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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坑定北侯的錢:秦梓桑有一百種方法賺你的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7章 坑定北侯的錢:秦梓桑有一百種方法賺你的錢




吳國境內的故事實在太多了。




扶蘇拿到的資料其實并不齊全,他當初只是随便看了看,發現這裏存在好幾本小說原著,就興致勃勃地進來看熱鬧了。




但當真進來以後,他才知道,這裏的小說劇情遠不止那麽一點。




其實不僅是吳國,東魏西魏也有。




類似的位面扶蘇去過多回,倒是駕輕就熟。本位面比較好的一點在于,這裏沒有什麽主角光環,劇情意志也比較薄弱。




在沒有外力乾擾的情況下,主角們會按照原本的劇情走下去。但一旦存在乾擾,劇情就會崩掉。




而身為主角的他們,也很難維持住主角的超然地位。不然也不會有這本的主角在那本裏當反派的情況存在了。




所以扶蘇完全不必顧慮那些主角,他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就夠了。




倒是這些原著,可以被扶蘇利用。





玄景一本本翻過去:




“真有意思,這裏頭可記錄了不少朝廷隐秘。”




好些個秘密連情報網都打探不出來,小說裏倒是寫得明明白白。




比如這家秘密私通東魏。未來被吳王和世家處理了。他家女兒重生回來,下定決心要改變家族命運。




于是找到父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終于勸得父親回頭是岸,答應銷毀了所有證據。家族順利度過死劫,在上輩子被處決的那天,女主嫁給了當初錯失的心愛之人,全文完。




不過女主不知道的是,證據這東西,從來就不是只有一方擁有的。




女主父親銷毀了證據沒有用,東魏那邊還有一份呢。




劇情結束後,東魏那邊眼看女主的家族反悔不肯幫助自己,乾脆舍棄了她家。自己不能用的能人,當然得處理掉,不然留着便宜吳國嗎?




所以消息最終還是走漏了,吳王拿到了另一份證據,再次處決了這一家。




不同的是,女主作為外嫁女有夫家的庇佑,沒有受到牽連治罪。女主忙忙碌碌這麽久,也只是挽救了自己的性命而已。




玄景看完搖了搖頭:




“女主自己傻也就算了,怎麽她爹也跟她一樣犯傻?真以為自己這邊銷毀了證據就萬無一失了?她爹敢私通敵國,怎麽也不該如此天真才對。”




扶蘇呷了一口茶:




“你忘了定北侯府那群癫人?”




主角只是沒有了逢兇化吉的光環,不代表他們什麽優勢都沒有。至少在面對原著中的角色、走原著劇情時,他們身上的特殊之處還是在起作用的。




原著寫的就是女主父親被說服了,那麽哪怕這麽做有再多隐患,對方的父親也會照做不誤。




頂多就是劇情結束後幡然醒悟,趕緊補救。但可惜的是,時間不夠,她爹沒來得及掃尾。




玄景又吐槽:




“為什麽十本故事裏八本結局都是女主和心愛之人喜結連理?”




他可以理解古代女子嫁人是第二次投胎,所以婚嫁一事非常重要,能覓得一個有情郎也很不容易。




別看這本的結局很叫現代女性無語,但在古代這麽寫是很正常的。




而且女主的夫君确實是個端方君子,前世她家族敗落自己受盡欺淩,男主也沒有放棄她。想盡辦法把她解救出來,為她尋醫問藥,可惜她還是沒撐下去死了。




所以重生一世,女主順利解決了家族的問題又成功嫁給了男主,在女主和讀者的角度看來,都是故事已經圓滿了。




即便後來她家又出了事,惹得她在夫家受公婆排擠,男主也依然護着她,沒叫她受太多的委屈。




兄弟倆公允地評價,覺得這個男主人品是真的不錯——畢竟劇情都結束了,他肯定不是受劇情設定影響在繼續愛女主。




缺德梓桑認為自己做不到這個程度。




狗皇帝代表人物之一玄景也認為自己做不到。




所以,玄景吐槽的其實不是女主和作者為什麽那麽在意嫁給男主這件事,還把它列為小說結局。




他吐槽的是:




“我記得很多小說裏,成婚只是中期劇情,後面還會寫女主婚後生活和生兒育女。怎麽我拿到手的幾乎都是一成婚,劇情就結束了?”




