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4章 朕還治不了你:害怕國師,但不害怕太子阿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4章 朕還治不了你:害怕國師,但不害怕太子阿兄
雖然秦立滿腔豪情壯志,想要大展拳腳。但他畢竟還是個剛出生的幼崽,現階段的任務只有好好長大,長大之前一切免談。
扶蘇崽超級積極地幫忙喂爹。
小扶蘇端來魚湯:
“我喂你!”
秦立:……大可不必。
他又不是真的幼崽,會自己喝湯,用不着兒子喂。雖然他連碗都捧不動,但是身為父親的尊嚴還是要維持的。
于是秦立嚴肅地說:
“你放下,我自己喝。”
扶蘇可不會聽他的:
“不行,太重了。你乖一點,快喝。”
說着舀了一勺湯遞到秦立唇邊。
秦立聽着他人小鬼大的話語,合理懷疑這是秦禦之前哄他吃東西的時候說過的話,被小家夥拿來活學活用了。
秦立也不和他糾纏,一個眼神給了旁邊侍立的宮人。
往常始皇帝陛下這麽做,沒有宮人敢不聽他的。皇宮中自然是他最大,一切以陛下的命令為先。
然而……
宮人依然眼觀鼻鼻觀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雖然小皇子身份很尊貴,但是小聖子身份也同樣非常尊貴。甚至因為皇子太多的關系,唯一的聖子就顯得更加珍貴了。
何況他還是摘星閣的侍從,負責照顧的是國師和聖子。國師地位超然,他這裏的人手不完全聽從皇帝號令。
秦立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居然有人不聽他的?
秦立不由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在這個王朝,國師的地位有點過高了。大約是因為皇帝乃凡人、國師則擁有實打實的強大實力。
可秦立并不接受這種現狀。
在尋常的古代王朝,武将不也有遠超皇帝的戰鬥力?一個擁有王侯将相這類社會架構的時代,本就不該再遵循什麽戰鬥力強就權力更大的老舊規則。
不過,尋常朝代,武将再能打,皇帝也有的是制約他們的辦法。在這裏就沒那麽容易了,國師可以以一敵萬,不是人數夠多就能擊敗的。
看來還是得自己強大起來,若帝王也擁有足夠的戰鬥力,便能穩壓修行者。只不過修煉需要占用時間,帝王不一定有足夠的時間修行。
秦立閑暇之餘就開始思索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他還請教了一下了解這些的秦政。
雖然秦立要打壓的就是國師,甚至準備以後不設國師。不過因為他們兩人本就為不同位面的同位體,秦政自然不會幫着國師對付帝王,只會協助秦立一起完善計劃。
秦政根據自己對修行者的了解提供了一些可行性比較高的操作方式。
比如努力保持皇族血脈的濃度。
“能以玄狐形态出生的,修煉天賦天然就比人形的要強。你往後繼續修煉,自然比尋常修行者實力高。”
若能保證每一代皇帝都是玄狐,至少對上人類修行者是不怎麽怵的。除了人類中天賦卓絕的修行者外,絕大多數修行者都不如玄狐強大。
秦政查探過了,玄狐似乎是一種雜交出來的強大品種,天生比其他妖族擁有更強的修煉天賦。大概也是因此,才會導致繁衍困難,漸漸銷聲匿跡。
既然有優勢,那就努力保持。
秦立若有所思:
“可想要保證後代能生出玄狐而非人族,也并沒有那麽容易。”
秦政只提供一個思路:
“這就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他不可能事事都幫秦立解決好,秦立也不會喜歡他插手太多。
扶蘇崽悄悄端起茶盞湊到秦立嘴邊:
“父親,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秦立雖不願意被兒子喂飯,但是兒子孝順他,端茶送水,他還是很受用的。沉思之間也沒注意茶盞裏放的是不是茶水,張口喝了下去。
液體入口,他才發現是魚湯。
秦立:……
詭計多端的小兔崽子。
這段時間,扶蘇嘗試過很多次,秦立都不肯讓他來喂。即便一開始宮人對皇子殿下的命令聽而不聞,被秦政敲打過後也學乖了,不再任由聖子胡鬧。
直接導致扶蘇一次都沒成功過,直到剛剛,小機靈鬼靈機一動,趁着父親沒注意騙他喝下了魚湯。
秦立看向秦政:
“你也不管管他,他都哪裏學來的小手段?”
