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0章 得手:送上門的大軍,不收白不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0章 得手:送上門的大軍,不收白不收
談妥之後,秦政直接遣人去秦高粱家接人。畢竟還要給孩子們收拾行李,哪怕行李沒多少,也得安排幾個人過去。
若是不帶行李直接走,随便哪天将人留在宅中不放歸就行了。帶上行李的話難免會驚動秦高粱,不派點漢子過去,那邊不見得肯放人。
扶蘇正蹲在院子裏觀察小螞蟻,他聽人說要下雨之前小動物會有反應,于是十分好奇,特意找了個螞蟻窩。
蘇息透過窗口看見弟弟小小一只團在那裏,笑着走出去,問他蹲了這麽久不累嗎。
扶蘇擡頭看哥哥:
“累了,抱。”
他伸出手要哥哥抱抱。
蘇息雖然只比他大了幾歲,看起來卻高上許多。一個還是稚童,一個已經是少年人了。
彎腰輕輕松松把小孩抱起來:
“又撒嬌。”
正說着,護院上門來了。和兩位公子見過禮後,才去找了正在屋子裏躲閑的秦高粱。
領隊說明來意,秦高粱果然不肯。
扶蘇聽見了摔東西的聲音:
“哥哥?”
蘇息抱緊他:
“莫怕,以後不回來了。”
扶蘇并不害怕,不過他在哥哥面前慣會裝可憐,他就喜歡哥哥保護他。
領隊去和秦高粱交涉了,間或能聽見屋子裏傳來秦高粱的罵聲,罵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自作主張了。
秦高粱之前就覺得蘇息不懷好意,想打着過繼的主意。現在算是印證了,之前還騙他說只是去秦宅請教學問。
其他漢子充耳不聞,只顧埋頭進屋去拿東西。蘇息站在窗前提了幾句要帶什麽走,別的就不拿了。
家裏沒什麽好東西,父母也沒給他們留什麽遺物。家中只有一些蘇息親手給弟弟做的小玩具需要帶着,還有蘇息的一些書本手劄。
不翻不知道,一翻原來有這麽多玩具。大多都是用木頭削出來的,屋子裏東一個西一個,犄角旮旯裏全都是。
蘇息問弟弟:
“你怎麽丢得滿屋子都是?”
扶蘇無辜地說:
“是他們自己滾到角落裏去的,我夠不出來了。”
屋子本來就被家具塞滿了,他小孩一個挪不動,只能放任玩具滾進縫隙裏拿不出來。現在好了,有護院幫忙搜羅,很快搜出滿滿一箱。
不收集起來,蘇息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給弟弟做了這麽多小玩具。全是他一點一點雕出來的,有小動物形狀的木雕,還有木頭拼接起來的小機關。
護院帶着一大箱子回去,找了人幫小公子把東西清洗擦乾。扶蘇就拿着它們去找先生炫耀了,給先生看哥哥親手為他做的玩具。
秦政拿起一只小貓咪:
“長得跟你似的。”
扶蘇也不生氣,還伸手去扒拉小貓的尾巴,告訴先生這個尾巴能轉着玩。
秦政看他玩得開心,冷不丁問道:
“你方才喊我什麽?”
扶蘇立刻豎起小雷達,回頭看了先生一眼。先生雖然盡量做出輕描淡寫的模樣,但他已經猜透了先生的想法。
小孩把玩具放下,扭頭撲進先生懷裏,甜甜地喊了一聲“阿父”。
秦政果然眉眼舒展:
“還沒有舉辦過繼的儀式呢。”
扶蘇不聽。
他要是真的把稱呼改回先生,他阿父才會不開心。別以為他不知道,小家夥可聰明了。
秦政摟着小孩,心想這孩子怎麽這麽招人疼。既然都已經改口了,那就更得盡早把事情辦好,以免夜長夢多。
兄弟倆搬家後沒兩個時辰,這一帶果真下起了雨。
扶蘇的房間不如秦政的大,但是小房間聚氣,住着更舒服,正适合小孩住。秦政的房間則多放了一張小榻在窗前,可以半躺在上頭看窗外的景致。
扶蘇很喜歡這張小榻。
他個頭不高,跪坐在小榻上正好可以把手和腦袋支在窗戶上。捧着小臉看外頭雨打竹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還有一條幽靜曲折的小路掩映在竹林間。
秦政在他身側坐下:
“好看嗎?”