扶蘇還在慢條斯理地優雅品茶:




“大概是因為,這樣劇情結束得快,方便主角們進入下一個故事當炮灰。不然每次都等女主成婚生子,有些甚至還寫到孩子長大娶親,那時間跨度就太長了。”




這麽寫的話,一個故事就要持續大幾十年了。就吳國這個生态環境,國家都不一定能延續幾百年,可能再過幾十年哪國就一統天下了。




玄景:……




玄景決定不忍了:




“秦梓桑,你能不能不要裝逼?”




喝個茶喝半天,周圍又沒有別的圍觀群衆欣賞他的優雅之姿,裝給誰看呢?




扶蘇瞥他一眼:




“你懂什麽?我在練習。”




自魏晉以來,俊美風雅的文人士子越發受人追捧。長得好看舉止得體的,出門就天然更受尊敬一些。




扶蘇出去赴了幾回宴,學到了不少新儀态,覺得很是好看。作為大秦最優秀的太子,言行舉止這方面肯定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所以回來之後他就開練了。




當然,他喝茶慢吞吞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便是——茶湯苦澀,他怕苦。




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扶蘇輕輕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好聽的咔。一聽就知道這瓷盞價值不菲,不是路邊的便宜貨。




在這個多小說融合的南北朝,存在着一些本來應該幾百上千年後才會出現的東西。比如明清風格的桌椅,兩宋之後才發明出來的頂尖燒瓷技術,唐中後期開始流行的煎茶等。




但是翻閱史書又會發現,上一個朝代是司馬氏的大晉,再往前是魏蜀吳三國鼎立,漢秦二周都有。




歷史拐點就在東晉衣冠南渡。




本來南北兩邊國家更疊出現異常,不算什麽稀奇事。那些分裂政權的小國原本也不像大一統王朝那樣,出現存在一定的必然性,出現蝴蝶效應被取代很正常。




但是不僅國家變了,連社會風俗和發明的物品也變了,還是把千百年後的東西變出來,就有些離譜了。




可見自東晉之後,不是歷史受到某種影響走上了另一條道路,而是整個被替換成了由小說故事組成的新世界吧。




扶蘇比較好奇一件事:




“算算日子,現在應該是公元580年左右了,這個位面還會誕生李世民嗎?”




玄景也來了興致:




“正史上東晉延續到公元420年,這裏也差不多。只不過正史上東晉之後就是南北朝,自420年至589年一共持續169年。”




“而我們這裏卻是421至540年為劉宋國,520年吳國公架空宋王,541年吳國滅宋代之。吳國開國至今40年,卻已經到了正史上的南北朝快結束的時間了。”




“隋朝是581年建立的,唐朝是618年建立的。李世民599年出生,再等二十年,去西魏看看隴西李氏有沒有這麽個新生兒,應該就能知道了。”




說到這裏,兄弟倆對視一眼。




扶蘇先開口:




“沒聽說西魏有哪個權臣能類比楊堅的,這都580年了,看來大隋是沒了。”




玄景則想得更多:




“該不會是打算一直亂到615年,等個16歲的李世民出來統一天下吧?”




扶蘇沉默了。




玄景也沉默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吳國國祚能持續到35年後。加起來就是75年,對于南北朝時期的政權來說,其實挺長的。




畢竟南朝的宋齊梁陳加起來也才170年不到。




玄景玩味地說:




“那多不好意思,我們截胡了李世民。”




扶蘇理智地分析道:




“也不一定就有李世民,說不定是另一個小說男主呢?只不過對方借鑒了李世民和楊堅的人設。”




這樣會更合理一些,畢竟是這個充滿了小說的世界。




玄景不得不承認他哥說的對。




秦政忖度着前頭兒子應該打發走了西府的家夥,便重新回來了。




扶蘇看着父親一本正經的模樣:




“阿父怎麽能丢下我們獨自脫逃?”