秦政笑着摸了摸兒子腦袋:
“阿蘇一向如此聰明。”
秦立:?朕誇他了嗎?
秦政倒是想起來了些陳年舊事,當年太子不想喝每月一碗的補藥,就曾趁着父親不注意捧到他唇邊,請父親喝茶。
不過秦政沒上當,聞見苦澀味就意識到不對勁,立刻拆穿了太子的詭計。
秦立還是對扶蘇太沒戒心了。
可能是他自家的長子比較端方,沒那麽多小心機,叫他低估了秦梓桑的狡猾。
扶蘇躲到阿父身後:
“你年紀小不能喝茶水,所以我才倒了魚湯進去的。”
狡辯。
秦立斜了他一眼:
“呵。”
扶蘇顧左右而言他:
“阿父,你們剛剛是不是在讨論生不出小狐貍的事情?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秦政知道他這是在轉移話題,配合地追問什麽辦法。
秦立也知道他在轉移話題,雖然不是很想叫小壞蛋糊弄過去,可畢竟正事要緊,他還是暫且放過某知崽,打算先聽聽對方有什麽高見。
小扶蘇得意洋洋地說道:
“很簡單呀!只要和北極狐一族的女妖生崽崽,每胎二十多只,多生十幾胎,遲早能生出來噠!”
皇帝叔叔就是這樣生出秦立的,說明這招可行。
秦立:……
秦政:……
秦政居然當真思考起來:
“有點道理。”
正好狐女漂亮,秦立應該會喜歡。
後宮中若都是北極狐一族的狐女,每個都能一胎生二十幾個崽。而狐族條件允許的話至少能生五胎以上,那就是一人一百個起步。
這麽大的數量,生不出只玄狐?
秦立聽罷無語至極:
“朕養不起那麽多孩子,何況一胎二十個生再多也是北極狐,又不是二十個裏會出現玄狐。”
玄狐是單獨一胎的,所以前幾胎每胎生多少個崽都不影響。如果真的要靠數量取勝的話,得找那種懷胎次數多的。
比如兔族。
兔族有兩個子宮可以輪流懷孕。
尋常兔子一年可以生4到8窩,孕期三十天。兔族沒那麽快,但是孕期也就三個月,輪流懷孕就依然是八窩。
兔妖若是條件允許的話,不需要像普通兔子一樣休養,可以連續懷孕。直接導致兔妖一族也是養崽困難戶,比北極狐還慘。
不過秦立依然覺得養崽壓力大:
“難道就沒有一胎只生一個、一年生多胎的妖族嗎?”
兔妖一胎也好多個呢。
不敢想滿宮都是小兔子的場面。
反正不是秦政煩惱,秦政就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建議秦立可以随便養,吃飽穿暖就行了,生出玄狐之後就可以不再生。
秦立反問:
“若生出的玄狐不适合當繼承人,又該當如何?”
這個問題其實不用問,把人忽悠成下一任繼承人手裏的刀就行了。自家兄弟實力高強又不懂朝政,自然可以為我所用。
他問這個問題,就是在回擊秦政,讓他少說風涼話。也管着點他兒子,別亂出馊主意。
秦政不痛不癢,還道:
“聽聞兔妖大多純真善良,若繼承人的兄弟姐妹都是這般性子,也不用擔憂他們争奪皇位了。”
确實比北極狐合适一些,狐族還是太聰明了點。
秦立:所以朕剛剛說的萬一玄狐難當大任你是一點沒聽進去啊。
屆時玄狐無法托付重任,兔崽子們又天真單純,王朝交給誰?
扶蘇崽又積極出謀劃策:
“可以找個人族女子生呀!”
生出的人族後代沒有兔妖的特性,只要拿捏住了玄狐,一切都好說。
秦立否決了:
“這樣人族繼任皇位,再下一代就更難生出玄狐了。”
秦政靈光一閃:
“既如此,朕有一個主意。”
既可以解決帝王沒空修煉的麻煩,又能确保玄狐一直給皇帝當刀,幫他鎮壓其他修行者。
這樣,國師之位也可以保留着。
秦立也陡然反應過來:
“你是說,讓玄狐乾脆就繼承國師一脈的傳承,專門負責修行。讓國師一脈與兔族世代聯姻,生出的玄狐大約也會更單純好掌控一些,不怕他生出野心與帝王一脈争奪皇位。”
就算真的哪一代出了個特例,搶也就搶了。都是他秦立的子孫,皇位落在誰頭上他都不吃虧。
若是皇帝世代和哪一族聯姻,影響不太好,容易養大那一族的氣焰。就跟很多北方民族的王朝那樣,皇後都出自某家,導致後族勢大。
可是國師不同,國師不牽扯皇權。
何況聯姻的還是兔族,兔族天然就不怎麽擅長這些權謀,更不會影響皇權穩固,也不會撺掇國師去篡位。
扶蘇聽懂了:
“但是這樣的話,還有一個問題,國師有很多兔崽,養不起怎麽辦?”