扶蘇說好看:
“但是下完雨,花就要被打沒了。”
秦政看有些雨水要濺進窗戶裏,伸手把小孩攬了回來,不讓他繼續趴在窗戶上看。又叫人取來棋盤,哄着小孩說教他下棋玩。
雨天光線昏暗,婢女過來點上了燈燭。在燈下聽着雨聲學下棋,也別有一番意趣。
扶蘇把棋子落在一個位置。
秦政捉着他的手,帶他換了個位置:
“應該下在這裏才對,你下那邊等會兒就要被我吃了。”
蘇息從東廂的南側來找弟弟,中間沒有連廊,過來還得打把傘。進入弟弟的書房後,換了雙室內穿的木屐,脫去被雨水飄來打濕了些許的外袍,一路橫穿到了老師的房間。
進門就見父子倆和樂融融地學下棋,看着極是溫馨。
婢女在小榻上支個小桌,正好能擺下棋盤,也便不用再挪窩去隔壁的起居室了。扶蘇喜歡窗外的竹林雨景,去了起居室只能看見南側的空曠院子和眺望北側的沃野農田。
見學生來了,秦政調整了一下坐姿,把長腿收了回去,在榻尾給蘇息留出了一個坐下的地方。
扶蘇開心地招呼哥哥:
“來下棋呀!”
蘇息倒也學過下棋,這年頭學子也是要學君子六藝的。
只不過貧寒學子沒那個條件把所有的六藝都學會,頂多挑着學。而且考上秀才之前也沒工夫學這個,要先緊着學問,之後再考慮發展其他才藝。
蘇息學問好,先生就提前教了。別的要成本還不好直接教,下棋卻是不費什麽錢的,棋子棋盤都能自己制作。
之前護院收拾出來的東西裏頭,就有一副他自己做的圍棋。棋盤是木片拼接的,棋子也是木頭一粒粒打磨的,做得并不難看。
蘇息給老師行過禮後才坐下,幫着一起收拾了殘局,然後陪着老師手談了一局。也不知是他天縱奇才還是怎麽,他棋下得竟然極好,明明也沒怎麽正經學過。
秦政有些意外:
“你倒是很有悟性。”
蘇息是個完美的秦二世,樣樣都很出挑,除了不太會帶兵打仗,其他方面都非常擅長。尤其是和當皇帝相關的技能,以及能帶出去給父親長臉的技能,絕對不能有疏漏。
他大概是有點強迫症,喜歡事事做得盡善盡美。
其他扶蘇遺傳父親的強迫症,是在整齊度方面有要求。要求的是外在現狀,比如東西要擺得整整齊齊,不能雜亂。
蘇息格外不同,他不僅有這方面的強迫症,對自己也很有強迫症。所以他不允許自己身上有什麽缺點,對外形象必須完美無缺。
秦梓桑雖然也愛裝模作樣,卻無所謂別人腹诽他缺德,不在乎名聲上的瑕疵。梓桑只是對外裝一裝,在自家臣子和親眷跟前他就懶了,遠沒有師兄這麽認真。
秦政每次見到自己這個學生,對方都是一絲不茍的。連頭發絲都梳得整整齊齊,坐下來之後衣服褶皺也非得撫平。
俗稱強迫癌晚期。
蘇息的棋藝是他自己苦練出來的,不過現在他失憶不記得了。見老師問起來,也只能說是天賦。
扶蘇歪在阿父懷裏看他們落子:
“我也想玩。”
秦政于是很快結束了這局棋,放扶蘇和他哥哥去對弈。
小崽崽怎麽下得過哥哥?
但是沒有關系,阿父會幫他作弊。
秦政握着他的小手,時不時幫他調整落子的位置,竟也和蘇息下得有來有回。父兄兩個都在逗小孩玩,都有故意放水的嫌疑,能贏也不贏,直到把棋盤下滿。
扶蘇果然被哄得非常開心,興奮得小臉紅撲撲。下滿一整盤棋局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而且最後他可是以一子之差贏了哥哥呢!
扶蘇的小奶音都高了一個度:
“再來一局!”
