗苗公子。




将近兩歲的雙生子已經能跑能跳了。




這天公子梓桑蹦跶到了某個宮殿外頭,侍從見到這位備受寵愛的二公子,不敢有絲毫怠慢,見他對裏頭好奇,連忙迎他入內。




梓桑見到了另一位後宮夫人芈長使。




對方溫柔地招呼:




“二公子是來看妹妹的嗎?”




說着讓人把女兒抱過來,讓兄妹倆一起玩。




梓桑見到了幼年的小陰嫚,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妹妹的臉頰。陰嫚不高興地扭頭,不讓他戳。




芈長使忍俊不禁:




“二公子怎麽也愛戳陰嫚的臉?”




跟王上簡直是一樣的手賤。




梓桑眨了眨眼:




“她好胖哦。”




胖嘟嘟的,好戳,所以沒忍住。




梓桑沒忍住戳了又戳,把小姑娘戳生氣了。不僅如此,他還說妹妹胖,更是捅了馬蜂窩。




陰嫚完全能聽懂兄長說的是什麽意思,氣得不行。張嘴咬住那只手指,用上了吃奶的力氣。




已經開始長牙的小奶娃咬人可疼了,梓桑立刻就哇地一聲哭出來,把在場衆人都給吓着了。




芈長使将眼睛紅紅的二公子送回了家。




楚姬一驚:




“這是怎麽了?”




芈長使很有些抱歉:




“姐姐,陰嫚咬傷了二公子,此事是我管教不周,還請姐姐責罰。”




兩人都是從楚國來的,關系還可以,平日裏也多有走動。不過她們一般不會把孩子帶到彼此的宮殿中去,因為這個年紀的小孩還不懂互相謙讓,鬧出矛盾來不好收場。




芈長使也沒想到陰嫚會直接咬人,以前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她有些擔憂秦王發怒,畢竟阖宮上下都知道王上有多疼愛二公子。




楚姬看了一眼兒子可憐巴巴舉着的小手指,上頭果然有個牙印。其實沒咬破,但深紅色的咬痕也能看得出來陰嫚咬得挺狠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楚姬不用猜就曉得肯定是梓桑先招惹人家的。




她安撫了芈長使兩句,把兒子接過來:




“你真是出息了,大老遠跑去欺負妹妹,還讓人給咬了。”




梓桑眼淚汪汪:




“痛。”




楚姬拿他沒辦法: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調皮了!”




手沒破也不好上藥,梓桑又鬧着不許別人碰他的小手指,一碰就疼。若是磕了碰了出現的淤血,還能用藥油揉開,手指這個真不好辦。




楚姬對芈長使說:




“妹妹先回去吧,這事不怪公主,我會親自同王上解釋的。”




芈長使聞言松了口氣:




“多謝姐姐。”




把人送走後,楚姬也沒哄兒子。小壞蛋乾了壞事還想別人哄他,以後只會越來越嚣張搗蛋。




楚姬把梓桑丢給了大兒子:




“你盯着他,娘還有事。”




她得去敲打一下跟着二公子的侍從,這些人反應還是太慢了。兩個孩子近距離接觸的時候就應該提高警惕,及時阻攔,她以前明明叮囑過的。




楚姬懷疑這些侍從是心大了。




恐怕是起初看到二公子欺負公主,他們覺得二公子受寵,就算欺負人也不要緊,便沒有攔着,結果後頭公主反擊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楚姬并不想把幼子養成個纨绔小霸王,該管還是得管。王上已經夠縱容這孩子了,她再放任,孩子肯定要教壞。




若是養出個成蟜那種性子……




秦王收到次子受傷的消息,丢下手頭的事務匆匆趕來探望。




梓桑已經挨在兄長身邊撒了半天嬌了,父親一來,立刻無縫銜接,又歪進父親懷裏接着撒嬌。




他舉着小手指:




“痛。”




秦王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嫌棄:




“男子怎麽能怕疼?不準哭。”




梓桑早已看穿父親的口嫌體正直,完全不聽。嘟囔了一句“妹妹好兇”,希望父親能幫他教訓妹妹。




方才他和娘親這麽說,娘反而訓他,說他身為兄長不應該欺負妹妹。他又和長兄告狀,長兄也跟他說要讓着妹妹。




梓桑崽崽委屈死了,現在他對父親寄予厚望,希望父親能站在他這一邊。小家夥從小就是家裏一霸,所有人都讓着他,他并沒有養成遷就別人的意識。




秦王已經聽人說了經過:




“陰嫚還小,什麽都不懂,咬你也不是故意的。朕總不好去罰一個小嬰兒,不如這樣,你想要什麽,朕補償給你。”




龍襄欲言又止。




他好好一個弟弟就是這麽被父親慣壞的!