秦政一點都不帶心虛的:




“朕可不想被拉去跟他們一起寵愛什麽團寵文女主。”




他有那功夫乾嘛不寵自家孩子?




秦政委實理解不了,為什麽要拉不相乾的人硬去團寵主角。




就像他家太子,雖然也是個出了名的團寵,但寵他的都是誰?都是各個位面的始皇帝和公子扶蘇。一個是扶蘇他爹,一個是扶蘇自己,當爹的疼愛兒子、當自己的喜歡自己,那是很合理的事情。




可是別的人,那就不能強求了。




西府那些家夥莫名其妙的,理所當然地覺得隔房的叔叔和堂兄也該喜歡自家小姑娘,為了小十無私奉獻,簡直有病。




玄景是個出了名的叛逆崽。




他就曾經嘗試過故意和大家唱反調,在小十姑娘的滿月宴上,大家都精心地準備了禮物,就他沒準備,還嫌棄地說“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好喜歡的”。




顯然是故意這麽說的,想測試一下西府諸位的反應。




畢竟他對自家的小公主,可從來不說什麽“丫頭片子”這種話,只會說“朕的乖乖,想搶哪家郎君,父親幫你搶”。




扶蘇在地府撞見過一回,簡直沒眼看,真看不出來玄景在女兒跟前是個威嚴的傻爸爸形象。




不明真相的正常人,聽到玄景故意發出的重男輕女言論後,應該會生氣憤怒,不準他再看清自家寶貝閨女。




但西府那些個不是正常人。




他們的反應居然是調侃玄景:




“你現在說得這麽篤定,等小十長大之後可別打臉。”




仿佛認定了玄景以後一定會真香。




甚至還有人說:




“到時候小十一哭,說不喜歡二堂兄了,我看你怎麽辦。”




玄景:……有病。




朕管她喜歡不喜歡朕呢。




這次之後,東府的父子三個就大致摸清楚了西府衆人的腦回路了。就是他們默認東府和他們一樣,絕對不可能對小十無動于衷。




這種篤定就跟當初西府那群人觊觎原主家産差不多,覺得原主肯定要從西府的侄子裏過繼,所以東府的一切以後必然都是他家的一樣。




玄景:別說原主被惡心個夠嗆了,朕也快被惡心死了。




難怪這種團寵文會找上定北侯府當主角的家族,因為定北侯一家本來就是這種貨色。




玄景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




“剛剛秦六過來的時候,提到小十一歲了,你們應該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扶蘇嘆氣:




“我懂,要舉辦周歲宴了。”




滿月宴那會兒,東府還只是謹慎地過去看熱鬧。所以禮物就湊合準備了一下,還被西府那幾人絮叨了一句“就準備這個太敷衍了,小心以後小十不親近你們”。




所以這次滿月宴,說什麽也得準備個面上光的賀禮,不然他們還有的廢話。




秦政面不改色:




“滿歲宴要抓周,朕預備給她準備一支釵環。”




他身為長輩,送個這個就行了。如果西府覺得寒酸,他就說這是給抓周準備的添禮。牽扯到儀式,他們就不好嫌棄了。




扶蘇立刻緊跟:




“那我送一本書好了,女孩子也是要多讀書的。”




玄景佩服地看了一眼他哥。




釵環還算中規中矩,書這個能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




有些古籍是孤本,說起來仿佛很珍貴的樣子。其實只要找人去抄錄一遍,這就是無本買賣,一分不花就解決了禮物。




玄景壓根不想讓西府占自家便宜。




但是送書就無所謂了,他們又不可能賣書換錢。其他東西比如釵環這些,卻是可以典當了換錢,拿來籌集軍備的。




關鍵是藏書自家多的是,其他禮物卻不一定有,還得花錢添補。




扶蘇把庫房鑰匙丢給玄景:




“你回頭把府庫裏用不上的東西叫人整理出來,以後就拿來送禮。”




府內有原主夫人的嫁妝。




理論上亡妻的嫁妝夫家不能染指,得留給她的兒女。但是對方并未生養,沒人能傳,也沒有退還給娘家的道理,最後還不是被夫家吞了。




不過當初原主娶妻時也給妻家下過聘的,算起來就是扯平了。




世家間聯姻一向如此,不可能真的哪一家額外多出些血。真要疼閨女,也是私底下多給點銀錢,不會擺在明面上。




因為一般來講門當戶對的情況下,聘禮和嫁妝都得是等同的。




這樣才能顯得兩家都是誠心結親,不是做交易,面子上好看。妻家不是在賣女兒,夫家也不想靠娶妻暴富,兩邊都丢不起這個人。




若是哪方身份地位額外高些,才會出現一方給的更多。但那樣一來,若不在聘禮和嫁妝上咬牙補足,婚後給的少的那方就天然低一頭,會有些底氣不足。




可惜很多古言小說不懂這個道理。




他們最愛寫的橋段就是娘家瘋狂給女主塞嫁妝,讓衆人羨慕。完全不管擺出來的是不是太多了,會不會讓外人議論夫家結這個親是沖着錢來的。




真傳出這個流言,對女方也不是什麽好事。人家看不起為錢娶妻的,難道就看得起賠錢嫁人的?




所以還是得适度,彼此都留足夠的面子。




大家族結親前都會商量好,你出多少聘禮我出多少嫁妝。确保價值差不多,而不是只管自己出風頭。




玄景把玩着庫房鑰匙:




“你們說,等小十出嫁,西府是不是要掏空家底?”




扶蘇提醒他:




“何止,是掏空東西兩府。”




秦政也補充道:




“而後西府男兒戰死沙場,小十帶着所有家産在夫家過她的舒服日子。”




玄景:……




又是想把西府瘋子都刀了的一天。




西府可是建康秦氏的嫡支主脈,不知道有多少錢。這家産可不是他一家的,還得顧慮族中其他旁支。




他們要是真敢這麽給女兒搞嫁妝,秦氏全族都得應激。那就難怪女兒出嫁沒多久之後,全家男丁都死在戰場上了。




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裏頭除了女官何菲慫恿西魏将軍下死手之外,還有沒有秦氏族人暗中通風報信。




玄景認真思考起來:




“你還別說,這家死光了是好事。”




定北侯府本來該降等襲爵的,現在男丁都死了,沒人繼承爵位不說,還是為了吳國硬生生戰死的。




那麽吳王不得封賞一二?




到時候不僅爵位不能被收回,要在秦氏族中重新挑個人承襲,爵位本身也要多給個幾代不降等的特權才能安撫朝野。




屆時,秦氏族內肯定會精挑細選一個孩子過繼給定北侯,替他們承爵,人選大概率會從其他身份地位高的族人家中出。




不僅如此,秦氏家主之位也要旁落。




秦氏失去了一個癫公家主、一個未來會當家主的癫公世子,以及一群會成為主支成員的癫公少爺。卻造福了旁支繼承定北侯爵位和奪取家主之位,秦氏贏麻了。




利益這麽大,秦氏不心動才怪。




玄景:我就說光靠一個西魏女官籠絡的将軍,就想讓定北侯一家男丁全死光,有點太誇張了!




敢情不止是主角光環在起效,背地裏還有小人作祟。只能說定北侯得罪的人太多,連族人都看他們不順眼。




秦政敲敲桌子,拉回小兒子的注意力。




“你兄長最近在朝中撈錢,家裏有了些進賬。若不想叫西府惦記上家中産業,就得早做打算。”




玄景懂了父親的意思:




“父親放心,兄長是個敗家子,西府又是個吸血蟲,這點錢留不住的。”




扶蘇:?




扶蘇不滿地開口:




“父親是讓你去當敗家子,你扯我下水乾什麽?”