蘇息好脾氣地答應下來:
“好,再來一局。”
一連下了三局,中間小孩輸了,第三局又贏了。三局兩勝,到底還是扶蘇小崽獲得了勝利,高興得晚飯都多吃了半碗。
小孩由此對圍棋産生了極大興趣,接下來的幾天都纏着父兄帶他下棋玩。兩人也樂意縱容他,閑暇時間都拿出來陪他玩下棋游戲了。
蘇息很會教孩子,不動聲色地引導着弟弟學會了不少棋局套路,比枯燥乏味的教學有意思多了。
扶蘇是個聰明寶寶,學得非常快。有了興趣之後,進步速度更是一日千裏,很快就能憑自己的本事在哥哥的放水下殺得有來有回。
雨一連下了幾日,小孩都沒辦法跑出去玩。正好秦高粱還在氣頭上,放他出去容易被秦高粱堵住,就拘在家裏玩。
等雨停了,扶蘇興沖沖地抱着哥哥做的棋盤和兩盒棋子出門,說要去找小夥伴下棋。
蘇息幫他整理衣服:
“他們都不會下,真要跟他們玩?”
扶蘇已經想好了:
“我可以教他們下棋的!”
然後給他們看看他下棋有多厲害,他要大殺四方,來個十連勝。
蘇息也不攔着,只是叫了個護院來:
“你把東西給他拿着,這些不輕,拿一會兒你就要累的。”
扶蘇答應了。
有護院跟着,蘇息就放心許多。秦高粱一個人打不過人高馬大的護院,想堵扶蘇也堵不了。
秦政和小孩一起出門,他今天要去跟村長知會一聲,他已經給小桑起好了大名,就叫秦扶蘇。
扶蘇乃桑也,既然秦老三給孩子起名叫桑,他也沒必要把小孩原本的名字徹底廢棄不用。只是單純叫桑不夠文雅好聽,換成扶蘇就很合适。
等以後孩子長大成年了,他再認真給小孩取個表字。
扶蘇從父親那裏聽說了這件事,今天去找小夥伴也是去炫耀新名字的。
父親還給他取了個新的小名叫阿蘇,雖然沒有小桑叫起來可愛,但他也很喜歡。哥哥叫秦蘇息,他要和哥哥用相似的名字,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兄弟。
起義軍派來的兩個探子在山上蹲了好幾天,運氣不好正遇到下大雨,被澆傻了都。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真叫他們掌握了秦宅的巡邏規律。
一身疲憊地下山來,穿着被淋濕又被風乾的馊衣服,準備去親戚家“借”身乾淨衣服換上,恰巧路過村口下棋的這群小家夥。
扶蘇正和人炫耀:
“我以後就有新爹了!”
大家:“哇!”
扶蘇:“阿父給我起了新名字哦!”
大家:“哇!叫什麽呀?”
扶蘇吧啦吧啦,就把自己的事情給說了。包括秦先生要收他當嗣子,給他改了個名字,還手把手教他下棋。
探子們腳步一頓。
那大官果真過繼孩子了?還過繼的是這個小孩,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兩人對視一眼。
看起來那位先生很重視自己過繼來的小孩,沒記錯的話,小孩他哥還是先生新收的學生。
那先生沒有任何親眷,但韓将軍說過必要時候可以先綁了先生的家眷,然後逼先生就範。
這不就是現成的目标?
可惜這裏人多眼雜,他們又累了好幾天,實在沒有力氣折騰了。只能先去換身衣服,好好休息休息,養精蓄銳後再戰。
光靠他們也做不了什麽,兩人睡了一覺後就跑回軍中傳消息了。他們得帶人一起過來,人多一些,也好動手。
李信和韓信很快收到消息,兩人合計了一下,終于商量出了個合适的策略。
“不是說過幾天那大官要舉辦過繼的儀式,還要宴請賓客嗎?我們可以趁亂靠近,大不了就假裝是城裏富戶,過來給先生賀喜的。”
附近鎮子上富戶就那麽幾家,都是臉熟的人物。但是再往外頭,其他鄉鎮縣城,大家就不熟悉了。
他們只要往遠了說,謊稱是聽聞這裏有大人物回鄉,特意趕來拜訪,就不會露餡。
說乾便乾。
隔了幾日,李信留了韓信在軍中主持大局,自己帶了一隊人馬來了溪山村。他叫手下人裝扮成護院,這樣各個都看着能打也就合理了。
出遠門當然要多帶些人手自保。
鄉親們好奇地看着這隊人,他們最近見的“大人物”多了,也沒以前那麽拘謹膽小,敢上前問一問這又是打哪兒來的。
李信笑呵呵地說:
“我是從眭城來的,聽說秦先生歸鄉特意前來拜訪。沒料想這麽巧,先生今日宴請賓客,聽聞是過繼了個孩子?”