楚姬也欲言又止:




“王上……”




這個時候就應該趁機教育梓桑,讓他知道是非對錯。怎麽能反而給梓桑送東西,這樣一來梓桑豈非會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秦王不以為意:




“朕不用你們教朕養孩子。”




他前世有三十多個孩子,他能不會教孩子?梓桑不可能養壞,龍襄小的時候他也是這麽慣着的。




秦王完全忽略了,龍襄從小就是個讓人省心的乖寶寶,楚姬也把他教育的很好。所以龍襄壓根沒有闖過禍,也就沒有給秦王留下在他闖禍之後拉偏架的機會。




梓桑可不管大人們怎麽吵架。




他興致勃勃地說:




“父親,我想去私庫看看。”




秦王當即抱着他起身:




“父親帶你去,想要什麽就拿。”




楚姬:……




溺愛孩子要不得啊王上!




龍襄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沒有小時候的記憶,真沒想到父親是這麽養孩子的。他只記得自己長大之後,父親太忙了,根本沒空和幼子相處,都是丢在後宮偶爾才過問一回。




龍襄懷疑,自己幼年時期父親是不是也這麽縱容他,可惜不記得了。




秦王走出去兩步,想起長子來:




“龍襄也來,挑點你喜歡的。”




上回跟秦政談過之後,秦王就有意識地控制自己對幼子的寵愛。至少不能越過繼承人去,以免朝堂不穩。




所以梓桑有的,龍襄也得有。




龍襄有的,哪怕他再想補一份給梓桑,也會忍住不補。而是全部加給龍襄,讓龍襄自己轉贈給弟弟。




這樣在外人看來,就是二公子雖然十分受寵,卻比不過大公子。而大公子則友愛弟弟,頗有長兄風範。




只是這麽一來,梓桑就更喜歡粘着他哥了。




那些東西分明是父親給他準備的,只不過是借兄長的手給出去。結果兒子光惦記着兄長疼他,完全忘了背後的父親,秦王對此很是幽怨。




這樣下去不行,于是秦王逮到機會就要在小兒子跟前刷好感。比如今天這回,明知道是梓桑先挑的事,他還要“補償”梓桑。




有些爹就是養不好孩子,沒辦法。




他還有自己的一套邏輯,跟他說不通。




龍襄邁着小短腿跟上:




“我不缺什麽。”




秦王自然知道他不缺什麽,但為了把水端平,該送還是得送。




梓桑開心地在私庫裏挑了一堆東西,龍襄只意思意思選了一個。秦王看罷自己給長子挑了一堆,确保長子到手的賞賜比幼子更多,這才滿意的收手。




于是前朝後宮又知道了,二公子傷了手後王上許他去私庫挑選喜歡的東西,結果大公子得到的更多。




有人不由得泛酸:




“王上也太寵愛大公子了。”




又不是大公子受傷,連補償二公子都要考慮到大公子,至于嗎?這還是二公子,若是換成更不受寵的其他公子,怕是要被比到泥裏去了。




這世上最少不了的就是見不得人好的家夥,很快就有人行動了。




後宮長日無聊,有孩子的還能養孩子打發時間,沒孩子的就喜歡聚在一起聊聊天。之前兒子還小,楚姬就減少了外出,現在孩子大了,經常跑出去玩不着家,她就重回了聊天小圈子。




這一天衆人齊聚在園中賞花。




便有人對楚姬問道:




“二公子的手可好了?”




楚姬點頭:




“不是什麽大傷。”




那人裝作松了口氣的樣子:




“小孩子骨頭軟,手指又細細嫩嫩的,可得仔細一些。沒事就好,這次二公子受委屈了。”




芈長使不在這裏,她在自己的宮殿中帶孩子,不然這話說出來就要得罪她了。分明是二公子先對妹妹動手動腳的,怎麽就是二公子受委屈了?




楚姬眉頭微蹙。




可她又不好反駁什麽,因為王上也說梓桑受委屈了。王上金口玉言,她總不能和丈夫唱反調。




所以還是得怪王上太溺愛孩子了。




楚姬不說話,對面的人卻嘴巴沒停:




“我聽聞大公子得的賞賜更多,二公子不會因此嫉妒吧?”