玄景哼他一臉:




“憑什麽讓我當?敗家的分明是你。家裏那價值千金的熏香是我買的嗎?我都說随便買個就行了,你非得買最貴的。”




扶蘇輕呵了一聲:




“你懂什麽?那都是世家交際時充門面的東西,你當我有多喜歡那味道?沒有我自己調的一半好聞。”




玄景還要反唇相譏。




秦政适時打斷:




“好了,不許吵架。梓桑在賺錢,由他來當敗家的不合适,人設立不住。玄景委屈一些,你一向懂事,別和你阿兄學。”




玄景雖然心知肚明父親這是在拉偏架護着他兄長,但父親說的确實有道理。嚴肅吝啬的父親,能乾精明的兄長,再搭配一個纨绔敗家的幼子,這樣才能降低外人的警惕。




總之不能讓別人意識到,他們的錢都花在豢養私兵上了,哪怕世家本身就可以豢養私兵。




畢竟私兵和私兵也是有區別的,小股隊伍那能和大部隊比嗎?




玄景最後只抱怨了一句:




“那你讓阿兄少花點冤枉錢買那些東西。”




扶蘇理直氣壯:




“我成本價買的,要你管?”




他又不是什麽冤大頭,當然會絞盡腦汁降低開銷。




身在朝堂,多的是和人利益交換的機會。他只要動動手與人方便,便會有富商主動來投,孝敬他許多好東西。




都是當過皇帝的人,什麽貪污受賄的手法沒見過?底下臣子只玩過幾招,他們可是所有招數都了解過,還格外清楚怎麽玩才不會輕易被上位者察覺。




比如扶蘇現在乾的。




他給豪商行方便,豪商就用成本價賣他奢侈品。




奢侈品是扶蘇确實花錢買的,能買到低價算他有本事,誰能說是他受賄了,不能是他擅長講價嗎?




他又沒有用明顯過低的價格買東西,比如低于進貨價購買。成本價買,很多人都能做到。就不能是豪商拿貨的時候幫秦家多拿了一份,沒收他跑腿的費用嗎?




扶蘇不曾實打實“收受賄賂”,髒錢沒過他一遍手,他就清清白白。




即便查到他給豪商行了便利,那又如何?滿朝世家誰不乾這種事?沒收錢的扶蘇比他們乾淨多了。




古代王朝查賄賂沒現代那麽計較,大多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也不是哪個朝代都是明朝的。




秦梓桑一向是個雙标的人。




孤自己受賄撈錢幫父親造反,可以。




底下臣子受賄撈錢補貼家用,不行。




雙标得明明白白。




他還有自己的道理:




“我是挖吳國牆角補貼我們大秦,他們是挖我大秦牆角補貼自家,能一概而論嗎?”




世家子弟的敗家,也有講究。




普通富戶去賭坊就能敗家,世家子這麽乾太掉價了。而且玄景還是朝中官員,不是純粹的纨绔,不能這麽搞。




于是他出去打聽了一下現在世家纨绔之間都流行什麽,打聽到了五石散之類的成瘾藥物,還有某些世家子愛攀比的奢侈品。




同樣是奢侈品,有的奢侈品比如日常用的熏香,這個在世家看來就是正道。但有些比如鬥雞要用的大公雞,就屬于為了虛榮和享樂亂花錢,除了炫耀沒別的實際用途。




五石散肯定不能沾。




玄景考慮過後放棄了,哪怕五石散的部分原材料對軍隊有用。買了這東西得跟着大家一起吸食,他可不想和瘾君子們來往。




倒是大公雞那些,可以試試。




玄景去問了問價格,發現一個神氣活現的大公雞,要價至少百兩銀子。若是雞王,只會更貴。




尋常鬥雞沒這麽誇張,但這不是因為世家貴族有錢嘛,便有專門的雞販子故意提高價格宰客。反正世家子不差錢,也不會還價,你給他便宜的他反而不喜歡。




玄景回去跟他哥感慨:




“我覺得開一個培養鬥雞的養雞場很有錢途,賣幾年鬥雞,我們造反的錢就不缺了。”




扶蘇深以為然:




“已經開了。”




玄景:???