村民自動腦補前因後果——這人聽說大官歸鄉,大老遠跑來,路上花了不少時間,才會這個時候到。
眭城他們聽說過,但也就是知道有這麽個城。太遠了,又不是府城這種名聲特別響亮的,他們一輩子都不見得去一趟。
別說他們了,好些今日登門吃席的富戶自己都沒去過那麽遠。哪怕眭城只是百裏外的一座城,嚴格算起來也沒那麽遠,差不多是溪山村上屬大城的隔壁城池。
李信自在地坐在席上,一點都不帶心虛的。別人哪怕不認識他,見他這樣也不可能懷疑他的來歷。
秦宅的護院多看了他們兩眼,目光大多放在了李信帶來的護院上。倒不是警惕對方生亂,而是難得碰見一群能打的陌生漢子,有些拳頭養想比武了。
李信一眼看透他們的想法。
大家都是心眼直的武夫,想法簡直一覽無餘。李信立刻給了下屬暗示,讓他們拉走一些人,帶去旁邊絆住。
今天陌生人多,按理來說應該更加戒備,不能玩忽職守。可秦政帶回來的這些人到底不是正經受過嚴格訓練的兵将,想着在村子裏出不了什麽事,有些人就懈怠了。
正當值的還好,不敢随意亂跑。那些輪休的便沒在宅子裏待着,聽說可以切磋,立刻跟過去了。
宴席擺在宅子外頭的寬闊地帶,宅子裏接待不了那麽多賓客。秦政身份地位比較高,富戶們也不敢挑刺,人家願意招待他們就不錯了。
是以這會兒秦宅內沒什麽人,連仆婢都出來待客了。僅剩的輪休護院被引走了以後,在宅子裏亂晃都不怕被人撞見。
但現在還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宴席上,秦政帶着新收的兒子出來見客。只和幾桌身份比較高的客人喝了兩杯酒,其他人都交給了蘇息招待。
蘇息還是少年人,自然沒有勸他酒的道理。賓客們很有分寸,聽說他是秦先生的學生,又是對方嗣子的兄長,态度非常和善。
賓主盡歡,半下午的時候客人就陸續離開了。
他們還要趕路回城,村裏沒地方住,怕晚上在外行走不安全。何況城池到點就會關城門,屆時會被攔在城外進不去。
李信也借口晚上要去鎮子上的客棧休息離席了,但他其實沒走。亂糟糟的大家也沒關注到誰走了誰沒走,見李信不見了還當他是去找他那群跑別的地方切磋的護院去了。
實際上李信是趁機悄悄摸進了秦宅,三兩下進入了內院,找到了正單獨待在這裏的扶蘇。
秦先生不知去了何處。
李信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動手。附近還有兩三個仆從,他不能打草驚蛇。
所幸扶蘇很快就拿着什麽東西出了內院的門,臨走前還吩咐了婢女一聲,說自己去找小夥伴玩。應是擔憂父親會詢問,特意提前說明。
李信大喜,他繞去了一處。
內院裏也有幾處能藏人的地方,他一看就知道那裏藏了他特意培養的軍中好手。本來是當斥候的,擅長隐匿,來宅子裏綁人也非常順手。
李信指了指門外:
“去,跟着那小孩,把他捉了。”
下屬領命而去。
熱鬧的秦宅直到天色漸黑才逐漸變得安靜,富戶們趕着回城,村人卻不急,還能把晚上的宴席一并吃了。
難得有好酒好肉,不多吃兩口虧了。
秦政留了蘇息統籌殘局,自己先回了內院休息。沐浴更衣後問起扶蘇怎麽不在家中,天都要黑了。
婢女回答小公子去找夥伴玩了,應當很快就回來。秦政以為扶蘇這次出去還是和以往一樣有護院跟随,殊不知閑着沒事的護院都被引走了,根本沒人跟着小孩。
就算有人保護,一兩個又豈是李信帶來的精兵的對手?
李信琢磨着時間差不多了,就指揮潛伏在院子裏的人出手。三兩下翻窗進去,輕松打暈控制住了院中仆從。
秦政一驚:
“什麽人?!”