同父同母的兄弟不容易挑撥,卻也不是完全不能挑撥。反正這些人也只是想說點叫楚姬不痛快的話罷了,沒指望真有什麽用。




楚姬覺得今日的聚會沒意思極了,不再搭理這人,很快找了個借口離開。




她走了,挑事的人可沒走。對方又找上公子高的母親,試圖挑撥兩句。




雙生子風頭太盛,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有兒子的沒兒子的都看不慣。畢竟王上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分給所有孩子。




但她們也只能搞這些小動作了,真對公子下手是不敢的。梓桑依舊在鹹陽宮裏橫行霸道,無人敢招惹。




夜裏秦政又來看寶貝兒子。




梓桑舉着小手指:




“痛痛。”




秦政捏住他的指尖:




“都幾天了,每天一見面你就跟朕哭訴,能不能換一招?”




說是這麽說,秦政仍舊使用神力幫他治療。其實第一天就治好了,留了個障眼法糊弄周圍人,但這不妨礙梓桑繼續裝可憐。




楚姬期待的有人能治一治兒子,秦王辜負了她的期望,秦政補上了。




畢竟秦王願意把兒子養成嚣張霸道的性子,秦政可不樂意。他那麽優秀的太子,絕不能被養歪了。




最起碼阿蘇得知道誰對誰錯。




秦政抱着兒子飛去屋頂看星星,小孩興奮得小臉紅紅。夜風吹得他散開的發絲飛舞,他是假裝睡下之後被阿父偷出來的,紮好的頭發早就拆了。




梓桑伸手:




“飛飛!再來一次!”




秦政滿足了他,帶着他在宮殿上縱躍,從這個屋頂跳到那個屋頂,比飙車兜風要刺激多了。




等小孩玩夠了,才摟着他坐好:




“阿父帶你認星座。”




梓桑立刻擡頭看星星,很是好學。




跟着阿父學了一會兒之後,秦政和小孩複盤之前的問題。他拖到今天說,就是算準了今天才是合适的時機。




如果前兩天說,那個時候小孩還別扭着,覺得受傷的自己才是受了大委屈的,根本聽不進去。阿父要是幫妹妹說話,他能氣成個球。




現在事情過去了,就能講道理了。




秦政握着他的小手問他:




“你這幾天有沒有反省自己?”




梓桑心虛地移開視線:




“我沒錯。”




所以不用反省。




秦政就松開他的手,去戳他臉。戳一下不夠,反複戳了好幾下,把小孩戳煩了,開始躲他的手。但秦政依舊不肯收手,追着繼續戳。




梓桑崽生氣了:




“阿父壞!”




秦政這才放過他:




“現在知道朕壞了?那你前幾天為什麽追着妹妹戳?”




梓桑就沒有底氣生氣了。




他顧左右而言他:




“阿父,我還想吹風風。”




拙劣的話題轉移是沒有用的,秦政把他的小腦袋扭回來,讓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梓桑崽被他爹嚴肅的目光盯着,終于肯認錯了。他可憐巴巴地承諾以後再也不會欺負妹妹了,他會當個乖孩子。




秦政知道他這只是權宜之計,下回該犯可能還會犯。但至少阿蘇承認了錯誤,沒有長成一個是非不分的糊塗蛋,這就夠了。




他摸了摸小孩的腦袋:




“欺負妹妹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會被旁人笑話的。阿父也是為你好,免得你被史官記錄下來,成為千古笑柄。”




習慣性以吓唬小崽崽結尾,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梓桑迅速恢複活力:




“阿父!吹風風!”




秦政無奈地抱着他繼續飛:




“之前不是飛過一輪了?你怎麽這麽喜歡這個?”




梓桑指了指宮外:




“去外頭吹。”




秦政:好吧,原來是想出去玩。




秦政很好說話地帶着小孩去探索了一番宮外的未知世界,漆黑靜谧的樹林最得小公子的青睐。他似乎覺得裏面存在很多有趣的秘密,是一個探險寶地。




最後秦政帶着他在樹林裏捉住了一只夜晚出來活動的小橘貓,宣布尋寶結束。小貓就是最終寶藏,梓桑給它起了個十分霸氣的名字,叫做老虎。




老虎被秦政帶回府中養了。




梓桑則被清洗乾淨送回宮內睡覺。




小家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這個點他兄長早就醒了,只有他特別能睡。




對此,侍奉他的宮人早已習慣。認為大公子是小時候睡得多,長大了才不貪睡。二公子則相反,小時候太活潑好動,沒睡夠,長大了就得補回來。




沒人發現小孩起得晚純粹是因為夜裏跑出去玩了,睡得比兄長遲。




梓桑穿戴好就蹬蹬蹬跑去找龍襄:




“兄長!我昨天抓了一只老虎!”