秦立冷酷地說:
“把兔子都送去修煉,修煉有成之後自己賺錢養家。”
本來秦立是覺得皇子不好随便養的,他自己的孩子,他都想錦衣玉食地養一輩子。但是他們現在讨論的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後的後代,那就無所謂了。
這種類似于遠房宗室,本來就不該歸朝廷管,他們大秦沒有出錢養所有宗室的習慣。
國師身份特殊,他的孩子成年之前倒是可以保證他們衣食無憂。成年之後,有手有腳還有法力,哪怕是去各地當駐守的修行者,都餓不着他們。
朝廷給修行者的待遇還是很不錯的。
聊到這裏,就差不多了。
秦政看了一眼窗外:
“今日陽光不錯,你和阿蘇出去曬曬太陽吧。”
說完也不顧秦立反對,把他抱起來帶去了屋外。扶蘇開心地跟上,說自己可以幫父親梳毛。
秦立起初是拒絕的。
但是當秦政把他放到兒子腿上,小家夥認認真真開始給他一點點梳起來後,他就不說話了。
秦立安慰自己,就當是梳頭發了。
兒子替父親梳頭,這是孝順的表現。
梳完毛,扶蘇也變成狐崽。他往父親身邊一靠,兩只狐貍崽一起在陽光下打瞌睡,很快就睡成一團。
秦立睡相好,不怎麽亂動,一直待在原地沒變。扶蘇就不行了,滾來滾去的。秦政時不時就要伸手攔一下,免得他滾遠了,一會兒滾出毯子外。
美好的午睡時間結束後,正巧遇到古月來看孩子。她一般都是單獨來的,因為其他小崽子有點害怕國師,不敢過來。
今天例外,兩百只崽約好了要一起來摘星閣探險。
古月無奈地叮囑他們:
“不要在國師那邊搗亂。”
小崽子們齊齊應聲:
“知道了!”
“嗷嗷嗷!”
然後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摘星閣,進門先對上國師冷然的眸子,又瑟縮了一下。
他們你推我擠:
“我不敢進,阿兄阿姐你們先進。”
“我也不敢進,阿弟阿妹進吧。”
“……”
古月也沒管他們,直接走了進去。彎腰先揉了一把聖子的小腦袋,然後才将兒子抱起來。
“娘的阿立在國師身邊乖不乖?”
秦立端坐在母親懷裏,一句話都不說,看起來非常高貴冷豔。
古月眉眼彎彎:
“你小小一只做出這個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秦立對此充耳不聞。
他若是給了反應,古月只會變本加厲地逗他。不回應,才能應付過去。
古月果然不再逗弄孩子。
她回頭招呼其他崽:
“怎麽還在門口堵着?快進來,見一見你們的弟弟。”
幼子出生許多天了,一直沒有和兄姐們碰過面。古月覺得這樣不行,但秦立不太樂意跟她回北極殿,平時也只讓國師帶他出門。
一旦國師在,小崽子們就會自動退避三舍。因而他們今日還真是第一回見弟弟,才知道弟弟原來是玄狐。
一只白狐崽壯着膽子靠了過來:
“阿弟,你跟國師住在一起不害怕嗎?”
秦立瞥了他一眼:
“不怕。”
秦禦有什麽吓人的,這些小狐貍崽子膽子也太小了。跟他比起來,秦禦已經算是氣質很柔和的了。
但奇怪的是,狐貍崽不怕他,反而只怕國師。約莫是因為國師輩分高實力強,幼弟年紀小實力弱。
兩百多個哥哥姐姐都很有做兄姐的成就感,看秦立的眼神非常慈愛和同情。
他們覺得弟弟太慘了,居然要天天和國師待在一起。還不能住在北極殿跟他們一起玩,只有聖子阿兄一個玩伴。
這對于擁有兩百個玩伴的其他狐貍崽來說,是非常糟糕的事情。他們習慣了人多熱鬧,受不了這邊的冷清。
秦立:免了。
始皇帝陛下寧願在摘星閣裏孤零零,也不想待在吵鬧的崽子堆裏被當小弟弟照顧和玩弄。
他進去不就成了所有人的玩具?