秦政雖然也能打,但他一個人顯然打不過這麽多好手。對方已經以包圍之勢将他的去路阻斷,明顯有備而來。
但秦政此刻仍然可以高聲呼喚,叫來更多守衛協助。他們只要沒辦法立刻将他控制住,就會功虧一篑。
李信一抱拳:
“秦先生,得罪了。某乃定安府起義軍統領李信,軍中缺一軍師,此次前來只是想請先生出山相助。”
秦政沉默不語。
他聽說過李信這號人物,知道對方還有個結義兄弟叫韓信。兩人這半年來混得風聲水起,将所有妄圖染指定安府的人馬都擊退了回去。
沒想到他們會跑到溪山村地界。
秦政在心中衡量,若他引來人馬将這李信捉住,是否能化解危機。
對方還有個結義兄弟在外頭領軍,他要是直接把人殺了,韓信恐怕會帶兵前來報複,自己這點人手是擋不住的。
但是捉為人質,也不一定安全。談判結束把人放歸後,難保這些家夥不會撕破臉皮又來尋他晦氣。
被起義軍盯上也是倒黴。
秦政眉頭緊皺。
他并不是很想輕易投靠哪個起義軍,幫他們出謀劃策。絕大多數起義軍都沒有未來,很快就會消失在其他人的攻打裏,跟着他們是玩命。
李信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對先生并無惡意,但先生最好也不要以為拖延時間就能萬事大吉。哪怕這一次沒法将你請回去,你那好兒子我們也是能請得回去的。”
秦政面色一冷:
“你們把扶蘇怎麽了?”
李信見他果然重視小孩,心下一喜:
“我們自不會傷他,只是請他去做客罷了。不過行軍打仗總有勝負,誰也保證不了他的安危。”
除非他們一直打勝仗,或者先生過去相助,坐鎮大本營。那他們可以把孩子留在那裏交由先生自己看顧,而不是帶去前線大營。
李信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
他就是威脅威脅,肯定不會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雖然他李信是個狡詐沒有心的家夥,也不至于真對個小孩子下手。
秦政卻沒辦法賭他們的良心。
扶蘇是受他之故才會被人抓走,他實在喜愛那孩子,無法置之不理。既然起義軍并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求賢而已,倒也不是非得鬧得那麽難看。
秦政下定了決心:
“好,我随你們離開。”
他提出想叫管家來安排一下後續,這樣也好安心離去。但李信懷疑他是想趁機聯絡下屬翻盤,拒絕了他的提議。
秦政只能退而求其次,說要留一封手書給學生。蘇息是個很靠譜的人,有他在肯定能安頓好這麽多人手。
秦宅上下幾百號人,他不能一走了之什麽都不管。
這個要求李信倒是答應了。
不過他提出留下的書信得給他過目,避免秦政寫下什麽不利于他們大軍的信息。
秦政爽快地寫完遞過去。
李信看完覺得這就是普通的信件,放回了桌子上。之後道了一聲得罪,叫了格外高大健壯的漢子接近秦政,三兩下就把他控制住了。
秦政是可以反抗的,但他沒有。
既然決定好了要去軍中,反抗只會給自己添麻煩。配合一些才能争取到更好的待遇,有更多的自由。
“秦先生,請吧。”
內院的人都被撂倒了,二院沒什麽人手在。一行人避開巡邏人群就能輕松離開二院,再躲開外院的人來人往,成功離開了秦宅。
走出去沒多久,秦政就看到了被人抱在懷裏的兒子,看樣子是已經昏迷了。
秦政眼眸一厲,掃向李信。
李信沒由來的打了個哆嗦:
“他只是睡着了,我們沒下藥,不會傷害小公子的身體。”
秦政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
他伸手要接過兒子,李信原本不想給的,他還想把持着人質呢。奈何被秦政一個眼神把話吓回去了,只得作罷。
算了算了,就算把孩子還回去,秦先生也沒辦法反抗他們的。除非他想和整個起義軍作對,不然就只能就範。
李信好歹還記得帶輛馬車來:
“先生,請吧。”
秦政抱着小孩上了車,迫不及待地檢查了一下。兒子脖子後面确實有一小片的紅腫,應該就是擊打這裏導致的昏迷。
不知道打得重不重,這些家夥打暈人看起來挺熟練的,但打成年人和打小孩子能一樣嗎?還是得找個大夫給兒子看看。
秦政思量起來。
他家阿蘇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又遭遇這些。軍中生活條件好不到哪裏去,阿蘇估計又要受委屈了。
還是得想個法子忽悠那起義軍首領。
他看李信瞧着半聰明不聰明的,應該好忽悠。只是一時半會兒他們對他還有戒心,不會輕易相信,得徐徐圖之。
秦政垂眸掩下了其中冷意。
起義軍首領多是拳大無腦之輩,除卻其中少數天縱奇才外,剩下的只比之尋常人聰明些,比起真正的聰明人還不夠看。