龍襄翻着竹簡,随口應和:




“不錯,很厲害。”




一群宮人跟在後頭喂飯:




“二公子,先把早膳吃了。”




梓桑忽略他們,爬到軟榻上坐好:




“阿父帶我去抓的,是一只小老虎,這麽大。”




他比了個皮球大小出來。




龍襄看了一眼:




“這麽大的估計是老虎幼崽,你做夢怎麽不夢個厲害的,要抓也是抓大老虎。”




梓桑強調道:




“我沒有做夢,就是阿父帶我抓的!”




龍襄敷衍地點了點頭:




“那他還帶你做了什麽別的?”




梓桑想了想:




“還帶我飛飛。”




龍襄微微一頓,這個父親是真不會。老虎崽子還能給梓桑抓一個回來,帶他飛就算了。




但是龍襄并不贊同給弟弟抓虎崽。




他看向跟過來的侍從:




“今天做的夢就別告訴父親了。”




往日梓桑夢見什麽,他那個溺愛兒子的爹就非要滿足小孩。可之前梓桑夢見的都是吃什麽好吃的,哪像這次,居然抓老虎。




侍從嘴上答應得好好的,扭頭就把消息報給了秦王。秦王聞言想了想,好像珍獸園裏有只母虎前不久誕下了幼崽。




既然有現成的,那就送給兒子。




下一回秦王來看兒子的時候,就把兩個小公子帶去了珍獸園。




秦王指着不遠處的虎崽:




“梓桑,那是父親給你尋來的老虎。”




然後端水一樣地又指着母老虎說:




“龍襄,這個大的給你。”




龍襄:……大可不必!




梓桑崽卻不太領情:




“那不是老虎。”




他抓到的老虎不長這樣。




秦王不解:




“那不是老虎是什麽?”




梓桑試圖解釋:




“那不是我的老虎,是普通老虎。我要我自己的老虎,不要這個。”




秦王:?




見父親還是不懂,梓桑鼓了鼓小臉,有些郁悶。




龍襄在旁邊冷靜地提出猜測:




“弟弟夢裏的老虎可能是一個長相奇怪的異獸,我早就說了不用滿足他的所有要求,父親你太溺愛他了。”




秦王下意識反駁:




“朕如何就溺愛他了?”




對上兒子不贊同的目光,秦王收回了他的習慣性反駁。好吧,他确實有些溺愛了。




誰讓梓桑長得和龍襄一模一樣,又比龍襄精致脆弱許多。站在兄長身邊被襯托成了小小一只,又會撒嬌,看起來格外惹人疼。




秦王的喜好從來就沒變過。




他疼愛長子,也喜歡會撒嬌的幼子。如果有一個兒子能同時擁有長子的長相和幼子的性格,且對父親的權勢毫無威脅,那他就無敵了。




這裏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像長子,其他的都是虛的。會撒嬌的、沒威脅的兒子可以有很多個,長子卻只有一個。




随着梓桑的長大,秦王和龍襄其實都意識到了一個十分驚人的真相——梓桑可能是這個位面本來應該存在的扶蘇。




他并不是什麽多出來的兒子,他就是扶蘇本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秦王直接取代了這裏的秦王政,龍襄卻沒有直接取代扶蘇。以及既然扶蘇在這裏,原本的秦王政又去了哪裏。




龍襄曾經私下裏和父親讨論過。




兩人一致認為梓桑的性格會和龍襄不同,是因為梓桑身體不好且不再是長子。




身體不好導致小孩從小就學會了為自己争取利益,他不能像龍襄那樣野蠻生長,他要哭,要引起父母的憐惜。這是獨屬于嬰兒的生存智慧,小嬰兒從出生起就本能的知道該如何從大人手裏活下來。




會撒嬌的秦王能生出會撒嬌的兒子,并不叫人奇怪。只不過以前的長公子用不着撒嬌,現在的二公子則需要通過撒嬌來改善生活環境。




龍襄仔細回憶過,一開始梓桑會有意識的在他和父親鬧矛盾的時候跑出來撒嬌賣乖,緩和父兄之間的氣氛。可能就是那個時候養成的習慣,讓他嘗到了這招的甜頭,後來才一發不可收拾。