玄狐冷酷無情地拒絕了兄姐的好意,不僅不願意加入和諧友愛大家庭,還一溜煙就蹿進屋子裏沒影了。
狐貍崽們連忙追過去,想跟着進入閣內探索。摘星閣足有九層高,他們一直都很好奇上頭有什麽。
結果一頭撞在了門口的結界上。
秦政走過去,拎起撞暈了的崽子:
“閣內有很多重要的文書法器,你們不能随意進出,以免弄壞。”
這幾年北極殿裏隔三差五就有擺件和瓷器被碰落砸壞,秦政早就在防備狐貍崽了。家裏一個孩子已經足夠鬧騰,不敢想放兩百個比扶蘇崽還鬧騰的進屋會是什麽結果。
狐貍大軍的第一次摘星閣探險以失敗告終,還被可怕的國師警告了不許進去搗亂。崽崽們吓得調頭就跑,嘩啦啦跑出了幾裏遠,發誓再也不來了。
扶蘇還是不明白:
“他們為什麽這麽怕阿父?”
秦政溫柔地牽着他回屋:
“他們膽子小。”
國師的冷酷都是對着外人的,聖子殿下從來沒有感受過,自然理解不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狐貍崽群體還在不斷壯大。
天珩帝覺得有個玄狐崽就差不多了,反正國師也說這孩子資質非凡,适合承繼大統。所以他不是很想再生,也不需要再生個人族繼承人。
可古月不答應,妖族對繁衍的執念是人族難以理解的。天珩帝拿愛妻沒辦法,只能配合。
于是秦立繼兩百個兄姐之後,又迎來了更多的弟妹。從他一歲到十三歲,足足十二年多的時間,古月都沒停過。
秦立無法理解:
“哪怕是開枝散葉,這也太多了。”
以前始皇帝陛下從來不覺得孩子生太多是什麽煩惱,皇族人丁興旺不是挺好的嗎?但當真面對五百個兄弟姐妹,他發現自己還是太想當然了。
人數太多,開家宴的時候都不好開。大殿裏放眼望去都是各種人形和獸形的狐妖,密集恐懼症快犯了。
最讓秦立感覺不适的,是這些人坐得東倒西歪。尤其是狐貍崽子們,就別指望他們老老實實端坐在位置上。
強迫症陛下受不了這個,他決定以後他做主開家宴的時候,就規定每只狐貍必須保持人形而且端正坐好。
他喜歡整整齊齊。
天珩帝早在秦立三歲那年就立了太子,朝臣們對此沒有意見。看看那些不靠譜的白狐貍,還是得被先祖蓋章為仙狐的玄狐比較穩重可靠。
秦立都這個年紀了,上頭不少兄姐顯然已經成年。古月說到做到,一成年就把孩子趕出家門自力更生,完全不顧天珩帝的不舍。
古月告訴丈夫:
“不讓孩子獨立是害了他們。”
天珩帝半夜偷偷躲在被子裏難過。
但是崽子們可不難過,一個兩個都像放飛的小鳥一樣,開心地包袱款款跑出去撒歡了。
二十年了,終于可以出去闖蕩啦!
天珩帝:……
全家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不舍,就連其他沒成年的孩子都不覺得這有什麽。
妖族對感情似乎更淡漠些。
已經年近五十的天珩帝和太子對面而坐,唉聲嘆氣地跟兒子提到這些事。
“你兄姐他們出門這麽久,一封信都不往家裏寄。朕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實在難以安心。”
秦立便道:
“您可以退位,然後帶母後出門游歷山水,順便找找外出不歸的兄姐,看看他們過得怎麽樣。”
天珩帝嘴角一抽:
“阿立,你才十三歲,不要總是想着獨立。再怎麽也得等你過了十五歲,朕才好傳位給你。”
把江山社稷托付給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子,這樣也太不負責任了。
雖然阿立已經非常優秀了,基本上包攬了七成的政務,完全可以獨立執政。但他還是個孩子,天珩帝覺得自己應該留在朝中呵護一下唯一的玄狐苗苗,給他更多的父愛關懷。
至于提前退位跑路會被外人指責是個渣爹什麽的,他倒不怎麽在意了。
天珩帝想到這裏就憂慮。
阿立從小離開父母,長在國師身邊。即便他和古月日日都會前去探望,和其他孩子比起來,這孩子享受到的父母之愛也顯得極少。
天珩帝就懷疑,兒子是不是因此才會過早成熟和獨立,不依賴父母。他感覺虧欠了兒子,便更不願意輕易離開了。
秦立沒能說動父親退位,皺了皺眉。
離開北極殿後他沒有着急回東宮,而是先去了一趟摘星閣。
見到秦政後,他問道:
“你明日可有空去勸一勸父皇?”