好家夥,他哥可真是嗅覺敏銳。




但是他怎麽沒聽說這事?秦氏名下什麽時候多了個鬥雞場?




扶蘇輕描淡寫地說:




“拉攏了一個底層出身的小說配角,他在經商方面很有才能。好些産業不方便我們自家出面,便讓他去打理了。”




玄景很是佩服:




“你每天那麽忙,又要處理太常寺的事務,又要去各家赴宴,還要照顧父親。居然仍有時間去外頭拉攏人才,置辦各項産業。”




時間管理大師。




扶蘇露出矜持的微笑:




“過獎,大秦太子的基礎技能罷了。”




言下之意如果你不會,說明你不合格。怪不得你親爹忙得團團轉沒空休息,都是因為你這個當兒子的不夠能乾。




玄景:???不拉踩我會死?




扶蘇撩完就哄:




“回頭你去自家雞坊‘買’雞,我讓人給你挑最好的,不收你錢。”




可惜這種程度的哄人沒用。




玄景皮笑肉不笑:




“怎麽?你還想收我錢?你要臉嗎?”




本來就不該收錢,好意思拿出來說。




玄景第二天就去挑雞了。




有了來自兄長的配合,玄景的敗家之路走得很是順暢。他從鬥雞到鬥蛐蛐,不花錢買了一大堆貴得要死的東西,全是消耗品。




這種消耗品還和蜀錦那種消耗品是不一樣的,蜀錦你得實打實買了之後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不然別人很難相信你真買了。而蜀錦原價就不低,每消耗一匹就是實打實耗費了一匹布的價格。




雞和蛐蛐就不一樣了,雞本身不值錢,蛐蛐野外就能抓一大堆,就算消耗了也沒多少損失。何況雞跟蛐蛐長得都大差不差,難以分清。




今天帶這個過去鬥,明天說昨天的死了或者送人了,換一個新的。其實舊的丢回雞坊蛐蛐坊賣給了別人,一般也不會被人發現,還能再賺一筆。




玄景感覺自己在洗錢。




一擲千金去買這些東西,結果錢左手倒右手還是進的自家口袋。只不過進的是暗袋,暗中的人手拿去養兵了,明面上和太宰府毫不相乾。




玄景跟着他哥學了好多經濟手段。




他表示大開眼界。




秦政見小兒子進步神速,很是欣慰:




“玄景跟着梓桑多學一些,朕也好同你父親交代。”




他還擔心小兒子跟他哥學壞了,不過轉念一想,兩人當年相處幾十年,要學壞早就學壞了,不用等到現在。




玄景聽完就不高興了:




“我才不用跟他學,我自己能悟。”




他不愛聽父親一副“弟弟就該跟兄長學習的口吻”,秦玄景至今仍想翻身做主當哥哥。




扶蘇也不生氣,笑吟吟地點頭:




“好,明天你自己悟去。”




結果第二天玄景老老實實回來找他哥了,謙遜好學地請教經濟學問題。




嘴硬沒有任何用處。




時間一晃到了十姑娘的周歲宴。




一般周歲宴都是邀請親戚來參加的,無論男女。因為這麽小的孩子,要是廣發請帖辦周歲宴,也屬實沒什麽必要,還顯得非常招搖。




說句難聽的,嬰兒夭折率高,萬一這孩子未來沒養住的話,那多尴尬?




何況宴會人多手雜,嬰兒就不适合去人多的場所,容易感染病菌。偏偏周歲宴要抓周,得把孩子帶出來見人,根本避不開。




定北侯府不管這個。




他們幾乎給所有有交情的人家都發了請帖,為此還借用了東府的花園待客。誰讓西府沒花園呢,客人總不能逛演武場。




建康城內的大家都對定北侯府的做派很是無語。




有女眷就問管家:




“仿佛記得上回百日宴就請了我們家?”