而且這些年秦王為了對外展示自己對長子的看重,有意地在兒子們中間偏向龍襄。本來就體弱的梓桑自然會産生危機意識,會利用各種方式增加自己在父親心中的分量。




梓桑是個相當聰明的小孩,他當然能發現父親喜歡什麽樣的孩子。沒有長子這個身份枷鎖,他不用端着維持長公子的體面,就可以放任自己對着父親撒嬌。




秦王目光深邃地看着在草地上追兔子玩的幼子,心裏想的卻是龍襄。




原來他的龍襄抛開了那些重擔之後,會活成這樣。像一顆生機勃勃的小青竹,愛笑愛鬧,無憂無慮。




秦王扭頭看向安靜坐在身邊的長子。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你也不用事事都讓着梓桑。”




龍襄承擔了那麽多壓力,比梓桑可憐多了。他以後要多偏心一點龍襄,而不是心裏想着龍襄已經擁有了很多,連未來的皇位都是他的,自己偏愛梓桑一些也沒關系。




龍襄不明所以,但也沒反駁:




“好。”




梓桑抱着小兔子跑回來,一頭的汗:




“父親!我可以帶它回去養嗎?”




秦王拒絕了:




“不行,兔子竄來竄去的,會沖撞到旁人。”




梓桑只好把小兔子放了:




“那我想要老虎。”




秦王:……




秦王立刻改口:




“不如還是給你養小兔子吧?”




龍襄忍住了沒有笑出聲:




“我覺得老虎挺好的。”




秦王瞪了他一眼,警告長子不許添亂:




“就這麽定了,把兔子帶回去養,不準再提老虎的事情。”




龍襄見好就收:




“我也喜歡兔子,梓桑我們養兔子吧。”




梓桑崽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但是很好說話的點頭答應了。開開心心地重新把兔子抱起來,樂颠颠地跟着父兄回宮去了。




等幫着小孩安頓好兔子,秦王就準備回去繼續處理政務。他順手拎走了龍襄,說長公子得提前學着接觸這些。




天知道兩歲的小孩能提前學個什麽。




但沒人阻攔,大家都覺得王上只是在表達對長公子的看重。別管能不能學到什麽,去了總歸不虧。




龍襄過去是乾活去的。




秦王認為有一個現成的能乾活的兒子,放着不用是浪費。哪怕不能幫着批奏章,一些他懶得看的廢話奏章也可以丢給兒子幫忙看。




這種東西不看不行,看了又浪費時間。




他讓龍襄看完之後分類放好,按照需要他查閱的、需要他批複內容的、以及只需要寫個閱就可以應付的,三種情況進行區分。




有了小幫工,秦王确實省了很多力氣。




龍襄熟練地指揮侍從幫他展開竹簡,竹簡太沉了,小孩子看起來費勁。讓侍者來拿就很合适,他只需要閱讀文字就好了。




看了一會兒,龍襄忽然想起什麽:




“父親,弟弟他經常夢見你陪他做什麽事,卻從來沒有夢見過我或者母親。”




秦王得意地勾唇:




“說明在他心裏朕最重要。”




龍襄:。




秦王習慣性嘚瑟過後才言歸正傳:




“你是想說他可能并不是‘夢’見了朕,而是見到了那一位?”




他們之前奇怪過這個位面的秦王政去哪兒了,如果說對方被他擠成了游魂,一直守着長子,也不是說不過去。




龍襄提醒他爹一個紮心的事實:




“弟弟提到夢裏的父親,喊的從來都是‘阿父’。”




他可沒這麽喊過秦王,都是喊的父親。




秦王的笑容漸漸消失:




“梓桑只是做了個夢而已,那位怎麽可能甘心當個游魂?”




換成是他,肯定會想方設法把身體搶回來。而不是日日只顧着給兒子托夢,陪兒子過家家養娃。




秦王決定否認這個秦王政的存在。




只要他不承認,那就不存在一個跟他搶兒子的秦王政,他兒子也不可能更親近對方。假的,這些都是假的。




龍襄看了一眼自欺欺人的父親,明智地選擇了結束這個話題。




只要父親不被人取代就好。




龍襄有些擔憂哪天一覺醒來他爹被正主奪回了身軀,不過這麽長時間過去對方都沒成功,甚至有放棄争奪的趨勢,應該問題不大。




回頭得去仔細問問梓桑,有關他那個阿父的事情。




————————




梓桑面對父親:痛




梓桑面對阿父:痛痛




疊詞詞留給最疼他的阿父,小孩子撒嬌裝可憐也會挑對象,知道誰才是最縱容他的x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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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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