問的雖是有沒有空,秦立其實知道秦政每天都很閑。但是有空不代表人家樂意幫忙,他無法直接命令秦政,還得遷就秦政這個兒控的部分日程。
就聽秦政說:
“明日要陪阿蘇去城外踏青。”
秦立:朕就知道。
秦立想了想:
“那你後日去同他說,可好?”
這次秦政沒有拒絕,只道:
“私下勸他,不如直接在朝會上提議令太子繼位。如此,他便難以拒絕了。”
私底下天珩帝會打感情牌,不一定願意答應。但是當着群臣的面,只要臣子都同意,拿國家大義來勸說,他就不得不接受了。
秦立滿意了:
“可。”
幾日後的大朝會,文武百官皆在列。國師以天命為由請陛下退位,百官齊齊出聲附和。
這麽多年下來,朝中臣子早就換了一批。如今基本都是太子心腹,皆是銳意進取之輩。
大家都等着太子繼位後大展拳腳,帶領他們吞并周遭列國。若能在有生之年完成天下一統,便是再好不過。
太子乃仙狐之身,壽命悠長,倒是不怕餘生太短,時間不足。
可他們這些臣子就不一樣了,他們是凡人。倘若太子晚點繼位,很可能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群臣都很着急。
戶部尚書尤其着急,因為當今聖上太能生了,每年養皇嗣的開支就很多。若是陛下成了太上皇,花在這些孩子身上的錢財就可以減少許多。
要知道天珩帝為了不叫孩子受委屈,經常額外添補許多好東西。有些是他私庫裏出的,有些則是走的國庫。
在規定範圍內,皇嗣的待遇也有上下浮動。一般是受寵的待遇好,不受寵的待遇稍微差點。
天珩帝天天按照頂格的來,開銷就大了。哪怕被國師和皇後勸過之後,知道要給太子更多優待表明立場,其他孩子他也沒叫委屈太多。
戶部尚書早就想把他們的待遇削了。
要他說,每個都按照尋常皇嗣的待遇來便已經很不錯了。別的皇帝一輩子也就給那麽一兩個孩子這麽高的待遇,其他孩子不都是正常養大的?
多虧聖子擅長賺錢,稍微長大一點就開始指點戶部怎麽開源節流。不然光是養這些皇嗣,就能拖垮財政。
天珩帝可不知道戶部尚書在打什麽算盤。
他不情不願地把皇位傳給了太子,就被新帝催促着趕緊出門。
那麽多兒女還等着太上皇去尋找,還有太後,這些年都被拘在皇宮裏,太上皇難道不應該多陪太後出去散散心嗎?
天珩帝被兒子強硬送上車架時還在不死心地追問:
“真的不要父皇多陪你兩年嗎?”
秦立面無表情:
“不用,父皇你不要留在朝中妨礙朕治國。”
趕緊走,把剩下的崽子一起帶走。
天珩帝失落地走了。
但他并沒有帶走所有幼崽,有些孩子太小,他覺得全帶走不合适,在外面容易遇到危險。
天珩帝依依不舍,也有這些孩子的緣故。一出門就要把幼子舍下,簡直是在剜他的心。
但是古月已經不耐煩了:
“還走不走了?”