管家回憶了一下:




“不止,滿月宴也請了。不過那會兒家中有事去不了,婉拒了。”




女眷更無語了:




“真是胡鬧。”




兩家非親非故的,怎麽什麽宴會都要請一下?




她還記得她上次去的時候,以為是定北侯家打算借此結交權貴,拉攏關系,這才欣然赴宴。




結果去了之後那一家子光顧着炫耀小閨女了,什麽正事都沒聊。白白浪費她們夫妻半日的時間,真是不知所謂。




當家夫人就想把帖子推了。




夫君攔住了她:




“定北侯的面子可以不給,秦太宰的面子不能不給。”




到底是太宰的兄長。




所以幾日後的周歲宴,收到請帖的各家基本都來了。不僅來了當家夫人,家中任官的爺們也來了。




定北侯高興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哪怕官員們過來後都紛紛借口“府內花園漂亮”,不約而同跑去東府花園,跟在那邊待客的秦政相談甚歡,根本沒有人在意定北侯和他女兒,定北侯一家也不以為意。




他們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還當大家過來是真心喜歡他女兒呢。




定北侯抱着一歲的小女兒傻樂:




“乖囡,你看,大家都來給你慶生,是真心疼愛你呢!”




玄景:……




玄景腳步一轉:




“我去門口迎接客人。”




扶蘇倒是在這裏呆得住,迤迤然端坐在一旁,有一下沒一下地刮着茶沫。




已經起名叫秦渺渺的小姑娘被這邊的聲音吸引,睜着一雙水潤的大眼睛看過來,沖着大堂兄伸手要抱抱。




扶蘇只是微笑着搖了搖頭:




“渺渺要自己走路,多多練習才能長高高,不能老是要哥哥抱哦。”




定北侯被說服了:




“對,渺渺來,我們練習走路。”




玄景回頭看了一眼。




這要是他,肯定直接就說“不抱,你太胖了我抱不動”,然後把小姑娘惹哭,又招來定北侯一家子的譴責。




他哥就是油嘴滑舌,場面話說得漂亮。




不行他得學學,不學別的,就學他哥是怎麽拿捏住那些人的心思,把拒絕說得像幫人家考慮一樣。




以前玄景陛下不用這麽委屈自己的。




可誰讓這個世界上的癫人太多了!




等到抓周禮開始。




秦政随手放了一支釵在桌上。




心直口快的秦六就要嫌棄這釵太樸素了,配不上他妹妹。




扶蘇自然地接着父親的動作補了句:




“妹妹年紀還小,未及笄不好給她太華麗的釵,只能先用這個湊合了。這素銀釵上沒鑲嵌什麽寶石,是用白銀渾然一體打造的。這樣就不怕妹妹調皮摳下什麽零碎,回頭又不小心吞進去。”




秦六就不說話了,還覺得扶蘇說的有道理。




那種鑲嵌的小寶石萬一固定得不夠牢固的話,很容易脫落。小孩子喜歡抓着什麽就往嘴裏塞,還真有可能吞下去。




旁邊的賓客連忙誇贊扶蘇:




“還是秦太常細心體貼。”




這都是為了讨好父子二人,不過也确實帶了點真情實感,不是完全的拍馬屁。




扶蘇又微笑着拿出一本書來:




“這是家中孤本,我看堂妹小小年紀就聰穎靈秀,多讀些書,未來好當個大才女。”




賓客又誇上了:




“太常果真是個好哥哥,很為妹妹考慮。”




這不比送什麽胭脂水粉強?