秦政有自信掌控他們,并不怕去了軍營處處受掣肘。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自己倒不如乾脆将計就計,将起義軍收為己用。
這樣,也解決了手中無大軍的困擾。
秦政伸手輕柔地給兒子按摩脖子,紅腫的這處還是要揉開淤血,這樣也好得快一些。
回頭阿蘇醒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脖子疼。這筆賬先記下,他遲早要算。
秦宅中。
蘇息送走了賓客,回到內院去向老師回禀,卻意外地發現老師和弟弟都不在家中。且內院諸人都倒在地上,明顯是發生了變故。
蘇息面色一變,立刻進屋查探。
秦政留下的手書很快被尋到,展開信件,一列列文字映入眼簾。李信看着沒有問題的信,卻隐藏了很多暗語信息。
老師在信裏隐晦地告知了蘇息自己和扶蘇的去向,叫蘇息不必擔憂。他不在的時候一定要管好秦宅,随時準備接應。
短短時間,秦政已經制定好了後續計劃。他打算先獲取李韓二人的信任,讓他們對自己言聽計從,再說服他們改變大本營的位置。
溪山村地理位置優越,本就是易守難攻之地,否則秦政也不會自信滿滿地帶着大量家財直接歸鄉。
他那些錢財對于軍隊有大用,何況除了錢財外,他還暗中收集了許多鐵器,甚至還有匠人。
有些護院之所以能被他選中,就是因為家中親眷有一技之長。若能掌握現成的軍隊,他有把握能把溪山村打造成了一個合适的軍備營。
那些鐵器和匠人也該派上用場了。
蘇息長出一口氣:
“來人,去把昏迷的侍從送回房中,再叫護衛統領過來一趟。”
既然要煉鐵打造兵器铠甲,不如現在就準備起來。空置的二院正好能作為冶煉場所,不怕被人發現。
蘇息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了。
只是他仍舊擔憂老師和弟弟的安危,可身在亂世身不由己。老師說的對,比起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既然上天送來這麽好的機會,不利用也是可惜。富貴險中求,他不能因為擔憂親人就壞了老師大計。
蘇息盤算起來。
鐵甲耗鐵太多,打造起來還麻煩。先生說他囤了很多鐵器礦石在附近的山裏,也不知道夠打多少兵器。铠甲用這個來打太奢侈了,不如發展一下別的甲胄種類。
比如,藤甲。
蘇息記得山中就有一種合适的藤蔓,數量還不少。他可以發動村民去采集換銀錢,最好是叫村民直接編好了送來。
只是藤甲也是甲,私制甲胄乃是重罪。他得想個法子叫村民意識不到自己編的是甲胄,免得壞事。
不如就把藤甲拆分成幾個部分,這樣他們會以為自己編的只是藤網。收上來大小不一的藤網再由秦宅中的護衛家眷組合成甲胄,如此這般就不會走漏風聲了。
遙遠的軍營裏。
韓信皺眉看着繁雜的公文。
不知道大哥有沒有成功把人弄到手,再沒個人來幫他處理這些,他就要瘋了。為什麽當将軍的還要乾文職工作,真麻煩,副手也指望不上,軍中就沒幾個懂這些的。
偏偏副手還在這個時候彙報壞消息:
“糧食不夠吃了,軍隊人數增多,武器也不太夠,好些人都是用鋤頭湊數的。更別提甲胄這些,如今軍中有甲胄護身的不足一成。”
韓信翻了個白眼:
“別跟我說,等李将軍回來,你跟他講去!”
副手嘆氣:
“李将軍也只會帶兵去搶山匪和其他起義軍的東西,可附近都被我們打遍了,以後還能找誰去搶呢?”
韓信:那我就知道了?
韓信和副手大眼瞪小眼,最後決定先擱置不管。李信才是老大,等他回來叫他煩心去。
騎在雜色大馬上的李信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懷疑有人在念叨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馬車,又開始羨慕起來。
走得太急,忘了從秦宅順幾匹馬。
人家秦先生用來拉扯的馬都比他的馬看着精神,真是暴殄天物。如此好馬,就該拿來打仗,怎麽能拿來拉車?
可惜了,也不知道以秦先生的名義派人去騙馬,秦宅的人會不會同意他把馬領走。
李信驅使着馬來到車廂邊上:
“先生,你家的馬可以借我幾匹嗎?”
秦政沒給反應。
想的倒是挺美的,連吃帶拿,真當他沒脾氣了?
秦先生于是又記了李信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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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記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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