天珩帝立刻上車:
“走的,阿月你不要生氣。”
老夫老妻二十多年,愛妻越發不願意耐心哄他了,傷心。
因着修煉的緣故,他也沒有年老色衰,還是那麽年輕俊美。定然是阿月喜新厭舊,開始嫌棄他這張臉看膩了。
嗚呼哀哉。
天珩帝坐在車上傷春悲秋,古月倒是掀開車簾叮囑了兒子幾句,讓他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給他們寫信。
古月看着越發沉穩挺拔的少年人:
“你是個有分寸的好孩子,阿娘很放心你。但是有時候也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緊,累了就休息一下。你還有爹娘手足,還有國師和聖子,我們都是你的依靠。”
便是石頭,焐這麽多年也焐熱了。何況陛下并不是那樣的性子,他只是習慣了冷硬示人。
秦立溫聲回應:
“兒臣知道,母後放心去玩吧。”
等送走了父母,回到宮中看見一群被丢下的崽子,原本神情柔和了許多的陛下立刻又冷下臉來。
吵鬧的狐貍崽子,他實在沒興趣養。
不如丢給國師……
不行,國師也沒興趣養。他們還懼怕國師,肯定會跑回來繼續黏他。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看到國師冷臉就害怕,但是看到他冷臉卻不怕。秦立每次去給父母請安,都會被崽子挂一身,摘都摘不完。
這會兒也不例外。
小崽子們叽叽喳喳地跑過來:
“阿兄!你回來啦!”
很快,秦立身上多了一堆毛球。
秦立依然冷着臉,一個個往下摘,并勒令他們趕緊下去,不要耽誤他批奏折。
弟妹們壓根不帶怕的:
“我們不給你搗亂!”
然而挪了挪,爬到其他位置,方便秦立坐下去乾活。但該挂兄長身上的還是挂着,自己玩自己的也很開心。
秦立把兩個在他身上打鬧的崽子揪下來,威脅他們再不出去就把他們打包送給國師管教,終于吓得所有毛球乖乖跑出了禦書房。
秦立:……
難道他真的看起來慈眉善目嗎?
戶部尚書來奏請削減皇嗣們的份例待遇時,心情不美的陛下立刻就批準了。
父皇這些年給所有孩子最高待遇,但實際上很多分給他們的好東西他們根本就用不上,都囤在各人的庫房裏了。
狐妖成年後離家,好些東西乾脆歸還給了國庫。只是過去十幾年,有許多物品已經陳舊起來,算是白白放壞了,還回去也補不了多少損失。
秦立乾脆把這些都削減了,其他的倒是沒怎麽動。再怎麽也是他的手足,哪怕小崽子煩人了些,他也做不出克扣弟妹份例的事情。
玄狐陛下的治國之路沒什麽坎坷。
唯一的麻煩大概就是怎麽治這些膽大包天的弟弟妹妹,好在還有個國師可以給他扯大旗。
然而國師并不是一直都會在那裏的。
十幾年的時間,足夠秦政幫着一起完善大夏的制度了。秦立繼位後,他也協助着搞了不少改革。
變更國號為秦後,秦立開始發起統一戰争。
期間天珩帝來信問過國號一事,大概是太過信任兒子,雖然覺得略有不妥,最終也沒有旗幟鮮明的反對。秦立随便扯了個借口,他就接受了。
秦政略等了兩年,見秦立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已經用不上他輔助了,便提出了告辭。
秦立:???
秦立眉頭皺起:
“你要帶聖子離開?那國師一脈由誰來繼承?”
說好聖子是國師接班人的呢?
秦政卻沒耐心等他慢慢生出玄狐來:
“此事朕已經替你安排好了。”
他要走,肯定不會直接撂下擔子。所以之前就在宗室裏挑了個由妖族女子所生的孩子,悉心教導了一番。
對方的戰鬥力雖然不如他和扶蘇,卻也不若,已經達到國師應有的水平了。等以後秦立生出合适的國師繼承人,可以交給這孩子來帶。
因為秦政最初挑選徒弟時挑的就是七八歲的孩子——他是養徒弟又不是過繼嗣子,選這個年紀的也無妨——所以新任國師不像秦立一般還是個未成年,完全可以托付重任。
他還特意在宗室裏挑,方便秦立未來把國師變成皇族玄狐專屬職位。
安排好一切,秦政就告辭了。
扶蘇還有些迷茫:
“我們去哪裏?”
怎麽好端端的就要走?阿父也沒提前跟他說過啊!
還有那個徒弟,他以為是阿父培養出來的副手,幫他處理雜事的,這樣就免得什麽事都要國師去辦了。
結果居然是接任國師的!
聖子殿下要鬧了,明明他才是阿父的繼承人,阿父怎麽能越過他選別人?