說着還用隐晦的嫌棄眼神看一眼從定北侯到秦九一家十一口準備的物品,全都是些首飾粉黛之類的東西。仿佛只希望女兒長大後打扮得漂漂亮亮,當個胸無大志的閨閣小女兒就行。




貴夫人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樣的人家可不能結親,文采不好不是大問題,畢竟每個人天資有限。但連學都不學的話,那是萬萬不可的。




世家挑選宗婦很在意這些,不讀書的婦人不懂如何教養孩子,和夫君也沒有共同語言,就更別指望她打理家宅了。




雖說這年頭世家女堪稱比公主還要金貴,皇帝想娶都不一定能娶到。




但世家女到底是世家女,她們可沒有公主的待遇,還能不管人情往來、不用費心相夫教子管家理事。




只有受寵的公主才能随心所欲的當個富貴閑人,什麽都不用費心。




輪到玄景送東西。




玄景送了一把非常樸素的沒有開刃的匕首。




不等西府的人挑刺,他就學舌:




“本來這匕首配的刀鞘是鑲金嵌玉的,多虧阿兄同我說寶石容易脫落。伯父你們放心,這匕首沒開刃,傷不着妹妹,就給她拿着當玩具吧。”




這次都不用扶蘇開口,就有人主動誇:




“秦郎中考慮周全,定北侯祖上武功赫赫,家中不拘兒女都該習武強身。男兒要文武雙全,女兒更要如此才是。”




世道不好,女子會點拳腳功夫也安全。何況還是武将家的女兒,學這個十分正常,大家都覺得沒什麽問題。




定北侯總不能說他覺得香香軟軟的小閨女沒必要吃習武的苦,乖乖當個被人保護的弱女子就行,只能把話憋了回去。




一場周歲宴下來,定北侯一家總覺得胸口憋了一股氣。但是又說不上來,好像哪裏都很正常。




不過接下來十姑娘的兩歲宴,他們就學聰明了。沒再搞得滿城風雨,就自家關起門來慶祝。




西府既然沒設宴,東府自然可以找借口不去摻和。




就說是朝中有公務,派人送點絹花首飾當作生辰禮物,便算是應付了。




正好秦渺渺的生日在非休沐日,設宴的話還會提前在上一個休沐慶祝,不設宴就不會挪日子。父子三人都有職位在身,不來完全說得過去。




這天,四歲的小姑娘跑來東府玩。




“大堂兄!”




小姑娘打扮得很是精致,小小年紀就開始戴首飾了。跑到扶蘇跟前,向他展示自己新得的漂亮衣裙和絹花,問他好不好看。




扶蘇的目光掃過她通身打扮:




“好看。”




這一身可不便宜,處處都用的頂好的材料和工藝。哪怕只是小女娃的裝扮,一套下來也價值不菲。




好在經過四年的運作,扶蘇暗中的産業已經遍布建康的各行各業。他引誘着定北侯家去他的鋪子裏消費,又讓掌櫃的給他家介紹了最好的裁縫。




每次裁縫光是收定制費就一大筆。




這裏頭不少好用的人手都是扶蘇通過小說劇情得知的,提前拉攏過來。什麽蘇繡傳人、設計天才、算賬好手之類的,應有盡有。




秦氏的錢既然留在定北侯手裏亂花,那就別怪他把這錢賺到自己這邊了。不斷巧立名目擡價,如今已經從他家扣出了數萬兩。




十姑娘年紀還小,花不了太多錢。想必等她長大更愛打扮之後,銀子流過來的只會更多。




扶蘇在腦海裏轉過最近接上頭的蜀錦商人,決定再讓掌櫃給定北侯推一推蜀錦這種金貴的料子。




皇帝一身衣服洗兩次都算節儉,他家寶貝閨女一身衣服怎麽能穿超過三回?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怎麽也得做一百多套新衣服才是。




扶蘇微笑着哄小姑娘回家去:




“聽說你哥哥又給你帶了好玩的東西回府,還不趕緊去看看是什麽?”




秦渺渺一騙一個準:




“真的嗎?那我回去了!”




說完蹬蹬蹬跑向西府的方向,不再逗留。




————————




太子:我人真好,我先把西府的錢騙完,這樣十姑娘就沒有誇張的嫁妝了。




夫家不會覺得她嫁妝太多是想壓自家一頭,維持住了夫妻和睦和婆媳和諧。




秦氏也不會因為十姑娘出嫁耗費太多而記恨定北侯,非要把他們全家弄死。




孤真是個善良的大好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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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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