秦政點了點他眉心:
“別鬧,該回家了。”
出來許久,也該回去看一看。秦立如今年紀越發大了,不需要另一個始皇帝在身邊指手畫腳,留久了容易生矛盾。
扶蘇陡然被解除記憶封鎖,總算明白了父親的深意。他頓了頓,神态自若地轉移話題,詢問是不是現在就走。
太子一點都不尴尬,只要臉皮夠厚,剛剛那個無理取鬧的聖子就與他無關。
去向秦立辭行後,二人歸家。
扶蘇找人打聽了一下秦立的來歷,輾轉聯系到了他們位面的其他秦臣。才知道秦立是被命運線牽引的穿越,并非地府靈魂進入殘缺位面做任務。
他們那邊的陽世時間線還是秦二世扶蘇在位,二世陛下尚未駕崩。
扶蘇托腮想了想:
“那等二世駕崩之後,把二世也給他送去。”
秦梓桑反正是不接受始皇帝的繼承人是別人這種結局的,哪怕始皇帝轉世到其他位面了,很難再生出個扶蘇來。
秦政自然不會阻攔:
“幸而我們回來的早,否則再遲一些,二世駕崩,就不一定能趕得上了。”
秦政方才調動命運線查看了一下,二世還有一年陽壽。
幾個位面的流速各不相同,殘缺位面流速極快。是以二世駕崩時,秦立早就娶妻納妾生了不少孩子了。
若是不出手乾預,梓桑的願望必然會落空。
如今秦政可以稍稍拉慢妖魔位面的時間流速,讓兩邊搭上。卡個後妃懷孕的時間節點把二世魂魄送過去,還能順手幫忙提純一下血脈。
扶蘇回想起他們當年讨論的怎麽讓每一代都能出玄狐這個問題。
當時的解決方案是努力生,生的越多出現的概率越大。但其實這并非萬無一失的方法,而且也存在一定隐患。
萬一哪一代國師子嗣艱難呢?
扶蘇問父親:
“其實可以修改法則,讓皇族一直能出玄狐的吧?”
秦政颔首:
“然而這個法子不可擅自動用。”
他們最好不要仗着能修改法則就亂搞,而且他們也沒辦法随意修改法則。法則到底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并非神明手裏的玩具。
扶蘇微微一笑:
“那就想辦法和法則談條件。”
不能強硬,就懷柔。說不定他能忽悠地法則答應這個條款,畢竟這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扶蘇撸袖子去談判了。
秦政對兒子很放心,根本沒問他怎麽和法則聊的。過了沒多久扶蘇就回來了,說他和法則談好了,不僅可以讓國師那一脈代代出玄狐,帝王一脈也行。
這樣一代就保底有兩個玄狐了,帝王也不用擔憂國師仗着武力值反殺。哪怕帝王不勤于修煉,也不會是個被國師徹底壓制的凡人。
皇帝手裏還是得有點屬于自己的資本。
秦政把二世扶蘇送到妖魔位面就撒手不管了,完全忘了他們這套安排裏存在着一個漏洞——現今國師并非秦立血脈。
扶蘇和法則談判的時候,明确說了必須是秦立之子秦扶蘇的血脈才能享受這個待遇,法則同意了。
所以除了被秦政開後門弄成玄狐的秦扶蘇之外,秦立是生不出第二個玄狐去繼承國師之位的。要等他兒子扶蘇長大,再生出兩只玄狐出來,一個傳承皇位一個傳承國師之位。
但那個時候距離現在,只怕要過去一兩百年之久。期間國師之位還得繼續在民間擇選天賦優秀的人族孩童,一時半會兒到不了皇族手中。
不過這就是那對父子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了。
此時的秦立還是少年,遠不到生兒育女的時候。而且遠慮沒空煩惱,他得先解決弟妹們不服管教的麻煩。
秦立額角青筋跳了跳:
“你們幾個……你們幾十個,給朕立刻滾出去!”
小狐貍崽子嘻嘻哈哈滿地亂跑。
不聽不聽,國師都走了,沒有人能管住他們啦!嘿嘿嘿!
秦立的薄唇緊緊抿了起來。
第二天,狐貍崽子們迎來了一位史上最嚴苛的先生。先生把他們拘在學殿裏,從早學到晚,沒有一刻空閑。
他們再也沒有時間出門打擾皇帝阿兄了呢。
狐貍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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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立:呵,朕還治不了你們。
大家有沒有想看的腦洞,我要靈感枯竭了,來進點貨
下個位面寫美人陛下被強取豪奪的故事(不是)
起義軍綁了個先生回來當軍師,被先生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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